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門

  這鳳九所教的這段法咒看似簡單,實則極為奇妙。

  在法咒的加持之下,只覺身周陰風陣陣,眼睛雖然是閉上了,卻又像是睜著,將周圍的一切照入內心。

  不過嚴格來說,這應該不是用眼在看,而是用心在看。

  「像是……一道門。」我無法描繪那是什麼,但隱隱約約,有點像是一道無比巨大的門聳立在那裡。

  這一道門極為模糊,虛無縹緲,不像是我見過的任何一道門,漆黑如墨,如同要吞噬世間一切!

  「你小子能看到門?」只聽到鳳九音調驟然高了幾分,夾雜著驚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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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開眼,原本凝聚的心神有一絲絲散亂,冥冥中看到的那道門,也就此消散。

  只見那鳳九直勾勾地盯著我,目中寒光閃爍。

  「小哥,你……你用照心術看到了門,是怎麼樣一道門?」瞎大師急聲問道。

  我會過意來,他口中的照心術估計就是鳳九教給我和沈青瑤的那段法咒,八成是他們走陰人一脈的某種嫡傳秘術。

  我把「看」到的那扇門的樣子,向眾人描述了一下。

  其實這也很難描述,只可意會,難以言傳。

  「你小子還真不是個東西。」只聽那鳳九盯著看了許久,突然說了一句。

  「大姐你怎麼罵人呢?」我沒好氣道。

  鳳九冷哼一聲,「罵你怎麼了,罵你也得受著!」

  「行行行,您老年紀大,我這種小年輕得尊老愛幼。」我點頭道。

  鳳九呸了一聲道,「你小子這張嘴,還真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難怪鍾權都幾次三番的在我面前提起你!」

  我怔了怔,盯著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眼,猛地恍然道,「原來大姐你就是鍾大哥說的那位……」

  當初鍾權大哥在說到陰陽分界的時候,曾經提到過他在藏經閣有位走陰人的同仁,在經歷陰陽生變之後,世上所有人走陰人都失去了通陰陽的能力,而他那位同仁也因此受了極大的刺激,變得一蹶不振。

  原來那人,如今就在眼前!

  「你這一口一個鍾大哥喊得倒是親熱。」鳳九冷聲道。

  我聽她這麼一說,知道對方已經是承認了,原來她也是一位讀經人,難怪如此厲害,笑道,「我叫大姐也一樣親熱。」

  「油嘴滑舌的!」鳳九瞥了我一眼,「也不知道鍾權這樣的人,是怎麼跟你鬼混到一起的。」

  「大姐你不是說了嘛,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實在是太有道理了!」我讚嘆道。

  鳳九哦了一聲,「那你小子的意思是,我也跟你們是一丘之貉咯?」

  「那沒有,應該是近朱者赤,我自從遇到大姐,就受惠不斷,那是我的運氣。」我笑道。

  「你真這麼想?」鳳九問。

  「那是當然。」我正色說道。

  且不說其他的,就摩雲嶺那一戰,要不是這位大姐出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這叫未蒙其面,先受其恩。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記住了,別以後翻臉不認人。」鳳九淡淡說道。

  「必須記住。」我聽得心中微微一動,笑著答應了下來。

  鳳九「嗯」了一聲,隨即看向遠處。

  那個方位,也就是我剛才用照心術照出來的位置,想必對方也早就看到了那扇「門」。

  「大姐,那究竟是什麼?」我皺眉問道。

  如果不用照心術的話,那個地方就是一大片高高低低的房舍,以及在空中蒸騰而起的裊裊黑霧,死寂一片。

  「陰陽交匯之地,晝夜顛倒之門。」鳳九忽然說了一句。

  這句話說得玄之又玄。

  所謂陰陽交匯之地我可以理解,如今這梧州城極為特殊,強大的陰氣自下而上蒸騰而起,將整個梧州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聚陰地。

  陰氣上沖,陽氣下鎮,陰陽在此交匯。

  只不過這晝夜顛倒之門,又是什麼意思?

  我只隱隱約約覺得,這與陰陽分界有關。

  「照心術能照亮萬物,也能照出本心,你見到的是一扇門,但別人見到的卻未必,你可明白這個意思?」只聽鳳九問道。

  我思索片刻,微微點頭道,「大概懂了。」

  也就是說,我雖然用照心術看到了一扇門,但其實那只是「我把他看成了一扇門」。

  這句話聽來十分拗口,但實際上是真的十分拗口。

  如果用最簡單的話來解釋,就是那地方可以是一道猙獰的裂縫,也可以是一條深邃的通道,又或者只是一團黑漆漆的霧氣。

  門,本質上就是一種通道。

  照心術,只是把那東西給具象化出來了。

  「既然你見過鍾權,也該知道天底下的走陰人都已經失了走陰的能力。」只聽鳳九說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就像你看到的,那是一扇『門』,是一個通道。」

  我聽她這麼一說,猛地想到,這難道是陰陽兩界的一道縫隙?

  「聽說這東西是被梧州城風水協會的會長打開的?」鳳九冷聲道。

  我說是。

  「一群人也不知道在幹什麼,還真是運氣了!」鳳九冷哼一聲。

  她說的「一群人不知道在幹什麼」,也不知是在罵風水協會呢還是在罵第九局,至於說「還真是運氣了」,那應該是指的這個結果了。

  就像她說的,這回還真是運氣了。

  當時鐵心樹費盡心思,在梧州城內悄然布置下迎神大陣,以整個梧州城為祭品,幸虧在最後關頭被打斷。

  可即便如此,這儀式也已經進行了一大半,導致梧州城成了一個鬼城,並且在城中生生撕裂出了一道「門」。

  實在難以想像,如果當時讓那儀式完全成功又會是個什麼樣的情景!

  「你是說這陣法出自一個腦殘?」只聽鳳九寒聲說道。

  我哭笑不得,說道,「是個叫趙二的,不過這並非是真名,對方現在失憶了,也不知道具體來歷。」

  「什麼失憶不失憶,要是真被給他成了,不知道多少人得死於非命,難道還不是腦殘?」鳳九怒聲道。

  「是是是,大姐說得對!」我贊同道。

  現在想想,還真是心有餘悸,一陣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