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畫餅

  趙元武邁上校場前方的青石台階,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面的山匪。

  晨光從他身後漫過來,把他灰黑色的皮毛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琥珀色的瞳孔在陰影中閃爍幽冷光芒。

  校場上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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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低著頭,

  不敢與那雙眼睛對視。

  有人雙腿在發抖,有人手心在冒汗,有人喉嚨發乾不停地咽唾沫.....

  趙元武的目光在他們臉上緩緩掃過。

  胎息後期的神識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牛壯和胡良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牛壯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咬著牙硬撐,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胡良倒是還能保持表面上的鎮定,但他的手也在袖子裡微微發抖。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

  他們這還真的直接就是伴虎,誰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將自己給吃掉。

  趙元武收回威壓,開口了。

  「本君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這頭虎是什麼來路?它為什麼會說人話?它想拿我們怎麼樣?它會不會把我們都吃了?」

  沒有人敢接話。

  趙元武頓了頓,繼續說下去。

  「本君不妨告訴你們,本君乃是蒼梧山脈修行百年的山君,凝結內丹,掌控風雷,可謂是無所不能.....」

  這話半真半假。

  但這些山匪不懂這些。

  他們只知道,

  眼前這頭虎會說話,會法術,能化作黑霧殺人於無形,這就足夠了。

  「本君初到,見馬三作惡多端,濫殺無辜,便替天行道將其誅殺。」

  趙元武的語氣淡淡的。

  「至於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停頓片刻。

  「本君給你們兩個選擇。」

  校場上的呼吸聲驟然急促起來。

  「第一個選擇,留下。」

  趙元武的聲音不緊不慢。

  「從今日起你們就是本君的人了,黑風寨改名黑虎寨一切照舊。」

  「你們原來的規矩不變,分贓的比例不變,當家的還是當家的......」

  「但是跟著本君,你們不用擔心官府圍剿,不用擔心別的山寨來搶地盤,更不用擔心,吃不飽穿不暖。」

  「本君會帶著你們,把黑虎寨做大做強,讓九洞十八寨那些曾經看不起你們的人,統統跪在你們面前。」

  他說到這裡,目光變得幽深。

  「甚至——」

  「如果你們表現好,本君還可以幫忙覺醒法種,讓爾等成為金帳。」

  此話一出,校場上炸開了鍋。

  金帳!

  這兩個字激起千層巨浪。

  山匪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有的人張大了嘴,有的人眼睛瞪得溜圓,有人的拳頭攥得咔咔作響。

  牛壯和胡良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金帳武者——

  那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黑風寨在九洞十八寨里墊底,不就是因為沒有金帳武者坐鎮嗎?

  如果黑虎寨能出一個金帳武者,哪怕只有一個,那在十八寨里的地位也會完全不同,至少不會再被人當軟柿子捏。

  如果能出兩個、三個……

  牛壯不敢往下想了。

  趙元武抬起右前爪,壓了壓。

  校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不過——」

  趙元武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本君醜話說在前頭。」

  「既然選擇留下就要守本君的規矩,本君的規矩只有一條,聽話。」

  「誰敢陽奉陰違,吃裡扒外....」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團黑霧從體內湧出,在身周盤旋纏繞,不斷地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那馬三,就是你們的榜樣。」

  校場上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山匪們看著那團在晨光中翻滾的黑霧,想起昨夜被黑霧吸成乾屍的山匪,都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趙元武收起黑霧,語氣緩和。

  「當然,本君也不強求。」

  「不願意留下的,現在就可以走,你們可以帶著自己東西下山。」

  校場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人群開始騷動。

  終於,一個三十來歲的瘦高漢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雙腿在發抖,但還是硬著頭皮朝趙元武抱了抱拳,結結巴巴地說。

  「山……山君,小的家裡還有老娘要養,不能……不能死在這兒…」

  趙元武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可。」

  瘦高漢子如蒙大赦,轉身就跑。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山君,小的也想走……」

  「山君,小的家裡子……」

  「山君,小的……」

  一個接一個的山匪從人群中走出來,有的低著頭不敢看趙元武,有的連抱拳都忘了直接就跑,還有的跑了兩步又回來,把那兵器放下,再跑。

  趙元武沒有任何表情。

  他確實不在意。

  主動離開的人,本身就不可靠。

  強留下來,

  日後遇到危險第一個逃跑的就是他們,敵人打過來第一個投降的也是他們,甚至還可能為了保命出賣他。

  與其留著這些,

  不如趁早讓他們滾蛋。

  何況——

  趙元武的目光微微一閃。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人走可以。

  命得留下。

  校場上的騷動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百來號山匪,走了三十個。

  剩下的七八十個山匪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面的牛壯和胡良。

  牛壯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牛壯願為山君效犬馬之勞!」

  胡良緊隨其後,同樣單膝跪地。

  「胡良願為山君效死!」

  有了兩個當家的帶頭,剩下的山匪哪裡還敢猶豫?嘩啦啦跪了一地。

  「小的願為山君效勞!」

  「山君威武!」

  「山君萬歲!」

  喊聲此起彼伏,勁頭挺足。

  趙元武點了點頭,很是滿意。

  「很好。」

  「本君向你們保證,只要你們忠心辦事,日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錢財、女人、地位,甚至金帳武者的機緣,本君都可以給你們。」

  這句話像是一劑強心針,

  打進了每一個山匪的心裡。

  金帳武者。

  那可是金帳武者啊!

  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現在竟然有機會成真?

  校場上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山匪們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光芒,腰杆都挺直了幾分,連恐懼都消退不少。

  趙元武看在眼裡,暗暗點頭。

  畫餅,是領導者必備的技能。

  餅畫得好,手下人才有奔頭。

  有奔頭,才會賣力幹活。

  賣力幹活,才能創造價值。

  至於這餅能不能兌現,什麼時候兌現,兌現有多少,那是以後的事。

  先把眼前的人心穩住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