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偏心

  聽完陳無量這番話,我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其實在這之前,我也隱隱有過他這樣的念頭,只是這念頭一直不是很清晰。

  我爺爺精通命相卜三術,是這方面的頂尖高手,像他老人家這樣的人物,應該最擅長趨吉避凶,又怎麼可能帶著我來到曹家,自陷死路。

  這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事情,除非是不得已而為之。

  而能讓我爺爺不得已的,那就只能是我這個禍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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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就是因為你,師父先是把我趕走,後又隱姓埋名,耗盡心血把你養大,最後又不惜以身犯險卷進曹家,還是因為你!」陳無量寒聲道。

  我定了定神,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就當是這樣吧,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件事?」

  陳無量冷哼一聲,「我說這些話,是讓你知道,師父也不是偏心你!」

  我不禁啞然失笑,說道,「你是想說,其實我爺爺還是挺疼愛你這個大徒弟的,當初趕你走,那都是為了你好。」

  「難道不是?」陳無量陰沉著臉。

  「是是是,就當你說的是。」我笑著承認。

  在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我倆就像是兩個小熊孩子,在那爭寵。

  「你以後想怎麼辦?」陳無量沉默了片刻,又問道。

  「什麼怎麼辦?」我有些疑惑。

  陳無量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找師父的事。」

  「你總算想起來找我爺爺了?」我有些詫異地問。

  陳無量冷哼了一聲。

  「你覺得我爺爺……為什麼不出來見我?」我正色問道。

  「師父也沒出來見我。」陳無量接了一句道。

  「行行行,我重新問,你說我爺爺為什麼不出來見我們兩個?」我又問了一遍。

  陳無量冷聲道,「只有兩個可能,要麼是師父受人挾制,身不由己,要麼是聽天由命,身不由己。」

  我聽他連說了兩個「身不由己」,但實際上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意思。

  所謂的聽天由命,說的是我爺爺算到了某種命數,所以不得不聽從命數做出這樣的最佳選擇。

  相比而言,我當然希望是後者,這樣起碼我爺爺當前是安全的。

  「我接下來會去找師父。」陳無量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大師兄,等會兒。」我把他叫住。

  陳無量回過頭來,目中略有些詫異,冷聲問道,「幹什麼?」

  「你自己也當心點,要不然我爺爺回來,看到最疼愛的大徒弟沒了,那可怎麼辦?」我笑著說道。

  「這還用你說?」陳無量硬邦邦地道。

  「另外那個曹凌霄,你悠著點。」我說道。

  陳無量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說出一句,「知道了。」

  我略有些意外,不過很快也就釋然了。

  本來我還想跟他提一提曹雪蓉的身世,現在看來也沒什麼必要了。

  我這大師兄既然能學成了如此厲害奇門術數,又怎麼可能是一個蠢人,至於曹雪蓉或者陳泰山的身世,他只怕心裡早就有數,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這地方有點古怪,自己注意點。」陳無量說罷,當即轉身離去。

  不出片刻,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轉身看向不遠處的老人峰。

  此時有些慘白的月光從雲層中透下來,更襯得那老人峰似乎多了一絲怪異。

  我當即縱身朝著老人峰方向掠去,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峰下。

  陳無量說的沒錯,這老人峰一帶的確有些奇怪,自從我們第一天來到這裡,就隱隱有這種感覺。

  可究竟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

  這幾天我也到處轉了轉,時不時地找當地的村民扯個閒篇。

  這一番打聽下來,得知這老人峰這周邊的村子裡,雖然不少人家裡都供奉著有神像,但每家每戶供奉的都不太一樣。

  按照我的猜測,這一片地方之所以百邪不侵,應該不是什麼牛鬼蛇神作祟,而是跟邵子龍的師父有關。

  應該是有這位高人坐鎮,這才保住了老人峰周遭的平安。

  這原本也屬於是正常的事,可這裡種種古怪的跡象,讓我難免有些不安。

  我從山腳下開始,順著山道緩緩向上攀登,細細觀察沿途的環境。

  這老人峰看起來生機勃勃的,蟲鳴鳥叫,一應俱全,樹木也是生長得十分茂盛,但我走在其中,卻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正琢磨著,忽然看到前方人影晃了一下。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有些疑惑地上前問道。

  「那你來幹什麼?」小瘋子瞥了我一眼,又回頭去看在她前方的一棵松樹。

  她的束髮珠串借了出去,此時一頭烏黑的長髮散開來,柔順地垂在肩上。

  說話間,只見她用手指捻起一根髮絲,朝著眼前那棵松樹刺了進去。

  雖然髮絲極其柔軟,但在她法咒的加持下,那髮絲竟然毫無阻礙地刺進了堅硬的樹幹的之中。

  「你這殺人於無形啊。」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以別煩我。」小瘋子淡淡道。

  我在邊上看了一會兒,只見她微微垂著眼帘,捻著髮絲緩緩轉了轉,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將那根髮絲抽了出來。

  就見那根髮絲最前面的那一端,從原本的烏黑變成了怪異的紅褐色。

  小瘋子把髮絲放到鼻端聞了聞,微微蹙起眉頭。

  「我聞聞看。」我見她神情有些凝重,就說道。

  小瘋子卻並沒有搭理我,只是道,「有點微微的腥氣,有點像血,但不完全像。」

  「這說明什麼?」我問她。

  剛才她以髮絲刺入樹幹,應該是用了某種秘術,大概是她發現了些什麼。

  「說不好。」小瘋子沉思片刻,還是搖了搖頭,「總之這個地方,有點怪。」

  「看來你也感覺到不對勁。」我皺了皺眉頭。

  小瘋子卻是往前方看了一眼,「那個花和尚來得最早。」

  「花和尚?」我啞然失笑。

  這蓮花和正經一和尚,在她口中就成了花和尚。

  我往前找了找,還真找到了蓮花,果然就跟小瘋子說的那樣,他也是來查探的。

  只是我們三個人雖然都感覺不對,但究竟哪裡不對,始終是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