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我從未自稱為神。人類帝國的真理之中，也從來都沒有神的位置。」
於是便有了王璃那句脫口而出的吐槽。
「你這黃皮子的嘴，是真的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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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帝皇如此恬不知恥的回答，王璃眼角狠狠一挑。
饒是王同學走南闖北，踏遍諸天萬界一個個副本世界，見過神秘復甦世界裡嘴硬到被打服的楊間，見過詭秘世界裡馬甲疊到認不出的克萊恩，自認也算見識過各路硬茬，此刻也差點沒繃住自己的表情。
見過自欺欺人的，沒見過把自己騙到靈魂層面都深信不疑的。
這黃皮子坐了一萬年黃金王座，合著把自己都給pua了？
這一刻眼眸中小宇宙輕輕震顫，無數星河生滅的微光灑落，落在少女帝皇小麥色的肌膚上，折射出細碎的鎏金光點。
王璃上下打量了對方好一番。
「不是哥們，騙騙別人就算了，你怎麼把自己都騙了呢？」
王璃抱著胳膊，滿是哭笑不得，「都這樣了，你居然還有臉說自己不是神？？！」
見過嘴硬的，但王璃是真沒見過這麼嘴硬的！ 亞空間裡那四個邪神天天盯著你咬牙切齒，把你當成頭號生死大敵。
人類帝國上下把你當唯一的真神朝拜，連你自己的靈魂都被信仰泡得快成信仰神的天花板了，結果你自己擱這兒死不承認？
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麼。
嗯，說起來，自己面前的這黑皮少女形態的「帝皇」，實際上也是眾生念想捏出來的化身，直接連馬甲都自動生成了，祂居然還嘴硬說自己不是神！
王璃點了點虛空。
剎那間，王璃的「亞空間·神之座」轟然倒懸。
浩瀚的亞空間神之座撐開混沌，無數摺疊的宇宙晶壁層層展開，直接就將整個戰錘40k多元宇宙拉拽到了兩人的面前。
只見虛空之中，無數宇宙氣泡緩緩沉浮，每一個氣泡里都懸著一座璀璨的銀河。
有的宇宙里，大遠征的艦隊還在銀河深處高歌猛進，帝皇身披金甲走在軍團最前方；
有的宇宙里，泰拉圍城戰正打得慘烈，禁軍的鮮血染紅了皇宮的台階；
有的宇宙里，黃金王座上的身影早已枯槁，只剩微弱的靈能維繫著星炬；
還有的宇宙里，人類早已覆滅，銀河淪為混沌的樂園。 成千上萬條時間線並行存在，每一條里的「帝皇」都在以不同的形態活著、戰鬥著、沉睡著，卻又共同組成了一個整體！
「坐擁整座銀河生靈的信仰，橫跨無數平行時間線收攏萬千自我，靈魂由億萬凡人執念堆砌而成，一念便能撬動橫跨多元宇宙的靈能洪流，甚至僅憑眾生念想就能憑空凝出全新化身人格。」
王璃伸手點過一片宇宙氣泡，那些氣泡便應聲亮起，映照著帝皇力量的種種神跡。
指尖再輕點虛空，星輝流轉之間，三十三天大千天界凡間一方小世界的土地神的神域已然浮現。
王璃笑著指了指那土地神，對帝皇說道：「我這邊凡間神祇尚且只受一方疆土供奉，管著風調雨順、一方平安，便頂著神名享人間香火，是天庭在冊的正兒八經九品正神，領天道俸祿，有神道編制。」
「黃皮子你獨攬戰錘無數平行宇宙人類的全部念想，手握萬魂幡收納億萬戰死亡魂，能借信仰之力演化身形、催生人格。」
「論權柄，你一念可定萬億生靈生死；論信徒，你的崇拜者遍布多元宇宙；論跨域影響力，虛海諸天那些尋常信仰神的信徒，可能連你的十萬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現在跟我說你不是神？」
這話要是傳出去，怕是諸天萬界的大小神祇都得笑掉大牙。」
「好些個掌管一整個神系的至高主神，祂們信徒可能都沒你一個零頭多。」
少女帝皇聞言，抿緊的薄唇又緊了幾分，整張臉冷得像萬年寒冰，完全沒有任何表情。
她抬眼，澄澈的眼眸里翻湧著萬年歲月沉澱的疲憊，深不見底的疲憊之下，卻依舊還有一絲屬於凡人的執拗。 那是來自古老的安納托利亞平原的永生者的情緒。
帝皇這一生都在對抗神、驅逐宗教，她堅信人類的未來要握在人類自己手裡，而不是寄托在虛無的神明身上。
這份執念撐了她超過了40個千年。
哪怕肉身枯坐黃金王座萬年，哪怕靈魂早已被信仰浸透，也未曾動搖過半分。
帝皇周身環繞的金色靈能光暈更是忽明忽暗，像狂風裡的燭火一樣搖曳不定。
身軀之外，無數半透明的人影幢幢疊疊，密密麻麻排了一層又一層，似乎與她相互重疊，又像是涇渭分明。
這一刻，分明是帝皇體內數百上千上萬個截然不同的人格正在互相拉扯博弈。
暴躁的、理智的、詼諧的、刻板的、無情的……無數個人格擠擠挨挨地在她腦子裡吵成一團，都在準備跑出來和王璃好好爭辯一二。
但最後，所有的聲音都被主意識壓了下去。
這個黑皮少女版本的帝皇身上，無數「帝皇」的聲音層層疊疊。
蒼老的、稚嫩的、威嚴的、溫和的、男聲、女聲，全部混合在一起，凝成了一句斬釘截鐵，卻莫名透著點心虛的話：「我不是神！」
「嘖嘖嘖……」聞言，王璃狠狠地翻了一個大白眼。 果然不愧是虛海聞名，不好好說人話的黃皮子。
這種一遇到自己解決不了、回答不上來的問題後，就張口閉眼、直接復讀裝死的模樣，簡直絕了！
跟個被戳穿謊言的小孩子似的，除了反覆強調「我沒有」，就沒別的話了。
王璃心裡吐槽，所以諸天大佬都一個德行？
「嘴硬」也是一種標配？
「我說黃皮子，說話不要那麼太刻薄嘛～。」搖了搖頭，王璃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誰跟你說我們三十三天的『神』就是你想的那種『神』的存在了？」
王璃隨意指了指虛空宇宙，指尖划過之處，便有無數天庭神職的光影閃過，從執掌星河的星君到管著一隅之地的小土地，形形色色，數不勝數。
「我們三十三天大千天界這邊的『神』，說穿了就是個職業崗位，跟你人類帝國的禁軍統領、星界軍元帥沒本質區別。」
「無非是管的地盤大一點，管的事務多一點，領的是天道俸祿，拿的是天庭編制，幹得好就升官加爵，從土地公升到城隍，再升到星君、帝君，一步一步往上爬；幹得不好就貶下凡間，革除神籍。
完全跟人類帝國沒兩樣啊。」
「大家都披著一身『馬甲』在這天界裡面晃蕩，誰知道誰的馬甲下面藏的是什麼模樣啊？區區一個身份名頭而已，認真你就輸了。」
王璃說著，抬手點了點自己，又指了指遠處星海之下的世界。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大家都是出來混的，誰還沒兩三十個馬甲？隨時隨地換個殼子就換個活法，誰也管不著。
你這少女化身，說白了不也是個馬甲？大家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少女帝皇眉頭微蹙，擰成了一個淺淺的川字。
顯然，王璃的這番話，徹底顛覆了她對「神」的定義。
老黃坐在黃金王座上一萬年，這還是頭一次聽說「神是職業崗位」這種離譜說法。
在她的認知里，神是亞空間裡那些靠信仰為生、吸食人類情緒的邪惡存在，是麻痹人類精神的混沌惡物，是人類進步的絆腳石。
她一生都在與這樣的「神」對抗，可現在有人告訴她，神就是個上班打卡的職位？
這比混沌邪神集體改信「帝國真理」還要荒誕。
偏生對方說得這麼一本正經。
她腦子裡飛速檢索著自己數萬年的記憶，想找出一句反駁的話，卻發現自己對「神」的認知，全都局限在戰錘宇宙的亞空間邪神那一方面，根本沒法套用到對方說的天庭體系上。
嗯，所以說啊，老黃這位剛剛從戰錘宇宙里跑出來的「老古董」，還沒有適應新時代下虛海的全新版本啊。 見她露出思索之色，王璃趁熱打鐵，語氣也輕鬆了幾分。
「更何況區區『神』，豈是如此不知變通之物？你當『人』也好，當『神』也罷，成『仙』也行。
上面一套，下面幾套，完全就是可以的嘛。換個名字而已，換身行頭就換個身份，誰知道我是我？」
王璃笑著指了指帝皇周身忽明忽暗的靈能光暈，還有她身後密密麻麻的人格人影，意有所指。
「反正黃皮子你都精神分裂成這樣子了，體內幾千上萬個人格輪流上崗，再多上一個『勾陳帝君』的人格又能怎麼樣？剛好可以多開個工位。」
「以後戰錘多元宇宙的大遠征，你完全可以分出各種人格出來對接。
大家各司其職，分工明確，比單一人格硬扛所有事可好用太多了。
你這哪裡是精神分裂，明明是天然的多核處理器，放著不用純屬浪費資源啊。」
「？」
少女帝皇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一瞬間，她體內幾百上千上萬個人格也炸開了鍋，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連主意識都快壓不住了。
都說「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也太糙了吧？ 我這是精神分裂！
是萬年執念與信仰碰撞出來的靈魂割裂！
時時刻刻都有幾萬個不同人格在腦子裡大混操，是痛苦的折磨！
到你嘴裡怎麼就成了多核辦公，全天候無休息的打工牛馬了？
我堂堂人類帝皇，執掌銀河萬億生靈的主宰，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了？！
眾人格吵吵嚷嚷，反倒把帝皇主意識給吵得腦殼疼，本來想好的反駁之詞全給攪亂了，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臉色更黑了幾分。
「桀桀桀～」
王璃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哪能看不出來這隻黃皮子的心底念頭在動搖？
他心裡門兒清，這老黃就是拉不下臉，嘴硬了一輩子，哪能這麼輕易鬆口。
所以，光靠嘴炮還不夠，自己還是得讓這隻黃皮子看一看。
我這邊的紫薇天庭，不僅有「講道理」的文化，還有「物理說服」的優良傳統。
是時候，讓帝皇這隻黃皮子好好感受一下我紫薇天庭道文化的「厚重」了啊。 於是……
王璃同學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手指緩緩收攏，拳頭慢慢握緊。
剎那，無邊巨力在王璃的手臂纏繞。
他的手臂看起來還是少年的纖細模樣，可周圍的虛空卻承受不住這份重量，率先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縫隙。
拳心之中，無量星河緩緩流轉，一顆顆恆星誕生又熄滅，一座座銀河碰撞又融合，恐怖到令人心悸的重量感從拳頭上瀰漫開來，壓得周圍的混沌霧氣都凝固成了固態。
一瞬間，十二萬九千六百萬倍銀河系的總質量，被他凝縮在了這一隻拳頭裡。
「當然了，你這黃皮子若是實在覺得自己分裂出來的人格太多，吵得慌，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為你矯正一二。」
王璃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我幫你理理頭髮」，可眼底的認真卻不似作假。
「我以紫薇帝君的神格擔保，我這一拳下去，絕對藥到病除。我這拳頭，堪比十二萬九千六百萬倍銀河系的重量，你就算是有再多的人格，我都能夠全部打碎，全部揍上一遍！打完保證你神魂歸一，乾乾淨淨，再也沒人跟你搶身體主導權。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就當是免費幫你治病了，不收你診費。」王璃還笑著補了一句。
話音落下，少女帝皇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拳頭裡蘊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足以碾碎時間線、崩裂宇宙晶壁的偉力。
這真要是挨上這麼一拳，別說是那些細碎人格了，她整個靈魂都得被錘成基本粒子！
一瞬間，體內原本還在爭論不休的數萬個「帝皇」的人格的眼神瞬間就清澈了。
幾萬個人格達成了萬年以來的第一次意見統一，那就是——
絕對不能讓這一拳落下來。
於是最終，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帝皇只是扯了扯嘴角。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