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箏下意識把人抱緊,
她穿著淺色的襯衣,後面迅速洇染成深色,
謝偉貿還要動手,謝箏聲音冷靜,「住手。」
「我有辦法給你錢,她有錢。」
謝偉貿把玩著手裡的棍子,眼底都是得意,「早這樣不就好了,白白連累一個無辜的人。」
謝箏只感覺心跳很快,緊接著渾身的血液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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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把戚檸放在沙發上,忽然想到心理醫生說的那句話,
『徹底打破恐懼』,
只有徹底打破恐懼才能好。
她耳朵嗡嗡作響,
卻一步步走向謝偉貿,
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好像是在說關於戚檸的事,又好像在說五年前,她把自己抵給戚檸換錢,現在也一樣可以……
在他再度舉起棍子的那一刻,
謝箏一腳踹在他的腿上,
謝偉貿一時不察,單膝跪地,謝箏單手快速從他手中奪走鐵棍,
一瞬間攻防轉換,
謝偉貿下意識舉起雙手,「好女兒,你別衝動。」
謝箏拿著棍子指著他,「退出去!」
「好好好。」謝偉貿表面妥協,
下一刻,他猛然拽住謝箏手裡的棍子,想強行奪走,
但他沒料到謝箏的力氣這麼大,
硬生生把棍子拽回,
這次謝箏沒有猶豫,舉起鐵棍狠狠砍在他身上,
謝偉貿痛的喊叫一聲,雙目猩紅,
他衝過去,用肥胖的身軀,狠狠把謝箏撞在桌上,另一隻手拿起一旁的凳子,作勢朝謝箏砸過去,
謝箏偏頭躲開,崩裂的碎屑,擦過她的眼角,在她顴骨上留下痕跡,很快溫熱的血湧出來,
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伸手把血珠淡淡抹去。
這一刻,
她不像是從前的謝箏,眼底藏著狠,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過剛剛謝偉貿沒敢真砸她,怕要不到錢,這會兒氣急敗壞罵她,「你跟你媽一樣,都是賤種!」
「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一刻,
謝箏眼眶猩紅,「是啊。」
「你就不賤?」
「因為你是個渣滓。」
謝箏舉起手裡的棍子,狠狠朝他砸過去,
一下又一下。
像是發泄,也帶著痛恨,
戚檸軟倒下去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重複播放,
一開始謝偉貿還能抬手擋,後來似乎痛的擋不住,再後來,他倒下了,蜷在地上張嘴像是在求饒,
跟小時候跪在地上的謝箏一樣,
她也曾拽著他的褲腳求他,
可是不會有人聽見,
她沒有停手,揮棍的力道一次比一次狠,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口來了很多人,
地上有鮮血蔓延,匯聚成一汪深色,天空很暗,
謝箏耳朵嗡嗡作響,聽不清,
只知道很多人闖進來,
有穿白大褂的,也有穿制服的,
她手裡的兇器,掉在地上,也沒有聲響,
看著那道肥壯的身影,像死魚一樣被抬上熟悉的擔架,
謝箏反而釋然般笑了,
她終於,贏了一回,
小時候,她也想過反抗,也想過保護母親,
但她的力量太渺小了,得到的是更嚴厲的打罵,
可今天,她贏了。
她眉眼染血,在蒼白的臉上顯得那樣驚心動魄。
最後謝箏被帶回了警局。
警員盤問的時候,她低著頭一言不發,
甚至被人嚴厲吼道,「我們查到,他是你的父親,你為什麼要動手打人?」
「還有另一個人,又跟你是什麼關係。」
另一個警員吐槽,「真是過分,打了人還能笑得出來。」
謝箏油鹽不進,也不說話,
最後被推進審訊室,
手銬銬上她的那一刻。
換了一個人拷問她。
「我們查到,你是市一院外聘腦外科專家醫生。謝箏,如果你不說話,我沒有辦法幫你。」
說話的是女警員,
謝箏微微抬起臉,目光平靜,卻像一潭死水,
「他死了嗎?」
女警員似乎詫異了一下,「正在搶救,生死不明。」
她又把頭埋下去,
沒聽到他的死訊,真是遺憾。
女警員深深吸了口氣,不管國外還是國內,能成為還是她這樣優秀的醫生,至少都是十年起步,
她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想不開,
放著這麼好的前途不要,
選擇動手,留下前科,會對她的前途有致命影響,
女警員皺眉問,「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謝箏眼睫顫抖了一下,眼底歸於平靜,似也帶著一種認命,
「的確,是我動的手。」
女警員手裡的筆,煩躁的敲了一下審訊室的桌面,「謝小姐,我勸你想清楚再回答。」
如果不是被逼到極致,這樣看起來文靜乖軟的女孩會動手嗎?
而且,她看起來很瘦弱,不像能打得過比她塊頭大兩倍的人。
謝箏不想辯解,
大概,這就是命吧,
她再怎麼不想承認,還是擺脫不了,她身上流著那個人渣的血。
她這輩子終究要被他拉進泥潭,
帶著污點,苟延殘喘。
氣氛僵持不下。
身後有人敲了敲玻璃門,
走進來的是容音,
「這是監控資料,這個人跟蹤謝箏很久了。」
「還有最近造謠,寄信威脅的事。」
「另一個受傷當事人說,是謝箏所謂的父親,先動的手。」
「現在我來做保釋。」
「稍後會有律師來對接。」
女警員提醒,「人還沒醒,這不符合規定。」
「你們可以系統查一下謝偉貿,有家暴前科。」
「這些都是威脅的信件資料。」
「是正當防衛,還是有動手打人的嫌疑。這些事怎麼查,查不查得清,不是我們的事。」
「有需要隨時配合。」
「現證據不足,是不是該放人?」
旁邊的警員還想說話,當時他們明明親眼所見,是謝箏親自動手,兇器還拿在手上,卻被女警攔下。
「可以。」
後續的傷情鑑定,加證據鏈必須完整。
現在下定論為時過早。
謝箏手上的手銬被解開,
跟在容音身後出了審訊室。
警廳走廊里,
容音看著她臉上的傷,「正好去醫院處理一下。」
「別的地方有傷到嗎?」
謝箏腦子裡亂亂的,剛剛聽容音說,她知道是謝偉貿先動手打的戚檸,
下意識問,「她醒了?」
容音往前走,車停在警廳門口,她按下鑰匙解鎖,「她在市一醫院。」
「還沒醒,醒來第一件事,肯定是想看見你。」
容音看著謝箏手心磨得通紅,她不像是會失控的人,一直平淡如水,像會吸水的海綿,綿軟堅韌能屈能伸,這次有點反常。
「謝箏,你是不是對她,還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