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看在大家組一輩子人類帝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啊!」
一聲疊著一聲,帶著焦灼的厚重聲音穿透層層宇宙晶壁,混著星炬特有的金色靈能波動,徑直砸著王璃的識海。
金鐵交鳴的音色里藏著藏不住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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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王璃嗤笑一聲。
他的聲音順著那道傳訊通道反向回溯,輕而易舉穿透戰錘宇宙的時空壁壘,帶著幾分戲謔,轟然砸進了泰拉皇宮最深處的至聖所。
「你這黃皮子,不要在需要我的時候,才談熱愛人類帝國啊!」
「轟隆——」
至聖所的黃金穹頂猛地一顫,牆壁上銘刻的數萬道防護符文齊齊亮起,才堪堪接住這道輕飄飄的話音。
黃金王座之上,身披萬丈金甲的人類之主周身金色靈能翻湧,如同一輪永恆燃燒的太陽,將整座至聖所照得纖毫畢現。
聽到王璃的調侃,那張鐫刻著萬年滄桑與帝王威嚴的面龐上,難得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自然。
他活了數萬年。
從人類黃金時代行走於凡塵的無名研究者,到統一泰拉的戰帥,再到高舉人類聖火、橫跨整個銀河的帝國共主。 他見過人類文明最輝煌的頂點,也熬過了最黑暗的深淵。
荷魯斯之亂時,他親自登上復仇之魂號,被自己最器重的兒子以混沌之力捅穿胸膛,硬生生從黃金時代的頂點拽進了萬劫不復的泥潭。
一萬年的黃金王座囚籠,什麼屈辱、痛苦、背叛,他早就嘗了個遍。
按道理說,這世間早已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心境波動。
可偏偏在這位橫跨諸天的紫薇大帝面前,他總覺得自己那點藏了數萬年的底細被扒得一乾二淨。
每次打交道,他都有種渾身通透的窘迫,連討價還價的底氣都提不起來。
「兄弟,事態緊急。」
帝皇壓下心頭那點窘迫,聲音依舊厚重沉穩。
「我實在太需要你的幫助了……救救救救救救救——」
在王璃面前,這位撐了人類萬年的帝王再也端不住架子,一秒上千的「救」字,如連珠炮似的喊出了聲,和他平日裡神聖威嚴的形象判若兩人。
「好吧,好吧……」王璃笑著搖了搖頭,懶得再逗他,隨即抬起右手。
指尖亮起一點極細微的輝光。 那輝光看似渺小如塵,卻蘊藏著一整個心界宇宙的重量。
以阿賴耶識演化的意志,如同宇宙初開時第一道劃破混沌的靈光。
無窮星輝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而來,如萬川歸海般湧向他的指尖。
璀璨到刺眼的銀輝在他指尖交織纏繞,隱約間能看到無數星辰在其中誕生、燃燒、寂滅,星雲生滅、黑洞吞吐,完整演繹著宇宙從生到死的全部。
星輝順著指尖流轉滴落,落在接引台的玉質地面上,漾開一圈又一圈細微的時空漣漪,震得周遭的混沌星霧翻湧不休。
王璃手腕微轉,指尖對著前方的混沌虛空輕輕一划。
「刺啦——」
起初只是一聲輕響,像鋒利的裁紙刀劃開帛布,可轉瞬之間,便化作了天地初分般的轟鳴巨響。
恐怖的時空震盪順著虛空擴散開來,整個紫薇天庭都輕輕晃動,無數殿宇飛檐上垂落的玉珠叮噹作響。
只見那堅固無比的宇宙晶壁,如同被燒紅的利刃切開的黃油一般,先裂開一道細若髮絲的黑色縫隙,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兩側瘋狂延展。
不過數息功夫,一道橫貫數萬光年的巨大時空裂隙便橫亘在混沌虛空之中。
裂隙邊緣翻湧著狂暴的時空亂流,幽暗的光芒明滅不定,時而坍縮成吞噬萬物的黑洞漩渦,時而噴吐出能絞碎一切的時空風暴。 靠近裂隙的星輝剛一接觸,便被瞬間絞成最細碎的光子,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遠遠望去,這道裂隙就像一頭蟄伏在混沌中的遠古巨獸張開的巨口,要將這方天地的一切都吞入腹中。
而裂隙的另一端,並沒有眾人預想中的異域風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滿目瘡痍的殘酷地獄!
暗紅色的星雲如同凝固了億萬年的血海,在宇宙深處緩緩翻湧,將大半個星域都染成了不祥的猩紅。
星海中的爆炸火光此起彼伏,從未有過片刻停歇。
每一次刺眼的光亮亮起,都伴隨著一顆宜居星球的徹底崩碎,或是一艘長達數千里的帝國戰列艦在核爆中化作漫天煙火。
耀眼的核火光團瞬間照亮黑暗的宇宙真空,將漂浮在其中的無數殘骸映得清清楚楚,可下一秒,便又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重新歸於死寂。
數不清的戰艦殘骸漫無目的地漂浮在真空之中,構成了一片橫跨數光年的巨大墳場。
人類帝國的巨型戰列艦,長達數千里的艦體上布滿了猙獰的裂口,熔融的金屬還在真空中緩緩滴落,艦首原本象徵榮耀的雙頭鷹徽記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只剩半邊扭曲的金屬輪廓。
幾具殘破的星際戰士動力甲漂浮在艦體旁,陶鋼戰甲上布滿了爪痕與腐蝕的痕跡,頭盔的目鏡處空洞洞的,早已沒了主人的氣息。
不遠處是泰倫蟲族的蟲艦碎片,灰褐色的幾丁質甲殼上流淌著噁心的黏液,殘破的生物組織還在無意識地蠕動,散發著腐蝕性的生物能量,連真空都被腐蝕出了細微的扭曲。 更遠處,太空死靈的古墓艦殘骸泛著幽綠的死亡光芒,冰冷的死靈金屬上刻滿了古聖的符文,即便只剩殘骸,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
還有混沌勢力的戰艦,艦體早已扭曲變形,長滿了蠕動的血肉與詭異的眼球,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著散發著瘋狂氣息的亞空間污穢,光是看著,便讓人神魂發緊。
更遠處的無數顆宜居行星,早已失去了生命的色澤。
有的行星被泰倫蟲族抽乾了所有生物質,地幔都被啃食一空,只剩一個千瘡百孔的岩石空殼,在星空中緩緩旋轉。
有的被混沌力量徹底腐蝕,地表長滿了血肉膿包,暗紅色的血肉山脈連綿起伏,空氣中都瀰漫著瘋狂的低語。
還有的被死靈的世界引擎掃過,整個地表都被玻璃化,城市、山川、河流全都凝固在死亡的瞬間,像一座座巨大的墳墓。
數十萬公里長的地殼裂痕如同醜陋的傷疤,赤紅的岩漿從地底翻湧而出,在地表匯聚成綿延萬里的岩漿河流。
遠遠望去,整個星空就像掛滿了一顆顆正在腐爛的果子。
哪怕隔著厚厚的時空晶壁,無數嘈雜的聲音依舊順著裂隙傳了過來。
人類戰士浴血奮戰的吶喊,星際戰士戰團的戰吼,宏炮齊射時震耳欲聾的轟鳴,蟲族鋪天蓋地的尖嘯,混沌信徒癲狂的低語,還有亞空間深處邪神若有若無的嗤笑。
無數聲音混雜在一起,穿過時空阻隔後已經變得模糊沉悶,卻依舊能讓人清晰感受到其中的殘酷與慘烈。
仿佛整個宇宙都化作了一座永不停歇的戰爭劇場,每時每刻都在上演著死亡與毀滅。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狂暴、混亂、濃郁到近乎實質的殺伐與血腥之氣,順著時空裂隙撲面而來,如同億萬鈞重的山嶽,狠狠壓在了接引台上所有人的心頭。
「嗡——」
接引台瞬間劇烈晃動起來,層層疊疊的防禦光罩泛起劇烈的漣漪,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站在隊伍靠後的幾位殘魂大能臉色瞬間慘白,被殺伐之氣直衝識海,神魂劇烈晃動,連身形都變得虛幻起來,若不是旁邊有人扶了一把,差點直接魂飛魄散。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光是隔著一道時空裂隙,就能感受到如此恐怖的殺伐威壓。
可想而知,裂隙對面的戰場烈度,早已遠超陽神大千歷史上任何一場紀元浩劫!
哪怕是當年陽神大千的太古魔神混戰,也未曾有過這般連綿億萬年、席捲整個銀河的無盡廝殺啊!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造化道人,眉頭微微一挑,原本平淡無波的眼眸里,瞬間燃起了近乎狂熱的興奮光芒。
他執掌造化,又極其崇尚力量。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裂隙對面的法則體系,與陽神大千截然不同。 陽神大千的法則玄奧飄渺。
可對面的法則卻充滿了癲狂與野性,物質與心意交織,混沌與秩序對撞,看似混亂不堪,實則蘊藏著無窮無盡的造化可能。
心念可以扭曲現實,信仰可以鑄就神力,混沌可以衍生萬物,這簡直是造化之道的最佳試驗場!
「造化,造化!果真是好一處天地!」造化道人心中狂喜。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起了到了那邊的種種計劃了。
站在他身側的長生大帝,則面色凝重如鐵。
他深邃的目光緊緊盯著裂隙對面的星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裂隙的另一端,有一股磅礴到無法想像的人道帝氣,在無盡的黑暗與混亂中死死支撐著。
嗯,雖然法則體系不同,力量路徑迥異,但那份統御人類、庇護人類、不向「黑暗」低頭的意志,卻是如此熾熱,如此肆無忌憚,甚至已然衝破時空的阻隔!
「以一己之力,扛著整個種族在地獄裡行走……壯哉!」
長生大帝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內有叛亂,外有強敵,四面皆敵,舉世皆敵,卻硬生生撐不倒。 這份意志,足以讓任何一位帝王心生敬意!
另一側,太古魔神更是亢奮到了極點。
他們本就是混沌中誕生的先天凶物,天生崇尚力量與廝殺,當年在陽神大千掀起的太古混戰,險些打碎了整個世界。
此刻,對面那股混亂、狂暴、充滿殺戮氣息的能量,非但沒有讓他們感到畏懼,反而像是最烈的美酒,瞬間點燃了他們骨子裡的凶性。
一個個遠古魔神周身翻湧著漆黑的先天魔氣,骨骼發出噼啪的爆響,低沉的咆哮從喉嚨里滾出來,震得腳下的玉台微微顫抖。
「好!好濃的殺戮氣!勁啊!」魔神舔了舔嘴唇,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裂隙對面的蟲族艦隊。
他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若不是忌憚王璃的威嚴,恐怕早就直接衝進去了。
不朽神王這位幾位魔神之王同樣周身氣血翻湧,魔氣沖天,幾乎要凝成實質。
後方的諸子聖皇與數百位大能,更是神態各異,各有各的心思。
「桀桀桀……」王璃站在高台之上,將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群人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不過沒關係,到了戰錘宇宙,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有帝皇這隻黃皮子盯著,再加上戰場的高壓,這群人不管有什麼心思,都得先老老實實打工!
「時空裂隙已經開啟了。諸位該說的我都說了,到了那邊自有接應之人,走吧。」
話音落下,造化道人深吸一口氣,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
周身造化靈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率先投向了時空裂隙,光芒一閃,便沒入了幽暗的裂隙之中,消失不見
長生大帝緊隨其後,一道橫貫長空彼岸金橋在他腳下延伸,一步踏出便踏入了時空裂隙。
緊接著,五大太古魔神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帶領著麾下的諸多魔神殘念,化作一道道沖天魔光,爭先恐後地沖入了裂隙。
隨後,諸子聖皇、數百位大能也紛紛動身。
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騰空而起,如同百川歸海般魚貫而入,湧入那片戰火紛飛的星空。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人頭攢動的紫薇接引台,便只剩下王璃一人。
王璃隨意一揮衣袖。
那道橫貫數萬光年的時空裂隙,便開始緩緩收縮。
從數萬光年慢慢收窄到數千里,再縮成數丈大小,最後化作一道纖細的黑線,最終「啵」的一聲輕響,徹底歸於虛無。 三十天虛空重新恢復了平整,混沌氣浪緩緩涌動,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王璃負手站在接引台上,目光望向戰錘宇宙。
「黃皮子,這下你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