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子夜無聲黯血

  潘居茹不好離開靈堂太久,在徐蓯蓉換了身衣裳後,便作揖告別。

  「日薄西山,嫂嫂先行告辭,若是有事尋我,無需讓公公通告,直登玄青殿便是。」

  待潘居茹離去,徐蓯蓉才遞給了丈夫一絹絲帕。

  「相公,這是妾身在您走火入魔時,於王座之下發現的絲帕,上面沾染著能迷暈化神境的攝神香。」

  絲帕顯然是女子繡給情郎的,也就是潘居茹給徐長虹的。

  竇清明接過絲帕,徐蓯蓉繼續道:「妾身方才再次核驗了《怪辛秘物》,根據文中的記載,這蒲團的確是那低俗邪物——欲蒲團。」

  竇清明蹙了蹙眉,沉默片刻,臉色凝重地走到大殿左側的香爐,裡面的殘香還有溫熱。

  一旦有人在王座前的方塊區域運轉功法,地面的陣法便會吸取部分真氣,化作熱能將這殘香點燃。

  而這殘香的香氣,便是竇清明走火入魔的元兇。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如此一來,那日這大殿之上,便是有三個人想要害死徐長虹啊……」

  去掉徐長虹,當日大殿之上只有五個人。

  「難道你那兩個叔叔,還有小愣子都想置他於死地?」

  竇清明很快便否定了上述猜測:「不,他倆很難布置這種手段。」

  這般隱秘的殺招,更像是王宮之人的手筆。

  「潘居茹,蕭雲湄,小愣子……」

  「相公,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日大殿之上,不止這五人呢?」

  「夫人的意思是……潘居茹說謊了?」

  竇清明頭皮發麻,被害妄想症的居茹嫂嫂,還有寂寞如潮的岳母似乎都不像表面那般簡單。

  「妾身以為,安穩起見,不如即刻離宮吧?」

  「現在溜也晚了吧?」

  整個徐州的治安都很差,由於郡國並行,徐州下轄四郡三國,像廣陵這種高度自治的諸侯國,與郡接壤了不少領土。

  雙方為了不起爭端,乾脆都不管那種接壤地,時間長便滋生出各種黑惡勢力。

  這些勢力逐漸發展到難以置信的程度,最終帶壞了整個州的風氣,讓徐州有了罪州的稱呼。

  時至今日,這些勢力與官府形成了默契,以酉時為界,也就是太陽落山之後,街上便會出現各種火拼場景,燒殺搶掠,各種發指行徑。

  除了少數的安定區,各個街道都將成為劊子手發泄的場所。

  徐蓯蓉的父親,廣陵王便是縱容這種局面形成的兇手之一,他是一個心理變態,痴迷這種犯罪殺戮的快感,甚至還暗地裡定期更新著一份荒唐的「罪州惡魔榜」。

  這也是徐蓯蓉為何厭惡,並與之割席的原因。

  這個人死不足惜。

  「你閨房的洞被蕭太后做了手腳,已經用不了了,而這個時辰出城,沒有化神期巔峰的實力……死路一條。」

  徐蓯蓉抿嘴不言,這種現實讓她很內疚。

  「回房睡一覺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徐蓯蓉罕見的心事重重,竇清明摟著哄了好久,終於讓她睡過去了。

  打了個哈欠,竇清明吹滅了最後的燭燈,也閉上了眼睛。

  周圍死寂,暗無天日。

  漆黑堪稱濃稠,竇清明恍惚中感覺窗外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然而每當他睜開眼睛,這種感覺便會消失,窗外的夜霾已經濃到伸手不見五指。

  一滴黑色液體從床上滴落,隨後便悄無聲息地順著門縫鑽出。

  無暇金丹之後,竇清明已經可以實時擁有駝帥的視野,不必像之前那樣,等他回來後才能接收。

  當他看到屋外的一幕後,冷汗像一粒粒由生轉熟的白米飯,瘮人地鑽出了他的毛孔。

  滿地的屍體,宮女,太監,侍衛,渾身血洞地慘死在各種角落。

  同一時間,不斷蠕動的蜥蜴開始順著血洞鑽入他們的屍體。

  當鱷魚一般的蜥蜴霸占了屍體後,這些宮女們便如同行屍走肉般站了起來,隨後便好似一切都未發生,清理著周遭的血跡。

  這一幕發生在王宮的每一處角落。

  兩個蜥蜴此時便攀附在窗戶上,死死盯著床上的竇清明夫婦。

  竇清明知道,這回真是攤上大事兒了。

  翌日晨,竇清明舒展懶腰,照例趴到妻子懷裡飽餐一頓,隨後神清氣爽地來到殿外做拉伸運動。

  「早~」

  「駙馬爺新年吉祥~」

  「除夕,應該會有餃子吧?」竇清明若無其事地問道。

  「奴婢不知。」

  「玄青殿外應該已經不少人了吧?」

  「是的,還請駙馬爺先於午時移步玄青殿。」

  午時就是正午,大約十二點鐘,離此刻還有兩個時辰,約四個小時。

  「美食齋可備有朝食……我去給長翁主帶些稀飯。」

  「奴婢這便去……沒有。」

  宮女的眼裡閃過驚慌,她故作鎮定道:「朝食備得不足,早些時候便被用盡了,駙馬爺不必白跑一趟。」

  竇清明眉毛一挑,顯然她說謊了,估計是有朝食,但是美食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罷了,偶爾辟穀也是一種修行。」

  徐蓯蓉這時也醒了,她撐著門框,視線在殿外找丈夫。

  「相公~」

  「得了,姑娘先去忙吧。」

  「奴婢不打擾駙馬了~」

  宮女走後,竇清明剛想去跟妻子詳聊昨夜之事,沒想到岳母蕭太后卻風情萬種地光臨了。

  「賢婿,昨夜是第一次在宮中睡吧,睡得可是安穩?」

  「托母……太后的福,睡得很香。」

  徐蓯蓉沒叫過她母后,竇清明自然也要一直以太后稱呼。

  「跟哀家有什麼關係,那是蓉兒懷裡的大寶貝香吶~」

  竇清明:「……」

  「走,哀家帶你們夫婦倆嘗嘗蛤蜊粥,壯陽~」蕭雲湄意味深長地戳了一下竇清明心臟。

  「這不太合適,午時便是兄長的入葬期了,我們夫婦二人決定今日辟穀。」

  竇清明的話似乎在蕭雲湄的意料之內,她笑吟吟地說道:「人生在世,便是最大的苦難了,長虹他提前遠離凡塵喧囂,咱們應該替他感到高興。」

  竇清明依然沒隨她去,臨走前,蕭雲湄附耳竇清明道:「午時下陵,待到陪長虹走完最後半程路,哀家便隨賢婿到地靈殿修煉那雙修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