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厭惡

  謝箏坐在床上,長長柔軟的頭髮垂下來,整個人顯得乖軟平靜。

  一滴滴藥水順著軟管流進血管。

  胸口好像不疼了。

  心臟卻一起一伏空泛著疼。

  腦海中浮現的是跟戚檸說話的場景。

  『你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除非你死。』

  原來,她已經討厭她到這種程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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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她死,才可以終結這一切嗎?

  她眼神空洞盯著天花板。

  直到藥水空了。

  正要喊護士拔針,門外是齊刷刷走進來的保鏢,形成列隊,一個高大的保鏢走進來,細心把點滴調節器推到上面,退至一邊。

  保鏢中央緩緩走出一個中年人。

  他一身黑色西裝,眉宇硬朗威嚴。

  謝箏不知道為什麼,看見眼前這個人,手臂會控制不住發抖。

  還有從心底攀升上來的噁心。

  說不上什麼感覺,隱約覺得後脊發涼。

  明明他以前,還資助過她的學業。

  伴隨著戚正華揚了揚手。

  那群黑衣人有秩序把守門口,出門時順手把門關上了。

  只剩兩排黑影佇立在門口。

  謝箏恍惚想到那天在廢棄倉庫的情形。

  能調動戚家的老人。

  除了他,再沒有別人。

  「您為什麼要派人綁我?」

  戚正華扯了扯嘴角,「看來你猜到了。」

  「謝小姐是聰明人。」

  戚正華從拿出一張黑卡。「這裡是五百萬,就當是你受傷的補償。」

  「你想出國,我也可以幫你。」

  謝箏看了一眼沒接,嘴角閃過些許諷刺。

  「您為什麼覺得我想出國,還需要您的幫助……」

  戚正華雙手交疊在一起,氣場強大內斂,「她因為你,已經決心跟戚家作對。」

  「我絕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他眯了眯眼,「況且,檸檸正在接觸陸氏負責人,已經定下了訂婚日程。」

  「你跟她性別不合,三觀不合,家室不合。」

  「謝小姐,戚家能資助你,你應該感恩。」

  很可笑不是。

  她從來就沒想過能站在她身邊。

  也不會有資格,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

  她想後退,可是戚檸不許。

  「這些話,您應該對小戚總說。」

  「而且我不認為我母親是放浪之人。」

  「造成您夫人誤會身亡,我替我母親向您道歉。」

  「新聞大多捕風捉影,您身為企業家,應該更清楚才是。」

  戚正華耐心即將耗盡,

  「重要的是檸檸會怎麼以為。」

  「你若為她好,就該勸她,別繼續肅清內部勢力,免得讓外人有可乘之機。」

  「我說過,資助你出國的事,依然作數。」

  說完他上前一步,將黑卡放在床頭柜上。

  微微彎腰靠近的那一瞬。

  他耳後的那顆紅痣,格外明顯。

  謝箏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什麼,快的抓不住。

  戚正華眼角皺紋斑駁,漆黑的眸光深不見底,「你不是一直想要幫她,檸檸討厭你。」

  「謝小姐也耽誤了前程。」

  「最遲三個月內,我幫你製造條件出國。」

  說完戚正華後退了幾步,語氣危險,「戚家想要一個人消失,再簡單不過。」

  「謝小姐,最好想清楚。」

  說完,戚正華轉身離開了病房。

  窗外有風徐徐吹進來,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

  她知道,戚檸遲早會回歸正常。

  戚氏一半是戚檸母親的遺物。

  她不可能不要。

  而沒有戚檸,她連自己的理想也會失去。

  等同於也背叛了自己的母親。

  她已經沒有退路。

  既然如此,想要她前程似錦。

  不如厭惡她更徹底。

  雲棲別墅的車如約停在門口。

  簡歲來幫她辦出院手續。

  她以為戚檸不在。

  可剛剛上車,清冷的氣息便將她攫住,戚檸一身黑色西裝坐在車后座,低頭滑動平板處理工作。

  纖長的脖頸,白到晃眼,一股冷香,浸透整個空間。

  讓她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一路無言。

  車停在地下車庫。

  戚檸還是沒有說話,

  察覺到她在不高興。

  除了見過戚父,她最近應該沒有做過出格的事。

  正想要不要老實交代,坦白從寬。

  戚檸微冷的語調傳過來,「為什麼不跟我說?」

  謝箏心臟怦怦直跳,「你都知道了。」

  戚檸,「研究生資格取消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原來是這件事,謝箏忐忑的心跳重新恢復平靜,也帶點自暴自棄的傾頹,「等到畢業,隨便找個工作。」

  戚檸語氣直接,「你這個專業,按照現在學歷,出來不會找到相應的工作。」

  「確定,不求我?」

  她氣淡定地像在談論天氣。

  可是戚檸不開心的時候,最愛看她求她。

  前程跟一句話比起來。

  謝箏還是軟了軟背脊,輕吸了口氣,「求你。」

  敞亮的地下車庫,女人翻身將她困在車后座。

  纖細的手指一點點解開她的衣扣。

  從鎖骨一直往下遊走,按下她那塊肋骨處淺淺的刀疤,

  刀口才剛剛長好,裡面還是疼。

  謝箏身體控制不住起伏了一下,「疼……」

  四周都是一片冰冷,謝箏卻渾身滾燙。

  她看著戚檸軟和下來的神色,腦子一抽,「關於戚氏的新聞,我有看到。」

  「那也有你媽媽的心血,是不是該收手了……」

  話音剛落,

  她的脖子驟然被纖長的手指掐住,後背抵在冰冷的皮質座位上,有些喘不上氣。

  吊帶還半掛在她肩膀上,往下的鎖骨纖細,還有一個紅色的牙印,在蒼白的肌膚上顯得刺眼可憐。

  戚檸怒極反笑,「你還敢提我母親?」

  謝箏知道觸了逆鱗,幾乎下意識往角落裡縮。

  掙扎間,她身上的一塊舊玉,掉進后座,很長的繩子,玉很小,很綠,卻並不怎麼起眼。

  被戚檸抓在手裡的那一刻。

  謝箏明顯有些慌了。

  「還……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