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箏坐在床上,長長柔軟的頭髮垂下來,整個人顯得乖軟平靜。
一滴滴藥水順著軟管流進血管。
胸口好像不疼了。
心臟卻一起一伏空泛著疼。
腦海中浮現的是跟戚檸說話的場景。
『你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除非你死。』
原來,她已經討厭她到這種程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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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她死,才可以終結這一切嗎?
她眼神空洞盯著天花板。
直到藥水空了。
正要喊護士拔針,門外是齊刷刷走進來的保鏢,形成列隊,一個高大的保鏢走進來,細心把點滴調節器推到上面,退至一邊。
保鏢中央緩緩走出一個中年人。
他一身黑色西裝,眉宇硬朗威嚴。
謝箏不知道為什麼,看見眼前這個人,手臂會控制不住發抖。
還有從心底攀升上來的噁心。
說不上什麼感覺,隱約覺得後脊發涼。
明明他以前,還資助過她的學業。
伴隨著戚正華揚了揚手。
那群黑衣人有秩序把守門口,出門時順手把門關上了。
只剩兩排黑影佇立在門口。
謝箏恍惚想到那天在廢棄倉庫的情形。
能調動戚家的老人。
除了他,再沒有別人。
「您為什麼要派人綁我?」
戚正華扯了扯嘴角,「看來你猜到了。」
「謝小姐是聰明人。」
戚正華從拿出一張黑卡。「這裡是五百萬,就當是你受傷的補償。」
「你想出國,我也可以幫你。」
謝箏看了一眼沒接,嘴角閃過些許諷刺。
「您為什麼覺得我想出國,還需要您的幫助……」
戚正華雙手交疊在一起,氣場強大內斂,「她因為你,已經決心跟戚家作對。」
「我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他眯了眯眼,「況且,檸檸正在接觸陸氏負責人,已經定下了訂婚日程。」
「你跟她性別不合,三觀不合,家室不合。」
「謝小姐,戚家能資助你,你應該感恩。」
很可笑不是。
她從來就沒想過能站在她身邊。
也不會有資格,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
她想後退,可是戚檸不許。
「這些話,您應該對小戚總說。」
「而且我不認為我母親是放浪之人。」
「造成您夫人誤會身亡,我替我母親向您道歉。」
「新聞大多捕風捉影,您身為企業家,應該更清楚才是。」
戚正華耐心即將耗盡,
「重要的是檸檸會怎麼以為。」
「你若為她好,就該勸她,別繼續肅清內部勢力,免得讓外人有可乘之機。」
「我說過,資助你出國的事,依然作數。」
說完他上前一步,將黑卡放在床頭柜上。
微微彎腰靠近的那一瞬。
他耳後的那顆紅痣,格外明顯。
謝箏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什麼,快的抓不住。
戚正華眼角皺紋斑駁,漆黑的眸光深不見底,「你不是一直想要幫她,檸檸討厭你。」
「謝小姐也耽誤了前程。」
「最遲三個月內,我幫你製造條件出國。」
說完戚正華後退了幾步,語氣危險,「戚家想要一個人消失,再簡單不過。」
「謝小姐,最好想清楚。」
說完,戚正華轉身離開了病房。
窗外有風徐徐吹進來,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
她知道,戚檸遲早會回歸正常。
戚氏一半是戚檸母親的遺物。
她不可能不要。
而沒有戚檸,她連自己的理想也會失去。
等同於也背叛了自己的母親。
她已經沒有退路。
既然如此,想要她前程似錦。
不如厭惡她更徹底。
雲棲別墅的車如約停在門口。
簡歲來幫她辦出院手續。
她以為戚檸不在。
可剛剛上車,清冷的氣息便將她攫住,戚檸一身黑色西裝坐在車后座,低頭滑動平板處理工作。
纖長的脖頸,白到晃眼,一股冷香,浸透整個空間。
讓她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一路無言。
車停在地下車庫。
戚檸還是沒有說話,
察覺到她在不高興。
除了見過戚父,她最近應該沒有做過出格的事。
正想要不要老實交代,坦白從寬。
戚檸微冷的語調傳過來,「為什麼不跟我說?」
謝箏心臟怦怦直跳,「你都知道了。」
戚檸,「研究生資格取消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原來是這件事,謝箏忐忑的心跳重新恢復平靜,也帶點自暴自棄的傾頹,「等到畢業,隨便找個工作。」
戚檸語氣直接,「你這個專業,按照現在學歷,出來不會找到相應的工作。」
「確定,不求我?」
她氣淡定地像在談論天氣。
可是戚檸不開心的時候,最愛看她求她。
前程跟一句話比起來。
謝箏還是軟了軟背脊,輕吸了口氣,「求你。」
敞亮的地下車庫,女人翻身將她困在車后座。
纖細的手指一點點解開她的衣扣。
從鎖骨一直往下遊走,按下她那塊肋骨處淺淺的刀疤,
刀口才剛剛長好,裡面還是疼。
謝箏身體控制不住起伏了一下,「疼……」
四周都是一片冰冷,謝箏卻渾身滾燙。
她看著戚檸軟和下來的神色,腦子一抽,「關於戚氏的新聞,我有看到。」
「那也有你媽媽的心血,是不是該收手了……」
話音剛落,
她的脖子驟然被纖長的手指掐住,後背抵在冰冷的皮質座位上,有些喘不上氣。
吊帶還半掛在她肩膀上,往下的鎖骨纖細,還有一個紅色的牙印,在蒼白的肌膚上顯得刺眼可憐。
戚檸怒極反笑,「你還敢提我母親?」
謝箏知道觸了逆鱗,幾乎下意識往角落裡縮。
掙扎間,她身上的一塊舊玉,掉進后座,很長的繩子,玉很小,很綠,卻並不怎麼起眼。
被戚檸抓在手裡的那一刻。
謝箏明顯有些慌了。
「還……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