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尋龍分金(12)

  「媽的!」老六罵了一聲,他懷裡的屍罐在微微發燙,他二話不說往後撤,腳底抹油一般貼著牆根倒滑出去。

  原來他們還不如傻叉。也只有老四這種傻叉才會在這種不能恢復氣的地方全力維持靈視,一時不知道該罵老四聰明還是傻叉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

  「你們跑什麼?」老四嘴角掛著猙獰的笑,「來都來了,不往前走走?」

  他抽出還插在腳下駭人面孔上的刀,將那張臉連根拔起,用另一柄短刀割下屍臉上還流著膿水的腐肉,塞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被吞掉的氣倒流回去,他腿上失去的顏色又緩慢地鮮艷起來。

  哪怕是常年和屍體打交道的老六看到老四這幅噁心的畫面也不禁有些反胃。如果不是老頭子執意帶上老四,他一輩子也不想和老四這種人打交道。對他人狠的人沒什麼,對自己狠的人一定值得忌憚,因為你不知道這群瘋子能幹出什麼事來。

  老頭始終沒動過一步,青銅燈焰凝出的火蛇護在他身邊,他嘆了口氣,聲音里居然有一絲惋惜。

  「罷了。」

  他舉起青銅燈,火蛇躥到尺高,掃過兩旁的青銅甲士,像掙脫束縛般,那些甲士嘴裡發出興奮的尖嘯,銅皮炸裂,提起武器朝眾人撲來。

  老四笑了一聲,扔下還剩半張臉的麵皮,雙刀交錯斬出。第一隻撲上來的活屍被他從肩膀劈到腰際,腐朽的屍體斷裂,腥臭的膿液灑了一地。他翻滾著躲開利爪,刀身上的蝮蛇紋路瘋狂遊動,將屍氣盡數吞噬。難怪這個瘋子不怕浪費氣,自己的氣用光了,搶別人的不就行了?

  除了老二和老三之外,其餘幾人臉色鐵青,各自應付著撲過來的活屍。

  老九從自己後頸處一扯,扯下一根縫線,那根線在他的指尖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長鞭,鞭身布滿細密的倒刺,他隨手一甩,鞭子抽在一隻從側面繞過來的活屍身上,倒刺勾住腐肉,老九往回一拽,整具活屍被扯成了兩半,血濺了老九一臉,他笑得嘴角的縫線鬆動,整張嘴張開了一個驚人的弧度。

  熾熱的火焰在老五身邊跳動,他和老七站在一起,不見有什麼動作,撲過來的活屍紛紛僵在半空隨即被明亮的火焰燒成灰燼。

  老六雞賊地躲在幾人身後,往角落裡靠。他從屍罐里掏出一把粉末,邊躲偷偷往腳下倒,幾人打鬥的風悄悄帶起粉塵,沾染到活屍身上,等到活屍撲到老五身前遇到火時,立刻燒出了濃烈的黑煙連帶著噁心刺鼻的氣味迅速在甬道里擴散。

  等到塵煙散去,幾人已不見了蹤跡。

  ……

  陸清瑜和江白鶯兩人順著腳印往甬道深處追去,腳下的方磚變成了素麵,縫隙里滲著暗褐色的水垢,踩上去微微打滑。

  江白鶯忽然丟失了小魚的視野,她眉頭一皺,「停。」

  陸清瑜幾乎同時頓住腳步。

  「腳印亂了,八個人的步幅突然碎成了十幾個方向,而且多出了一些東西——像是蹄印,但形狀對不上任何動物。」

  甬道在前方不遠處分出了三條岔路,腳印到了岔路口變得毫無章法,往三個方向鋪開,徹底失去了指向性。

  在岔路口小魚靜靜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江白鶯試探性的緩步前進,提防著周圍可能出現的陷阱。直到將小魚重新拾進懷中都沒有觸發任何機關。

  「走中間。」陸清瑜選得很乾脆。

  江白鶯沒意見,在這裡糾結也是浪費時間,她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甬道里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石壁上的人魚燭燒出來的光很穩,一盞接一盞的重複的光景難免讓人懷疑是不是陷入了一段永遠也走不出去的循環里。

  細細的破空聲傳來,強勁的弩箭從上下左右穿射而來。

  「小心。」陸清瑜摟住江白鶯向後仰倒,在空中轉身,手中棱刺連點,瞬間挑飛所有羽箭,強大的勁力震得他虎口微微顫抖。

  感受著腰上傳來的力道,江白鶯挑了挑眉。

  「你沒事吧?」陸清瑜盯著江白鶯的眼睛問。

  「陸清瑜。」

  「嗯?」

  「殺了我。」

  「這……」陸清瑜遲疑了。

  噗嗤,一柄軍刀瞬間刺穿陸清瑜的喉嚨。

  江白鶯冷漠地看著眼前的陸清瑜倒下,「可惜了,英雄救美這種戲碼雖然很管用但已經過時了,更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如果是那個傢伙,在弩箭射出的一瞬間就會把我踢的遠遠的,然後在解放自己雙手的前提下儘量避開弩箭。這是最省力的解決方式——那個傢伙可不懂得什麼叫憐香惜玉。」江白鶯在心裡嘆了口氣。

  眼前的「陸清瑜」慢慢變成黑灰消散。

  先前小魚視野的丟失就讓她起了疑心,她仔細檢查過了,沒有任何受傷跡象,但她無論如何也叫不醒小魚,這樣看來出問題的不是小魚,反而是自己麼?

  江白鶯眼前的景象變換,滿地散落的弩箭也消失不見,她現在身處一片陌生的墓室里,站在一具棺材前,小魚焦急地撲騰著翅膀,在她頭上嘰嘰喳喳個不停,見她恢復正常,這才停下來,落在她掌心。

  「好啦好啦,這次是我大意了。」江白鶯安慰好小魚,撫摸了下它的小翅膀,「木頭去哪了?」

  小魚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另一邊的陸清瑜正在拐角徘徊,「停下。」

  「怎麼了?」江白鶯問。

  「這地方我們已經來過了。」陸清瑜仔細觀察著周圍,一盞燭燈下有他用匕首刻下的標記。

  他轉身看向江白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乾淨利落地劃開她的頸動脈,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軍刺如體的觸感很真實,肌肉的阻力、血的熱度以及江白鶯那錯愕的表情,如果是真實的她相比也會這樣,但這絲毫沒有影響陸清瑜揮刀的決心。

  早在一開始他就知道這是個冒牌貨了,他猜測蠟燭有問題,吸多了會產生幻覺,不過打著想從她身上套點信息目的,陸清瑜耐著性子陪她演了一會,想找到正確的路,看來最後也是竹籃打水。

  陸清瑜不想浪費時間了。

  江白鶯正觀察著這墓室的環境,身後甬道拐角處傳來了腳步聲,平穩、節奏跟節拍器一樣固定。

  陸清瑜從拐角後走出來,表情和剛才那個看起來沒什麼區別。

  「陸清瑜?」江白鶯一臉無奈地問道,這已經是來的第六個「陸清瑜」了。

  「有時候真的很佩服你們這些冒牌貨的毅力。」江白鶯扶額嘆氣。

  「殺了我。」江白鶯有氣無力地說道。

  一股純粹的殺意刺向她,先前還站在路口的陸清瑜轉瞬即至,軍刺的棱刃劃破空氣,直直遞到江白鶯眼前。

  「停。」

  刀尖停住,里江白鶯的眼眶不足兩厘米。

  「不錯嘛,還是這麼果決。」江白鶯笑眯眯地道。

  她伸手捏住刀身,把軍刺從面前撥開,一把擰住了陸清瑜的耳朵,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

  陸清瑜也不躲,說停便停,任由江白鶯胡作非為,和多年前一樣。

  「要是我不喊停你就真刺了?」

  「我是你的執劍人。」陸清瑜冷靜道。

  江白鶯鬆開陸清瑜的耳朵,是她有些失態了。

  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總要有人送對方一程的,這是他們不可避免的歸宿,但江白鶯還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至於為什麼是江白鶯約定讓陸清瑜殺了自己,而不是江白鶯殺了陸清瑜。其實江白鶯存了一點私心,她不想死在陸清瑜後面,成為那個被拋下的人,她要讓陸清瑜親手擺渡她,這樣她就可以一輩子活在這個木頭心裡,永遠那麼年輕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