第1375章 黑驢,磨盤,老太太

  「以前她也打你麼?」我問道。

  「小……小姐她也是心情不好,我……我沒事的。」小梅子慌忙搖了搖頭。

  我正要再問她一些事情,忽然外面走過來一個中年婦女,衝著小梅子喊道,「還愣在這裡幹什麼呢,婆婆叫你過去!」

  「來了來了,我……我馬上來!」小梅子一聽,趕緊答應一聲,把藥瓶收起來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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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是誰?」我跟上她問。

  「就是孫婆婆,貴客您趕緊回去歇著吧,我還有事得過去一趟。」小梅子一邊走一邊說,臉色焦急,顯然很是害怕遲到。

  我說了聲「那好」,就停下腳步。

  等小梅子走得遠了,這才帶上寶子悄然跟了上去。

  這曹家宅子雖然遠遠比不上十年後的規模,但相比起一般住宅來,那還是要大得多了。

  一路過去,就來到了宅子的西北角上,這邊有些偏僻,除了一些花花草草之外,就只有孤零零的一棟小房子。

  我對這房子倒是有點印象,不過每次經過的時候,都發現房門緊鎖,看起來像是沒人住的地方,我也就從沒進去看過。

  這時只見小梅子已經來到那房子門口,上前在門上敲了幾下,又沖裡面喊道,「孫婆婆,孫婆婆,我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只聽嘎吱一聲刺耳的聲響,那一扇老舊的木門被人拉了開來。

  不過那人站在里側,從我的角度卻看不到對方的樣貌,只看到一隻抓著門把手的乾枯手掌。

  「孫婆婆,我……我不小心來晚了……」小梅子低著頭顫聲說道。

  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進來吧。」

  那小梅子連連點頭,趕緊進了門,隨後那房門就嘎吱一聲關上。

  我把寶子留在原地,隨後一個閃身,悄然繞著那房子轉了一圈。

  在我的印象中,這間房子很是奇怪,是只有門沒有窗的。

  現在這麼一轉,果然如此,整個房子除了那扇木門,基本密不透風。

  我當即一溜煙,翻身上了屋頂,趴下來側耳傾聽了片刻,伸手揭開瓦片,卻發現下面是完全封死的。

  只好又回到下面,貼在木門前細聽,奇怪的是,裡面聽不到任何動靜。

  我思索片刻,抬手敲了敲門,結果裡面沒有任何回應,當即抬起腳,一腳就踹了上去。

  那木門砰的一聲被踹開,進去之後,就見屋子裡黑漆漆一片,並沒有點燈。

  裡面擺著一些木桌、木椅之類的東西,另外就是兩個大柜子,柜子里裝著一些類似草藥的東西,還有一些白森森的珠子。

  仔細一看,發現這些珠子都是用骨頭打磨出來的骨珠。

  房子就那麼大,卻是沒見到人。

  我當即在房中搜尋了起來,很快就找到了一扇暗門,下去之後,發現裡面是一個地下通道。

  順著通道走了幾步,只聽道前方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不停地摩擦。

  我悄然靠過去,只見那通道左側有個房間,房間內有一個很老式的磨盤,一頭黑色毛驢拉著磨盤,正在繞著磨盤走。

  兩片石磨摩擦,發出隆隆的聲音,我之前聽到的就是這個。

  那黑色毛驢的眼睛和蹄子上都裹著黑布,所以並沒有發出蹄子的踢踏聲,在那毛驢邊上,跟著一個黑衣老太太,佝僂著身子,不時地揮動一下皮鞭,抽在那毛驢身上。

  我仔細一看,發現那老太太的眼珠子是灰白色的,神情陰森冷漠,一邊驅趕著毛驢,一邊嘴裡低聲念叨著什麼。

  如果在正常情況下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一個老太太在磨著豆子,可伴隨著磨盤的轉動,從那石磨中汩汩流出的,卻是猩紅色的粘稠液體。

  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

  那磨盤中磨的,可能壓根就不是什麼豆子,而是血肉!

  我沒有再隱匿身形,當即大步走了過去。

  「誰來了?」那老太太猛地轉過頭來,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對著我。

  「貴客。」我隨口說了一句,來到那磨盤旁。

  那老太太哦了一聲,「原來是貴客。」

  就沒有多問,繼續驅趕著毛驢。

  站在這磨盤前,聞到的血腥味就越發強烈,那從磨盤中流出來的,的確是血汁,淌入了一口粗瓷大碗中。

  「孫婆婆,這裡頭磨的是什麼?」我直接問道。

  「豆漿,磨豆漿嘞。」那老太太笑道。

  只是那笑聲聽起來跟夜梟似的,讓人心頭髮毛。

  「這豆漿怎麼看著像血?」我繼續問。

  「那肯定是你看錯了,這就是正宗的豆漿,可香了。」那老太太嘿嘿笑道。

  我忽然發現,那磨盤中似乎還有一些糾纏的毛髮,當即一把抓住那老太太的胳膊,喝問道,「小梅子呢?」

  「貴客快放手,我這把老骨頭都要被你抓斷了。」那老太太伸手指了指前方,「小梅子在那裡。」

  我放開她的手,快步來到對方手指的地方。

  只見一個瘦弱的身影縮在牆角,正是小梅子。

  雖然明知道這裡是梅鎮而不是真正的梅城,但看到這小姑娘沒事,心裡還是沒來由地鬆了口氣。

  「貴客,你……你怎麼來了?」小梅子聽到動靜,抬起頭來詫異地問。

  「你怎麼在這裡?」我走上前去問。

  「我……我來這裡喝豆漿,孫婆婆在那裡磨豆漿呢。」小梅子道。

  我聽得皺眉,「豆漿?那個是豆漿麼?」

  小梅子嗯了一聲,又有些疑惑地問,「孫婆婆說那是豆漿,那不是嗎?」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問道,「你每天都要來喝麼?」


  我問她,「你已經喝了多久了,是只有你一個人要喝麼?」

  「是小姐說,我的身體太差,每天都得來喝豆漿,只有我要喝,已經喝了好久了,但具體多久,我說不上來。」小梅子露出一絲迷茫之色。

  我聽得心頭髮沉,這所謂的「豆漿」,那肯定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就在這時,只聽那孫婆婆陰森森的聲音從那頭傳了過來,「小梅子,來喝豆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