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蔽天,寒霜飄搖。
低壓槽下的混亂氣象再次席捲綠茂縣,肉眼可見的細雨伴著雪花,視野中白霧茫茫。
竇清明氣喘吁吁地來到門外,還未等他緩過勁,門縫中鑽出的血腥味讓他瞬間頭皮發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公子且慢~」
竇清明瞳孔一縮,猛地回頭。
一張慘白的人臉填滿他的視野。
「小女子飛燕,籍貫幽州,魔城趙氏人,今日才遷於此處,不想府中未能備半盞燭火,孤兒寡母,孩子哭鬧,不得已,深夜叨擾,願公子賣給飛燕一盞渡夜。」
這個叫趙飛燕的單親媽媽修為僅有築基期,可詭異的是,她竟然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竇清明背後,讓他事先沒有半分察覺。
「待我回府取來。」
「飛燕謝過公子。」
竇清明進門後,反手便將門掩上了。
院子的黃土地斑斑血跡,一直通往中廳的堂屋。
竇清明慌張地跑進堂屋,眼前的一幕讓他心都揪了起來。
盤膝浮在半空的徐蓯蓉臉色憔悴,原本烏黑柔順的長髮竟然慘白如雪,左臂不知為何也裹著繃帶,整個人元氣大傷。
「夫人……誰,誰幹的?」
竇清明聲音沙啞,眼球仿佛被爪子撓爛一般滿是血絲。
「妾身沒能留住嫁衣,咳咳~」
徐蓯蓉咳出黑血,狀態再次萎靡了一個程度。
「嫁衣?」
竇清明先是一愣,旋即攥緊拳頭,青筋暴起。
半個月後才是徐蓯蓉三十七歲的誕辰,以她的境界,再過幾百年都不會白了頭,可如今傷及本源,不僅成了這副模樣,不知還會不會影響到她未來的修行路。
「手臂是怎麼了……」竇清明有些不敢問。
「妾身已是化神境,肉身受損亦可自我修復,相公不必過度憂慮。」
竇清明略微鬆了口氣,他記得廣陵之行時,化神境大圓滿的小愣子被蕭雲湄坑殺了肉身,但卻憑元神之體差點脫身,故而妻子應當不是在寬他心。
「相公,門外似乎還有一人?」
竇清明回過神,解釋道:「對街的鄰居,今早剛搬過來……」
「不對,昨日撞我的女子似乎就是她……總之,就是來借盞燭火渡夜。」
「灶房裡有,相公取些給她吧,鄰里鄉親,別收她錢,當是結個善緣了。」
「好,我很快回來。」
竇清明急急忙忙地跑進灶房,取了三盞燭燈,出去遞給了趙飛燕。
「姑娘拿去用便是,你我日後亦是鄰里,不必拘禮。」
「飛燕謝過公子了,孩子一人在府,飛燕也就不多留了……」
「嗯,回府吧。」
趙飛燕捧著三盞燭燈,用腳推開了門,又背著身,用腳後跟將門掩上,與此同時,她將燭燈舉起,瓊鼻抵在竇清明握過的燭柄,病態地深吸一口氣,俏臉露出滿足而又陶醉的酡紅。
「吱呀~」
廂房裡傳來了搖籃的晃動聲。
趙飛燕扭著水蛇腰,踏入屋內後,她瞧著搖籃里的襁褓道:「我若是察覺得再晚一步,那女人可就要被你給殺了,不過從今兒起,你就成我女兒了,為娘會將你養大的~」
「不過,你是不是該跟為娘講講你們之間的恩怨,為娘平生最喜歡這些恩怨情仇了~」
襁褓的女嬰並不出聲,漆黑的屋子裡,只有趙飛燕在自言自語。
她點燃一盞燭燈,照亮了這冷清的屋子。
一件猩紅的嫁衣赫然掛在搖籃的上面。
「這衣裳做得真精美,你的手倒是挺巧,以後為娘出嫁,你親手縫一件?」
……
竇清明再次返回堂屋時,徐蓯蓉已經不再運氣療傷了。
「相公夕食還沒吃吧,妾身這去……」
「我哪裡吃得下,夫人先歇著吧。」
竇清明將妻子抱到了床上,心裡莫名的煩悶不安。
「傍晚究竟發生了什麼?」竇清明捋著妻子的白髮,忍不住問道。
徐蓯蓉沉吟片刻,大致講了其中過程。
她放下茶壺時被嫁衣割掉了左臂,並且嫁衣緊接著又施展了致命一擊。
躲避不及的徐蓯蓉被無數紅線割中,然而這紅線再強,也割不開後天靈寶。
沒錯,幸好徐蓯蓉穿著竇清明從挫骨山偷的金絲甲冑,那是梁蕭聲開啟的前朝秘藏,竇清明當時從兵俑身上扒了近百件。
甲冑救了徐蓯蓉一命,也給了她反擊的機會。
不過已經受傷的徐蓯蓉全程被嫁衣壓制,徐蓯蓉不願細講,但從她的滿頭白髮中可窺一斑。
激戰之時,徐蓯蓉突然被什麼東西從背後擊昏了,等她醒來嫁衣便不見了。
「夫人感應不到身後有人存在?」
「嗯,或許對方的實力遠超妾身。」
「也可能是太緊張了,方才我一心憂慮夫人安危,也是沒注意到身後有人。」
竇清明忍不住想起了趙飛燕,不過擺在眼前的還有一個大麻煩。
嫁衣會不會再次殺來?
倘若它不再出現,那麼三日之期一到,他又該如何應對餚月樓的那個女人?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依妾身看,那嫁衣多半還會再來,她對妾身的殺意之深,難以用語言描述。」
竇清明抿了抿嘴沒臉吭聲,嫁衣代表著樓主的執念,徐蓯蓉是受了他的牽連,竇清明自責不已。
「相公,快看那兒~」
竇清明順著徐蓯蓉的手望了過去,一封金邊紅絲的奏摺擺在桌面上。
「妾身被任命為十源書院的第七代院長了。」
「好事兒啊,這樣至少能要求增派些安保了吧?」
「那怕是得拜見過郡守才行。」
「相公方才說,那位趙姑娘是幽州人?」
「對,她還是魔城的……」
竇清明剛才還來不及細想,現在回味起來,多少感覺蹊蹺。
幽州跟青州隔了如此疆域,她還稱自己是孤兒寡母,又僅有築基期的修為,那是如何跋山涉水來到這裡的?
而魔城偏偏就是竇清明被滅門的家鄉,這趙飛燕怎會如此巧合的出現在他的對面?
「這女人斷然不會如表面那般簡單,只是不知,她是敵是友啊……」
「相公也別太難為自己,一切順其自然吧,妾身也有些乏了,不如這便歇息吧。」
竇清明吹燈,屋內陷入死寂。
翌日晨,隔壁傳來了恐怖的尖叫。
竇清明頭髮亂糟糟的,掄起一個枕頭,幾個閃現便翻入了隔壁。
「老子一宿沒睡好,你倆搞什麼么蛾子!」
「砰——」
竇清明雖然還不清楚狀況,但是掄欲奴絕對沒錯。
「奴家冤枉啊,竇郎瞧瞧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