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瓊華霎時間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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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錯了，原諒......
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從母親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以前受到的所有委屈在一瞬間仿佛有了出口一樣。
不知不覺間，顧瓊華早已是淚流滿面。
「別哭，別哭。」長公主手忙腳亂地去擦顧瓊華的眼淚，「母親日後不會再那樣對你了，對不起瓊華。」
長公主的雙眼早已通紅，千言萬語，最後只匯成了一句對不起。
可她深知，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又豈能彌補這許多年的忽視與冷漠。
「沒關係的，母親，沒關係。」顧瓊華抽噎著開口。
執著多年的母愛近在眼前，她沒辦法強迫自己拒絕，她狠不下心。
這麼多年，母親總算願意看看她了，用這樣慈愛的目光望著她。
即便她已經釋然了，可在母親主動擁抱過來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孩子總是天生渴望母愛的，這是人的本性，沒有誰能拒絕。
「瓊華，謝謝你，謝謝你還願意給母親一個彌補的機會。」
長公主將顧瓊華攬進了懷裡，母女二人抱頭痛哭。
一個滿是愧疚與心疼，另一個，則像是要將多年的委屈全都哭出來一樣。
半晌，顧瓊華才抬起了頭：「母親，我得去酒樓幹活了，時辰快到了。」
她並沒有忘記自己同沈清之間的交易。
「母親同你一起去。」
長公主牽起了顧瓊華的手，眉目中帶著慈愛與堅定。
顧瓊華點了點頭，滿心歡喜，她感受到了以前從未擁有過的幸福。
母女二人就這麼走進了知味酒樓。
酒樓內，眾人都在忙著處理食材，一見長公主和顧瓊華一起進來了，眾人也都看明白了。
「沈娘子。」長公主徑直走到了沈清跟前，「關於那個契約，我能否代替瓊華在酒樓打工？」
「自始至終，她都是無辜的，她不該承擔這樣的代價。」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願意代替瓊華在酒樓幹活。
如此，也算是贖罪吧。
沈清正在切菜，她手下動作沒停，頭也不抬地道：「長公主想好了？」
「想好了。」
「不，母親，我喜歡在酒樓打工的！」顧瓊華搶著道，「沈姐姐，契約是我簽的，也該由我來酒樓打工。」
沈清噗嗤一笑：「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想來我這知味酒樓。」
「你們若是想，兩人都來也行。」
長公主垂著眸：「若是實在不能代替，本宮來酒樓陪著瓊華便是。」
「母親......」
沈清輕笑：「開個玩笑而已。」
她放下手中的菜刀，擦了擦手，從懷裡拿出那份契約，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撕碎了它。
顧瓊華都愣了，一雙紅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裡滿是疑惑與驚奇。
撕碎了？？
只聽得沈清又道：
「說什麼打工十年，也是個玩笑而已，不必當真。」
打工十年換一頓飯，這種不平等的契約，沈清當然不是真心的。
就是再可恨的資本家也開不出這樣的條件來。
她不過是看顧瓊華可憐，想幫一幫她。
一方面讓顧瓊華感受一下失去權勢財富的真正滋味，讓她不那麼執著於別人的愛。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逼長公主走出過去，好好同顧瓊華相處。
凡事都該有個度，懷念逝者該有度，渴求旁人的愛該有度，付出也該有度。
過度便會生出執念，傷人又傷己。
這一下，長公主才明白了沈清的好意。
她對著沈清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道：「多謝，多謝沈娘子。」
「沈姐姐，你怎麼能這麼好呀......」
顧瓊華忍不住又落了淚，這次是感動的淚水。
沈清笑笑：「我也沒幹什麼，這不，你還來酒樓免費給我幹了一天活呢。」
「對了，公主府那頓飯我可不白做，要收錢的。」
「好，好，本宮回去給你送兩箱金子來。」長公主感激地笑道。
幸好，幸好遇見了人美心善的沈娘子，否則，她還要不知道糊塗到什麼時候去。
「那我可不客氣了。」
沈清笑著接受了，一點都沒推拒。
「行了，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該開始營業了。」
「長公主，你是第一個客人，要來一份麻辣香鍋嗎？」
長公主笑著望了顧瓊華一眼：「來一份，除了麻辣香鍋，其他也都來一份。」
「瓊華，這麼多年了，咱們母女倆還沒有單獨吃過飯呢，你願意陪母親一起吃嗎？」
這次，是長公主的眼睛裡帶了幾分期待，還有幾分害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
顧瓊華笑著點頭：「好。」
「那咱們吃完飯再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好。」
「......」
後來的許多年，顧瓊華都記得那一日的麻辣香鍋，同母親一起吃的那份麻辣香鍋。
又麻又辣又香，還帶著一股幸福的味道。
......
這廂皇宮內，皇帝正對著一碗涼透了的麻辣香鍋愁眉不展。
一個時辰，無論是什麼吃食，送進宮來都涼透了。
其他吃食還好，雖然沒有剛出鍋時的香，但也比其他普通的飯菜好吃。
可這麻辣香鍋不同。
麻辣香鍋的精髓就在於大火猛炒帶來的那股鍋氣，高溫爆炒能夠產生一股極富衝擊力的焦香。
而如今涼透了，這股靈魂鍋氣徹底沒了，食材表面的紅油也會凝固，變得發冷發膩。
肉類和海鮮會變腥變硬，各種素菜也會變得軟塌塌，失去剛出鍋時的口感。
整個吃起來是又咸又膩。
「唉！到底啥時候才能完成遷都啊，朕又想出去了。」皇帝嘆了口氣。
趙苟在一旁勸：「陛下莫急，朝臣們都在努力辦這事呢，如今已經推進到畫圖階段了。」
他也急啊，他也想吃。
而且有些想念他的姐妹，雖然姐妹可能根本就不記得他。
「急啊，怎麼能不急！」
「這麻辣香鍋根本就沒法吃！」
「也不知道剛出鍋的麻辣香鍋是何種美妙的滋味！」
皇帝焦躁地在屋裡走來走去，恨不得現在就飛去平安縣。
可偏偏經過上次的事情，那些大臣有了防備，一個兩個都攔著他。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太監的通報：「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太子？
皇帝一愣。
他許久都沒見過太子了，怎的今日忽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