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天庭,接引台。
放眼望去便是浩瀚無垠的紫微星河,億萬星辰如恆河沙數,沿著既定的軌道緩緩流轉,垂落下絲絲縷縷的紫微帝氣,將整座高台襯得神聖而巍峨。
王璃話音落下,偌大的紫薇天庭的接引台之上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
此刻,檯面上站了足足數百道身影,涇渭分明地分成了數個陣營。
靠後的大半身影都顯得虛浮縹緲,有的只是一點點朦朧的神魂光團,甚至不少只能稍微凝聚出半透明的人形,周身靈光黯淡,分明是只剩殘魂余念的狀態。
他們皆是從諸子墓地中走出的中古諸子、上古聖皇,乃至是中古之後的歷代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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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存在在陽神大千苟延殘喘了數個紀元,油盡燈枯,全靠墓地的特殊吊著最後一口氣。
而站在前列的幾股勢力則氣勢截然不同。
左側的造化道人身著素色道袍,寬袍大袖隨風輕擺,周身縈繞著生生不息的造化靈光,明明就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包羅萬象、孕育萬靈」的厚重感,仿佛他一人便是一方造化世界。
他身旁的長生大帝則依舊是一臉氣度淡然,仿佛一點沒有被周遭環境的差異而改變。
右側則是五尊頂天立地的太古無上魔神。
為首的不朽神王者人首蛇身,身軀盤踞在虛空之中,蜿蜒的蛇身首尾相接,竟隱隱構成了一個玄奧無比的「道」字,周身虛空自發地圍繞他流轉,仿佛他便是虛空本身,便是大道的化身。 他周身氣血凝練實質,化作赤紅色的氣血狼煙直衝霄漢,連頭頂的星霧都被沖得四散開來。
在他身側,則是勾離神王、絕命神王、大滅神王、恐怖神王。
這五尊太古魔神,在太古時期,每一位都是實打實的粉碎真空級戰力,肉身完好,氣血充沛。
哪怕被封印了數萬年,氣血衰落,甚至有好幾位已然從「粉碎真空」的境界跌落,但底蘊依舊深不可測。
他們往那裡一站,便如五座不可逾越的神山,壓得後方那些殘魂大能念頭不斷閃動。
幾百道目光在寂靜中交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神色從最初的錯愕,漸漸轉成了驚疑、探究,以及幾分按捺不住的意動。
畢竟剛剛,魔佛……嗯,紫薇帝君祂方才那句話,實在是太過驚人。
「只要進入「勾陳」那邊,即能補全自身。哪怕只剩下一絲神魂,一點念頭,也能重塑物質身形,真正再活一世。」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心底炸響,尤其是後方諸子墓地出來的殘魂大能們,心神激盪之下,連神魂都開始微微顫動。
他們是誰?
他們是曾經在陽神大千叱吒風雲的人物,是創派立教的祖師,是開疆拓土的聖皇,是著書立說的聖賢。
可紀元更迭,歲月消磨,他們終究敗給了時間,敗給了陽神大千的天地極限,只能龜縮在諸子墓地之中,靠著吞噬彼此的殘念、汲取墓地的陰寒之氣苟延殘喘。 說是活著,其實與囚徒無異,不知何時便會徹底消散,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重塑肉身,再活一世。
這八個字,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奢望。
事實上,陽神大千不是沒有復活之法,可要麼需要天時地利人和,耗費無數天材地寶,還未必能成功。
要麼便是重塑之後道基受損,境界大跌,再難有寸進。
像造化道人那樣能夠依託「造化之海」的無窮造化,重塑肉殼,再活一世的驚世蛻變,放眼整個【陽神】大千一個又一個紀元時代,也找不出第二位!
而現在,王璃卻說,哪怕只剩一絲殘念都能無損重塑,這若是放在以前「陽神」時代,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這話從三十三天大千天界紫薇帝君口中說出來,分量又截然不同。
這位主兒可是單槍匹馬橫推了整個陽神大千,一掌鎮壓了造化道人與長生大帝,隨手便將諸子墓地從時空深處拎了出來的恐怖存在。
他說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
說到底,祂們跟著魔佛來到這紫薇天庭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突破「陽神」之上的桎梏,跳出陽神大千的世界天花板,再活一世,再續前路嗎? 他們本就是走投無路,才跟著王璃來到這陌生的紫薇天庭,說是賭一把也不為過。
如今王璃非但沒把他們當階下囚,反而給出了這麼一條看得見摸得著的路,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吔!帝君,我們敬愛你啊!」
「你只管開團,我們跟就是了!」
當然,心裡意動是一回事,表面上的矜持還是要有的。
大家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沒點城府怎麼可能。
尤其是站在最前列的造化道人和長生大帝,還有五大太古魔神,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自然不可能像後面的殘魂大能那般失態。
「勾陳?」
站在前列的長生大帝拂了拂寬大的帝袍,指尖靈光微閃,一點光點在指尖誕生,隨即演化出萬千生滅景象。
花鳥魚蟲、山河大地、星辰生滅,在他指尖轉瞬即逝,他正試圖推演此行的吉凶與得失。
長生大帝的推演之術冠絕陽神大千,萬事萬物在他的驚世智慧都無所遁形。
可這一次,他的推演卻屢屢受阻。 種種智慧之光時而明滅不定,時而劇烈顫動,只能隱約透過「勾陳」二字看到一片暗紅色的混亂星空。
無限星河,無盡世界,無盡的戰火在燃燒,無數生靈在廝殺,血腥氣與混亂氣撲面而來,充滿了未知。
危險!危險!!危險!!!
可在危險之中,又蘊藏著一股磅礴的生機與機緣,如同蒙塵的寶玉,吸引著人去探尋。
「看不啊透……」長生心中暗道。
「紫薇帝君的手段深不可測,那位勾陳想必也是同等級的諸天巨頭,牽扯到這樣的因果,以我的道行根本推演不清。」
推演不出全部,他卻也能判斷出大致的吉凶。
此行有風險,但絕非死局,反而機緣之大,遠超他的想像。
長生大帝一生精於權謀,算計了不朽神王,算計了太古魔神,算計了整個聖皇時代,甚至在最後算計了整個陽神大千的氣運。
說實話,他從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尤其是從王璃這種深不可測的人物手中掉下來的餡餅。
但他思來想去,也想不出王璃害他們的理由。
以對方的實力,真想弄死他們,剛才橫推陽神大千的時候就能一巴掌全部拍死,神魂俱滅,連殘念都剩不下。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根本犯不上把他們帶到紫薇天庭,再反手設個這麼一個陷阱。
至於嗎?
對紫薇而言,殺他們比碾死螞蟻難不了多少,何必多此一舉?
「既不是害我們,那便是真的想給我們一條路……或者說,想讓我們替他做事。」
想通了這一點,長生大帝心裡反而踏實了不少。
有利用價值,才是好事。
怕就怕連利用價值都沒有,那才是真的死到臨頭而不自知了。
太古魔神們那邊則要熱鬧得多。
祂們個個身形如道,氣血滔天,彼此間用神念竊竊私語,神念碰撞間引發了一陣陣細微的空間震盪。
這樣的舉動,換作是以前,祂們有一個算一個,是絕對不敢的。
畢竟,作為太古紀元的死剩種,只要祂們魔神敢露頭,甚至是說話聲音大一點,都會受到來自之後一個個紀元的瘋狂反攻倒算。 不過現在到無所謂了,大家都是【陽神】大千的死剩種,誰還能瞧不起誰呢!
更何況,有了那五尊被王璃專門從【陽神大千】的大陸深處接引而來的無尊無上魔神的頂級戰力。
一個個魔神皆是神態難明,有的興奮,有的疑慮,有的則是摩拳擦掌。
「嘖~」那位人首蛇身的不朽神王,目望眼前一切,感嘆不已。
說實話,要不是當初遭了長生大帝那老登的黑手,用陰謀詭計騙他進入不朽豐碑,以五行母氣封印了數萬年,不朽神王的成就絕對是要比如今還要更強勢十倍!
嗯……
事實上,就算是現在,作為太古五大魔神王之首,被尊為「萬王之王」與「道之子」。
又被封印在「五行之母,萬源之源」的最大不朽豐碑之中數萬年不止的不朽神王。
以及就在祂旁邊的勾離神王、絕命神王、大滅神王、恐怖神王這幾位無上魔神。
祂們五位,相比起諸子墓地里那些苟延殘喘、只剩下一點神魂念頭的存在們,優勢實在是太大了。
就算他們被長生大帝封印數萬年,耗損了不少本源。
但至少他們那堪比「粉碎真空」級別的魔神肉身尚且完整無缺,隨時隨地都能催發出能橫跨宇宙的氣血拳意! 一拳打出,拳意橫貫星河,能生生打爆一顆星辰。
甚至祂們尚且還有一段足以充沛的壽元,能被祂們毫不猶豫的消耗!
哪怕燃燒壽元提升戰力,也燒得起!
這樣可怕的先發優勢。
整個陽神大千世界,從上往下捋,也就只有長生和造化這倆老登比祂們更有優勢!
既然這麼多的優勢在手,不朽神王祂們五位自然比其他存在多了更多能婉轉的餘地,不至於像後面的殘魂大能那般,聽到好處就恨不得立刻答應。
「會不會是陷阱?這紫薇帝君剛把咱們一鍋端了,轉頭就給咱們找好去處?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絕命神王的神念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疑慮。
「哼,他真想弄死我們,剛才一掌就能拍得咱們神魂俱滅,犯得著費這功夫?真要下手,咱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大滅神王瓮聲瓮氣地回應,神念中帶著滿滿的好戰之意。
「而且你沒聽帝君說嗎?那邊常年征戰,有打不完的架。我們被封印了數萬年,魔神骨都快鏽了,正想找地方活動活動筋骨。」
「還有那什麼魂體保險,死了都能復活。」勾離神王周身的無數絲線刺入虛空,神態愈發歡快。
恐怖神王發出一陣低沉的怪笑:「恐懼與殺戮,才是力量的源泉。那邊的戰場,倒是合我胃口。」 不朽神王緩緩抬起頭顱,金色的豎瞳中閃過道道精光。
他沒有像其他神王那般急於表態。
他是【陽神】大千道之化身,追求的是大道圓滿,是突破陽神之上的境界。
困在陽神大千,他永遠也報不了被封印的仇,永遠也突破不了世界的桎梏。
而踏足諸天,進入更廣闊的世界,才能觸摸到更高的境界。
「風險與機緣並存。」
不朽神王的神念沉穩厚重。
「這位紫薇帝君實力深不可測,他沒必要騙我們。去了,未必能立刻報仇,但至少能變強。留在這紫薇天庭,也不過是寄人籬下。倒不如去那戰場搏一搏,說不定能走出一條新路。」
幾位神王聞言,紛紛點頭。
不朽神王發話,他們便沒了異議。
畢竟,他們這群死剩種,在「陽神」世界或以道存,或以神存,或以術存,困在陽神大千太久,又早已沒有了位置,沒了新的養分。
如今有機會接觸全新的世界、全新的文明,對他們而言,誘惑不比重塑肉身小。 王璃負手站在高台最頂端的帝座之旁,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跟明鏡似的。
王同學可太清楚這幫老古董的心思了。
嘴上說著謹慎,心裡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對實力提升的渴望,比誰都強烈。
尤其是親眼見識過自己橫推陽神大千的威勢之後,他們都清楚自家體系的天花板就在那裡,想再往前一步,就必須跳出原生世界,到虛海里見真章。
「演,接著演。」王璃心裡暗自吐槽。
「一個個活了好幾萬年,演技一個比一個好。心裡估計都快急瘋了,還在這裝沉穩。也就五大魔神和造化長生還能撐撐場面,後面那幫殘魂都快激動得散架了。」
「唉~說到底,還是陽神大千的池子太淺了。」
養出一尊洪夫子,已經是僥倖中的僥倖,怎麼可能能再養出幾十條真龍?
王璃:「這下,你們真的要跟我說謝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