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好樣的!大家都精神點,別丟份!」
「既然諸位都決意歸順,那從今往後,便隨我一同離開這片大千吧。」
王璃的聲音在混沌天外天層層迴蕩。
每一個字都裹挾著逆道魔佛的威壓,砸在在場所有生靈的神魂深處,連翻湧的混沌氣流都隨之震顫,漾開層層疊疊的時空褶皺。
他話音未落,身後那尊橫貫了大半個天外天的逆佛魔身便開始緩緩膨脹,佛魔交織的虛影如同吹脹的寰宇般節節拔高,二十四雙遍布魔紋與佛印的大手,自混沌最深處的虛無之中轟然張開。
漆黑魔意,翻湧著吞噬一切的寂滅魔氣。
更可怖的是,所有手掌在張開的剎那便已褪去「肢體」的具象,化作了一片片濃縮了光陰長河與因果律則的抽象法理聚合體。
指尖舒展之間,淡金色的時光碎屑如同流沙般簌簌滑落,每一縷碎屑都包裹著一段完整的人生。
嬰孩的啼哭、少年的意氣、暮年的嘆息,眾生一世的歡喜悲愁盡數封存在細碎的光陰里,順著指縫緩緩流淌……
掌心深處更是一方浩瀚的微型宇宙,無數紀元的生滅虛影在其中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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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的混沌開闢、上古的神魔爭霸、中古的諸子弘道、近古的聖皇治世……一幕幕史詩畫卷在掌心翻湧更迭,仿佛萬古歲月被生生揉碎,盡數攥在了這一握之中。
剎那間,一道纏繞著密密麻麻光陰紋路、沉浮著棉絮般因果氣絲的巨大掌影,自天外天的最頂端橫跨而下。 掌影的邊緣模糊在混沌的邊界裡,沒人能看清它究竟有多麼廣闊,只覺得像是整片蒼天都彎折了腰肢,伸出了它的手掌,要將這混沌之中的所有存在,不分強弱、無論大小,盡數握入掌心!
嗡——
一聲低沉到極致的顫鳴驟然響徹整片混沌,無形的吸力順著掌影邊緣極速鋪展開來。
長生大帝與造化道人站在大千世界的最頂端,抬頭望著那劈天蓋地壓下來的掌影,兩人的神魂幾乎是同一時間狠狠一顫。
腦海里瞬間炸開了方才被如來逆掌貫體的劇痛記憶。
嗯……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從時間根源上的反覆抽打。
從他們誕生於混沌的第一縷意識開始,每一個時間節點的「自己」,都被那隻手掌結結實實地抽了個遍,像個被抽得飛速旋轉的陀螺,從誕生抽到現在,連片刻停歇都沒有!
長生大帝望著壓下來的掌影,他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神魂深處的烙印陣陣發燙。
一旁默不作聲的造化道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啊啊啊啊啊,痛……實在是太痛了啊。」
兩位下意識地咬緊了牙關,額角甚至滲出了虛幻的冷汗。
那種從根源上被否決、被揉捏的無力感,如同燒紅的烙鐵般深深烙印在他們的神魂最深處,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別說反抗,光是回想一下,都讓他們的道心跟著陣陣發顫。
幾乎是本能地,兩人不約而同地收斂了周身所有氣息,連半分道韻都不敢外泄,乖乖垂手而立,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隨著兩大頂尖強者率先順從,剩下的存在更是不敢有半分異動。
聖皇陵寢……
諸子墓地……
魔神深淵……
乃至是其他諸多紀元時代,來到諸子墓地里安家落戶的絕世強者們皆是一片死寂。
緊跟著,整片混沌天外天開始飛速收縮。
漂浮的混沌大陸、奔涌的時空亂流、乃至那方完整的大千世界,都在不斷縮小,層層疊疊地匯聚向魔佛掌心。
日月星辰在掌紋之間流轉,山川河嶽在肌理之上鋪展,陵墓、深淵、宮闕、城池……無數承載了史詩與傳說的地域,化作微縮景觀安安穩穩落在魔佛掌心之中,被那隻大手輕輕一握,便盡數被王璃一掌攥握!
「桀桀桀!」
王璃抬手輕輕一握,感受著掌心之中那一股股或敬畏、或忐忑、或無奈的氣息,嘴角勾起一抹萬分滿意的笑容。 陽神大千的頂級精華,從長生大帝、造化道人這等彼岸級存在,到聖皇、諸子、太古魔神,再到一整個完整的大千世界基底,如今盡數落入他手。
這一趟陽神世界之行,簡直大贏,特贏啊!
而這一刻,完成了這一切的王璃,他抬眼望向時光長河的上遊方向。
那裡是一片朦朧到極致的空域,看不見日月星辰,辨不出過去未來,只有一股厚重到難以想像的道義氣韻,靜靜蟄伏在光陰的盡頭。
那股氣機太過磅礴,如同一片由無數文明典籍堆砌而成的浩瀚書海,每一縷氣息都承載著一個文明的興衰起落
又似一幅綿延萬古的長卷,每一寸紙面都寫滿了求道者的喜怒哀樂、生死悲歡。
無形無相,沒有具體身形,卻比這混沌之中任何有形的存在都更加真實,更加沉甸甸。
正是屹立於陽神大千最巔峰,卡在「超脫」門檻之前無數紀元,將自身命數錨定在絕對時間線之上的存在——洪易,洪夫子!
王璃對著時光彼端那片朦朧氣韻,從容躬身打出一記稽首。
王璃微微躬身,對著時光彼端的朦朧氣韻從容打出一記稽首。
並非是對其力量,而是對其宏願。
王璃可以不尊重洪夫子的力量,但王璃對於洪夫子那種貫穿人族文明始末的宏願,是那「帶著芸芸眾生,一切有情生靈一起超脫彼岸」的道心,以及是被虛海人戲稱的「傳奇愛人王」的本質,當真敬仰的很。 畢竟,王璃同學捫心自問,他自己……本質上也是這樣的人啊!
呃,不論王璃他給自己主世界帶去了多少驚濤駭浪、水深火熱,滅世危機。
但你就說,不管過程如何折騰,最終王璃是不是挽世界於狂瀾,救萬民於水火,扶大廈於將傾了嗎?
結果是好的,那就足夠了。
王璃在心裡理直氣壯地給自己點了個贊!
「夫子,你這是看了有一段時間了吧。」
王璃的聲音不高,卻順著時光流水悠悠飄向遠方,輕而易舉穿過層層疊疊的時間褶皺,在光陰長河的上游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片刻之後,一道蒼茫悠遠的嘆息緩緩迴蕩開來。
那聲音沒有喜怒,沒有情緒,卻自帶一種教化萬靈的厚重感,那是用無數紀元的智慧沉澱凝練而成的聲音,貫穿了文明的始末,帶著看透了萬古輪迴的平靜。
「你要帶走他們?」
「是啊。」
王璃毫不客氣地點了點頭,桀桀一笑。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一點都沒有那種卷席【陽神】這世界級大公司所有歷史積澱與頂級戰力,乃至是歷史固有資產跑路,結果被「陽神」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兼法人代表兼執行總裁當場抓包的尷尬。
甚至,王璃非但不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地挺起了胸膛,指尖輕輕捻起一縷從指縫間滑落的光陰碎屑,從容開口。
「夫子早已將自身命數錨定在絕對時間線之上,過去的萬千變數動搖不了你,未來的種種推演影響不了你,就算大千世界輪迴更迭、生滅往復,也修改不了你的半分狀態。」
「這群老東西若是留在陽神大千,等到這一紀元落幕、大千重歸混沌之時,免不了盡數落入你腹中,化作滋養你道義的養料。」
說著,頓了頓,目光掃過掌心。
掌心,長生大帝、造化道人、一眾聖皇殘念、諸子神魂、太古魔神,都清清楚楚聽到了外面兩人的對話。
當感受到時光長河上游那股熟悉又恐怖的氣機時,所有人不約而同地下意識的收斂了全身上下所有氣息。
而長生大帝這一刻更是激動的渾身顫慄,狂打擺子。
長生大帝:「所以說,洪易成功了?他真的在我的計劃下成功了?」
王璃見狀,嘴角笑意更深,繼續說道:「可他們修行數千萬載,耗盡了萬古光陰,一身道基早就徹底定型了。就算被夫子煉化吞噬,除了能補充一下你的數值意外,根本補不了你超脫路上的機制上的缺口。」
「說白了,不過是些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累贅,白白浪費你煉化的功夫。」 「倒不如交由我帶走,去往諸天虛海闖蕩歷練。」
「他們一個個才不過在幾億,幾千萬歲,正是應該出門闖蕩的年紀啊!」
面對如此恬不知恥的王璃,時光彼端的氣機都微微起伏了一下。
夫子在閉目思索,似乎權衡著利弊,推演著王璃這番話背後藏著的真實意圖。
時光長河的水面泛起了細密的波紋,一圈圈朝著下游擴散,每一圈都帶著審視的重量。
王璃也不著急,就那麼負手而立,等著對方的答覆。
他知道洪易聽得懂,也知道對方必然會動心。
困在這方天地里的不僅是那群老傢伙,還有洪易自己。
洪夫子卡在超脫的門檻上太久太久了,久到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當初自己那一瞬間想要踏出這一步時,是一種什麼感覺了……
「夫子應當也看得明白,祂們困守陽神大千太久了。漫長到近乎永恆的歲月禁錮,早就磨去了他們求索大道的本心。」
「這聖皇、諸子、太古魔神,要麼困在自己的道統里固步自封,要麼在這陵墓之中相互傾軋內耗。」
「他們把超脫彼岸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旁人身上,寄托在後世降生的你身上,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後來者身上。一味等著機緣從天而降,等著天道饋贈,卻漸漸忘了修行最根本的道理。」 王璃的聲音頓了頓,落在時光長河上,激起陣陣迴響:
「路,要一步步自己走;道,要一寸寸親自證啊。」
「留在陽神大千,只會日復一日地原地內耗,相互算計布局,反覆拉扯爭鬥,永遠跳不出這片天地的牢籠。唯有走出大千,去往更廣闊的諸天萬界,見識萬種大道,遭遇萬般磨礪,才能重新拾起求道之心,尋回屬於自己的前路。」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掌心裡的一眾強者都聽得心神震動。
說完這番正論,王璃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語氣帶上了幾分打趣:「更何況,夫子你不會不知道,我早就給這幫老貨付過贖身費了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時光長河另一端的厚重氣韻驟然一頓。
那股凝滯感來得極快,又消失得極快,仿佛只是水面晃了一下,卻依舊被王璃精準地捕捉到了。
那是一種被人戳中心思,想要否認卻又無從開口的微妙窘迫。
王璃輕笑一聲,直言不諱地戳破了這層窗戶紙:「我贈予洪易的那一卷《無龍心法》,夫子敢說,你從未偷偷翻閱參悟過?」
此話一出,整片時光長河都凝滯了。
別一天到晚都說,王璃版本的《無龍心法》,是一殘缺不全,東拼西湊的猴版。
但拋開事實不談,王璃版本的《無龍心法》它還真就是是跳出了單一世界框架的至高功法! 縱然是洪夫子這樣早已錨定絕對時間線,超脫了尋常因果,站在了這片天地的最頂端,面對這樣一門能為他指明超脫方向的心法,也難免心生窺探。
順著洪易的記憶,洪夫子早就將《無龍心法》翻閱推演了無數遍,早已從中悟出了無數的思路,甚至已然補全了自身道基!
嗯。
這本來就洪易的本性之一,根本就不足為奇,不足為奇。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偷呢?
更何況,偷的還是自己的東西?
所以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洪夫子確實收下了王璃的這份「贖金」,而且收得心知肚明!
王璃對著時光深處再度微微頷首示意,再看了眼正在當前時間點下以一己之力打倒整個世界,讓自己在自己的意志下重塑重生的洪易,又是嘿嘿一笑。
「拿了我的東西,只要你不是想學西方二聖那種直接打死債主,搞人死帳爛,死不認帳那套的話,那總歸是要償還因果的吧?」
說罷,王璃便轉過身,不再去深究洪夫子此刻變幻難明的神情了。
一瞬,王璃的身形在混沌虛空中轉了個方向,背對著那條漸漸恢復平靜的時光長河,一步邁出,便已跨越了無盡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