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至尊披薩最先被端了上來,冒著騰騰地熱氣。
表面鋪滿餡料,肉和菜互相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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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的芝士融化後溢出一圈焦黃的邊,淺紅色的番茄醬從食材縫隙中微微透了出來。
滾刀一切,芝士拉出了長絲,臘腸的油脂、牛肉豬肉的汁水等各色食材全都被裹在了芝士拉絲里。
一股霸道的複合葷香混著蔬菜的清香湧入鼻腔。
顧瓊華吸了一下口水,拿了一塊放到了長公主面前的盤子上。
「母親,您快嘗嘗!」
即便是再饞,她還是將第一塊分給了長公主。
長公主此刻也已經饞得不行了。
光是聞著氣味,她已經要瘋了。
顧不得燙,她拿起一塊披薩便放入嘴裡。
酥脆的外殼與軟韌的麵餅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芝士帶著濃郁的奶香味。
臘腸咸香,牛肉粒和豬肉粒緊實彈牙,肉香四溢,青椒脆嫩,洋蔥甜軟,香菇鮮香。
肉的濃烈與蔬菜的清爽相互中和,番茄醬與黑橄欖則更進一步增添了口味的層次感。
一口咽下,余香不絕。
長公主忍不住眯起了眼。
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昨日冷掉的披薩與今日這熱乎的根本就沒法比。
這超級至尊仿佛將人帶到了另一個忘我的境地一般。
「母親,怎麼樣?」旁邊顧瓊華滿眼期待。
「不錯,不錯,確實不錯。」
長公主嘴角微微揚起,看得出來,她是吃舒服了。
顧瓊華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母親連說了三個不錯,肯定就是極好!
「母親吃得開心就好。」
顧瓊華這才放心地開始吃了起來。
不多時,另一份榴槤披薩也上了桌,還有烤腸,缽缽雞,氣泡飲。
「烤腸也好好吃啊!」
「雞爪好香!」
「這氣泡飲......好生奇妙!」
顧瓊華跟個話癆一樣,今日她可算是吃了個痛快。
氣泡飲烤腸啥的,她昨日都沒捨得吃,全帶回去給長公主了。
母女二人吃了個痛快。
顧瓊華一直嘰嘰喳喳地誇讚著,而長公主則沉默地吃著,滿心滿眼只有食物。
二人之間的氛圍倒是和諧。
「嗝~」
不多時,長公主已經開始忍不住打嗝了。
太撐了,她從來沒有這麼吃得這麼撐過。
好生爽快。
她優雅地擦了擦嘴,隨後站起身來,直接朝著沈清走去。
「母親——」顧瓊華不明所以,「沈娘子限購......」
她以為長公主還要再買。
長公主的步子一點沒停,直接走到了沈清跟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沈娘子,本宮想請你入公主府做一桌吃食,什麼披薩缽缽雞烤腸的,全都現做,價格隨你開。」
對於沈清來說,這樣的請求她時不時便會碰到幾個。
因此她並不奇怪,只是禮貌拒絕道:「抱歉,酒樓太忙了,沒法提供上門服務。」
「你這酒樓一日能賺多少錢?本宮給你三倍。」
「抱歉,多少錢都不去。」沈清道。
顧瓊華見狀,連忙跑過去,拉著長公主的胳膊道:「母親,您要是喜歡吃,咱們明日還來,何必要強迫沈娘子去府里呢?」
「你懂什麼?」長公主一把甩開顧瓊華的手,「這麼好吃新奇的吃食,昭華一定也喜歡......」
「沈娘子,你不要錢,你想要什麼?直接開口便是,只要本宮能辦到!」
長公主臉上帶著濃濃的偏執與瘋狂。
顧瓊華沒有防備,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一雙眼睛中寫滿了震驚。
「昭華......一定喜歡......」她低聲喃喃。
母親是,是想請沈娘子入府給她那早逝的姐姐做一桌美食......
怪不得,怪不得母親昨夜便按捺不住跑來找她,原來還是為了她那個早逝的姐姐。
顧瓊華只覺得苦澀而又諷刺,她滿心歡喜與期待,結果最終還是繞不開她那個死去的姐姐。
「抱歉,酒樓太忙。」沈清拒絕的聲音傳來。
「你要什麼本宮都給你,只要你開口,本宮竭盡所能!!」
長公主瘋狂的聲音湧入耳中,顧瓊華再也忍不了了。
她眼角含淚,大聲道:「母親,你醒醒吧,一個死人怎麼吃美食?即便是再美味的食物,姐姐也不可能吃到了。」
「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您為何不能放過自己?」
「我也是您的女兒啊,您為什麼不能看看我?自打有記憶起,您便忽視我,怨恨我,滿心滿眼都只有姐姐,您明明是我的母親,可偏偏又不像一個母親那般愛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顧瓊華聲淚俱下地質問,這是她第一次將心中所有的委屈全都說出來。
她沒見過姐姐,只記得旁人說過姐姐離世的故事,只感受到母親的冷淡。
明明她記憶里什麼都沒有,可偏偏在其他人的講述中,她是那個害姐姐離世的罪魁禍首。
所以她必須愧疚,必須忍受母親的冷淡,必須小心翼翼地討好。
所以她努力爭取,什麼都要第一,在外用張揚肆意掩飾自己。
可是憑什麼?
那時她不過只是個三歲的小孩,她憑什麼要受到這樣對待?
長公主愣了,轉頭望向顧瓊華。
她沒想到顧瓊華對她竟然有這麼多的怨恨。
「你懂什麼?」她嘴角帶著諷刺。
「你錦衣玉食地長大,要什麼有什麼,第一美人,第一才女,京中多少貴女羨慕你,你擁有數不清的好東西。」
「而昭華呢?」
「她還沒來得及長大,沒來得及盡情享受這個世界就走了,她與泥土融為一體,同爛葉子一起腐朽,見不到半點陽光。」
「瓊華啊,你已經有那麼多好東西了,而你姐姐只有本宮這個母親。」
「只有本宮記得她,只有本宮思念她,她只有本宮了!」
「你問本宮你做錯了什麼?本宮告訴你,你沒錯,你什麼都沒錯。」
「可本宮就是忍不住怨恨,忍不住怨恨當初與昭華離開有關的所有人!」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每到夜深人靜,她都不由得在想如果。
如果那日瓊華沒有哭鬧,如果她多哄哄昭華,如果下人再看得緊一些。
可偏偏沒有如果。
她只能怨恨,平等地怨恨所有人。
當然,她最恨的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