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清明欲言又止,他被這女人整無語了。
這都吃得下去?
「騷蹄子,你瞧瞧為師的臉,是不是細膩很多~」
提到皮膚,潘居茹也不能免俗,湊近打量了起來。
「真得誒!」
「那可不,這裡摻得可是竇郎的口水,水火鼎爐體豈會浪得虛名~」欲奴得意地抖眉道。
竇清明一愣,隨後便想起來為了要他口水,而像狗一樣跪地吐舌的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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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的口水真有這般妙用?
「騷蹄子,你把為師放下來,為師給你留一口~」
「我……我不要。」潘居茹瞥了眼竇清明,連忙把小腦袋埋到溝里。
「過了這村兒可沒這店兒了,你瞧瞧你那倆姐妹,都八字外擴了,還不趕緊吃點口水補一補,興許能給收攏回來~」
欲奴說完,還很無恥地朝裡面吐了自己的口水。
潘居茹惱羞成怒,衝著欲奴連撓帶抓,這也讓欲奴的春色近乎坦誠相見,竇清明禮貌地背過身。
至少潘居茹沒有答應,不然他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竇清明剛背過身,就聽見身後的微妙聲音。
沒能耐住好奇,竇清明扭頭看了眼,欲奴竟然被放下來了,碟子也不見了,潘居茹的小臉卻紅撲撲的。
「咿呀~」
欲奴伸展著身體,發出賤嗖嗖的聲音。
「別在那出洋相了,讓你去弄鋪子,這都什麼時辰了,還賴在府里?」竇清明看不慣地說道。
「奴家還不是被您吊這兒的~」欲奴哭笑不得。
竇清明撇撇嘴道:「得了,你抓緊走,不想看見你。」
「奴家可走不了,這縣裡出大事兒了,開業的事兒得停些日子。」
「出什麼事兒了?」
欲奴這回倒是沒兜圈子,直接將清晨買白菜的聽聞告知了竇清明。
又是一出命案,死了一對新婚夫婦。
而且他倆大概率是自殺。
「怎麼判斷出自殺的?仵作去了嗎?」
「這可不是重點,竇清明沒發現嗎,今日可是正月十八。」
竇清明先是一愣,隨後瞳孔震顫,猛地仰頭望向窗外的天空。
在綠茂縣,有這麼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正月十八不能結婚。
老話講,選正月里的任何一天結婚都不吉利,古代有『抬頭紅』一說,即男女正月結婚,乃月太歲壓頭,不利兒孫,因此正月很少有新人結婚。
在綠茂縣,你若願意在正月結婚,也沒人攔你,畢竟霉頭落不到外人身上,死也不死自家兒孫。
可你要想在正月十八這日結婚,怕是大紅燈籠還沒掛起,就會被縣裡的老人縱火燒掉整個宅子。
傳言,正月在舊曆是『冥婚』的時節,因為陰間的正月和陽間一樣,鬼物們也會放假,而正月十八這天乃是「啟冥之日」,冥界之門將會打開,陰間的鬼物可以重返陽間,乃是舉行陰婚的最佳時間。
據縣誌記載,三百年前,一位外地調派來的王姓縣令,於正月十七瞧上了一個青樓女子,次日便不顧鄉紳勸誡,與她大婚。
這場婚禮導致了綠茂縣陷入長達數年的無光之日,明明太陽就掛在天上,可你只要踏入綠茂縣,便會發現沒有一絲陽光能夠撒入這片土地。
不僅如此,彼時空氣中的靈氣也驟減九成,甚至無法維持百姓辟穀,最蹊蹺的是,此時你若離開綠茂縣,就會像中了詛咒一樣,壽命和修為以可怕的速度衰減。
幾年之內,綠茂縣寸草不生,餓殍遍地。
當年正值大漢與大秦交戰之際,洛陽的陸地神仙也分身乏術,百姓硬是熬到戰爭結束,皇帝才派渡劫仙革除了那般禁忌怪象。
那位渡劫仙離開前的忠告便是,正月十八不能結婚。
欲奴咂嘴道:「這倆人也夠狠,聽說是因為家人阻礙,不許他們成親,於是便挑了正月十八這個日子,於子夜偷偷結束了成親儀式,隨後便上吊自殺,只為詛咒全縣的人。」
竇清明蹙眉沉思,潘居茹唏噓不已。
「街上也都人心惶惶,現在大家都在糾結一件事兒。」
「什麼事兒呀?」潘居茹傻傻的問道。
竇清明嘆了口氣,替欲奴說道:「他倆這算冥婚還是陽婚。」
如果算冥婚,那他倆成親儀式上可是陽間的人,若算陽婚,他倆可還沒過完這天便成了陰間的人。
「那等著看那陽光會不會消失不就完了~」
欲奴抽了一下潘居茹後腦勺,斥責道:「蠢貨,那就晚了。」
竇清明將十指插入長發,無奈嘆息道:「你還知道晚?一早上不帶吭聲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有臉教訓別人?」
「怕什麼嘛,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這事兒用不著竇郎憂慮,縣尉維持治安,協助捉妖便履行了己任,縣裡的頭號那是縣令段無悔,估計他正愁得到處求人呢~」
「我看你是因為有欒秀枝,才敢這麼幸災樂禍!」
竇清明毫不留情地點破了欲奴,既然三百年前,一個人族的渡劫仙能破了禁忌,那麼欒秀枝一定同樣可以。
「這事兒不是還八字沒一撇嘛,沒準不會招來那種怪誕現象呢,反正今日,咱就在府里躺平,奴家跟騷蹄子好好伺候您~」
竇清明拍開了欲奴伸向他襠部的鹹豬手,心事重重地說道:「這事兒該不會跟妖精扯上關係吧?」
「那哪能呀,它們圖啥呀,把陽光弄沒了,靈氣搞枯竭了,對它們也沒好處呀~」
竇清明目光閃爍,隨後望向了潘居茹道:「嫂子,除了肉姐兒,府里的人都在吧?」
「紅姑娘和綠姑娘去鋪子了,其他人都在。」
竇清明點頭,沉吟後安排道:「我去書院找肉姐兒,你帶著嫂嫂去鋪子找她倆。」
「哎呀,讓騷蹄子自己去就是了,奴家想陪……沒問題,奴家都依竇郎的!」
竇清明剛撿起麻繩,欲奴就識相地認慫了。
二人走後,竇清明耳邊都清靜不少,他望著天空表情愈發凝重。
也許尋常人看不出來異樣,但他那顆移植的魚妖眼球卻能看到一層可怕的妖氣,此時籠罩在整個縣城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