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吁了口氣,穩住心神,繼續給邵子龍灌入元氣。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然而四周卻是靜謐無聲,外面的人都刻意地壓低了聲音,以免打擾到我們這邊。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叔,來得有點慢啊。」我忽然心中一動,微微分神轉頭看了一眼。
此時靠在椅子上的小瘋子也睜開了眼,只見對面的牆壁上鑽出一縷縷的黑氣,逐漸凝聚成一個人形。
忽然間煙氣一震,從裡面走出一個瘦削的身影,正是邵遠仇。
這一幕很是詭異,看起來就像是對方從牆中穿出來的一般。
「本座來吧,你歇一歇。」邵遠仇來到床邊。
我抽身離開,就見一縷縷黑氣從邵遠仇身上湧出,如同無數的黑色細線,朝著邵子龍體內鑽了進去。
「那我也睡一會兒。」我打了個哈欠,過去拖了把椅子過來坐下,又對小瘋子道,「你也再睡會兒吧,人家親叔來了,不用咱們操心。」
小瘋子「哦」了一聲,抱著喜寶又眯了眼睛。
我靠著椅子打了個瞌睡,等再醒過來時,見小瘋子還在睡,知道她情況特殊,還要壓制體內的天魔種心,其實心神耗損得比我還要厲害。
再看邵遠仇,他身上依舊黑氣繚繞,但頭頂卻是蒸騰起一縷縷的白氣。
這說明他的耗損也是極其巨大,已經是開始力竭。
「叔,你先歇會兒。」我過去替換了他。
邵遠仇收了黑氣,走到一旁坐下調息。
等我接替了一段時間,小瘋子又來替換我。
我們三輪相互輪換,這才天黑,硬生生堅持到了天亮,又再堅持到天黑。
經過我們三個人持續不斷的元氣加持,邵子龍的那一線生機終於穩固了不少,至少不再像是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你們兩個去忙別的吧,這裡本座守著就行。」邵遠仇說道。
「那行。」此時邵子龍的情況已經暫時穩定了些,有他在這裡看著就行。
真要說起來,邵遠仇那種邪門的灌輸元氣手段,在目前這種情況下,比我和小瘋子的還來得有效。
「找到那個人,告訴本座。」只聽邵遠仇淡淡地道。
這聲音聽起來雖然平平,卻是殺氣逼人。
「那必須的。」我笑道。
說罷就和小瘋子從房間退了出來。
「你怎麼樣?」來到樓下後,我打量了她一眼問道。
「還行。」小瘋子道。
「別逞強了,你看你這張臉,比紙都還白。」我笑道。
小瘋子瞥了我一眼道,「王八笑玄武。」
我一開始還差點沒反應過來,這什麼「王八笑玄武」,虧她能想得出來,笑道,「你就說王八笑烏龜又怎麼著?」
小瘋子沒再理會我,說道,「我去再睡一會兒,有事叫我。」就抱著喜寶上了流年堂二樓,找了沙發坐下。
看樣子是打算在沙發上睡了。
「去房間吧,我給你換個床單被子。」我進屋去收拾了一下。
現在這個情況她本來是可以回去的,之所以留下來,那也是怕邵子龍那邊會出什麼變故,以防萬一。
雖說她睡覺不挑地方,棺材裡睡過,吊房樑上睡過,麻袋裡也睡過,但以她這喜歡「裝」的性子,我要是不說把床單被子換一換,她肯定是拉不下這個臉來。
等我收拾完,又去請了一遍,她這才「勉為其難」地抱了喜寶進屋。
我也沒再補覺,洗了把臉,就去對面風水樓找余麟。
只是沒想到撲了個空,余麟帶著鐵頭出去了,我正準備出去,連寶勝給我端了熱騰騰的飯菜過來,讓我先吃一點再走。
「哥!」這時恰好王福匆匆地從外面進來。
「你也沒吃吧,來一起吃點。」我招呼道。
「好嘞。」王福坐下來端起碗就扒飯,一陣狼吞虎咽,看樣子也是一天沒吃飯了。
我趁著吃飯的功夫,問了問現在大概的情況。
「余麟哥那邊還在配藥,有些藥很難配,沈會長那邊在找人想辦法。」王福說道。
我想了想,「等會去找杜大哥,讓他也想想辦法。」
天理教的頭頭都在這裡,那還能不用起來?
「杜老哥那邊也已經在忙活了,到處在找藥。」邊上的連寶勝解釋了一句。
「那就行。」我又問了問其他一些情況。
王福扒了幾口飯,突然想起來,說道,「對了哥,之前咱們在林子裡不是找到十來具骨架子麼,可能知道是什麼人了。」
「什麼人?」我問。
「我們一一排查過了,風水協會和聯防隊那邊都沒出事,後來是黃河神道那邊找上門,說是他們失蹤了十幾個兄弟,結果連數目都對上了。」王福說道,「雖然那些骨架子都已經面目全非了,但十有八九是黃河神道那邊的人了。」
「黃河神道的?」我微微皺眉。
這說起來也不算太過意外。
能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郊外的,基本上不太可能是一般人,最大的可能就是風水協會、聯防隊或者是黃河神道的人。
最近在梅城之中,只有這三方面的人手活動得比較多。
「當時那姓程的就暴跳如雷,說要替他們這些兄弟報仇!」王福說道。
我問,「跟誰報仇?」
「可不就是嘛,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就在那瞎叫喚。」王福鄙夷道,遲疑了一下,又問道,「哥,你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什麼東西能把那些人給整成這樣?」
天底下邪門法術層出不窮,什麼稀奇古怪的都有,就算沒見過,也並不奇怪。
從林子裡殘留的痕跡來看,有兩種可能。
其一是對方本身就是衝著黃河神道來的,邵子龍恰好路過此地,結果遭了毒手。
其二是對方就是衝著邵子龍來的,黃河神道那幫人太過倒霉,剛好也在那裡,被殃及了池魚。
不過如果細想的話,第一種可能性實在是不大。
從當時的情形來看,邵子龍遇到的絕對是極其恐怖的強敵,黃河神道那十幾個人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就成了十幾具骨頭架子。
說句不好聽的,那十幾個人,根本不值得對方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