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謙同志的出發點是好的,對於提升我省幹部的政治素質和作風建設,非常具有前瞻性。所以,我完全支持。」
「我看,這項工作就由羅謙同志具體負責。大家還有什麼不同意見嗎?」
郭啟安看了看在場其他人,沒人發言,一揮手,「沒有的話,散會。」
說完,他第一個起身,邁步走出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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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謙志得意滿,也跟在郭啟安之後離開。
剩下厲元朗、鄭令文和戰世學三個人。
厲元朗收拾東西,鄭令文與戰世學交頭接耳。
見厲元朗就要走開,鄭令文趕緊客氣叫住了他,「省長,羅副書記這麼搞,搞不好要出亂子的,您能不能勸一勸郭書記……」
戰世學也焦急說:「讓大家都把工作停下來背誦章程,影響的可是方方面面,我們不能任由他的性子胡搞下去啊。」
厲元朗露出一絲別有意味的笑,問道:「不然呢?」
戰世學忙忙說:「您得出面,和郭書記溝通……」
厲元朗正色道:「郭書記的話,覆水難收。何況,羅副書記幹勁那麼大,信心那麼足,我們可不要打消他的積極性,成為他前進目標的絆腳石。」
抓起桌上的筆記本,端起水杯,厲元朗轉身走向門口。
戰世學回味著厲元朗的那番話,怔怔看向鄭令文。
相比較戰世學,鄭令文反應明顯快了半拍,拍了拍戰世學肩膀,說道:「走吧,別在這裡戳著。回辦公室沏上一壺茶,搬個小板凳,靜靜看著就是了。」
戰世學仍舊不解其意,疑惑問:「看?看什麼?」
「看戲嘍。」鄭令文微微笑著,拿上東西,邁起四方步。
走廊上,這兩位並肩而行。
直到這會兒,戰世學才如夢方醒,原本提著的心,瞬間得到釋放和解脫。
並且跟鄭令文半開起玩笑,「鄭部長,用不用我給你也定個小板凳,我們一起看戲?」
哈哈哈……
鄭令文笑得十分暢快,甚至走廊里都發出了回音。
還別說,羅謙行動迅速。
很快成立工作小組,由他親自掛帥,擔任組長。
成員包括相關部門負責人,還有行政學院領導以及專家教授。
總之,這份名單囊獲了許多理論學者。
看起來,羅謙對搞學問的人十分重視,或許和他的工作履歷有關。
經過工作小組連番開會討論研究,出台更加細化的考核方案。
並以工作小組名義下發文件。
規定在五一假期之後,就要付諸實施。
這一方案的出台,立刻在全省引起軒然大波。
讓幹部們叫苦不迭。
之前羅謙制定的九十分為及格線,往上提升了一點五分。
千萬別小看這一點五分,對於那些年齡大、且記憶力不好的幹部來講,簡直就是噩夢。
本來記性就差,那麼多條款,厚厚的一大本書,必須記牢、記紮實,絕非簡單易事。
很多人只看了三兩頁,頭就大了一圈。
不少人向省委、省政府反映,提出他們的難處,寄希望省里能夠網開一面。
可郭啟安和厲元朗全都予以拒絕。
特別是郭啟安,他讓趙興告訴那些人,章程指導官員工作作風的基礎,務必要達到省里要求,這個沒得商量。
同時,還要求大家堅決支持羅副書記工作,化困難為動力,想方設法完成這一歷史性任務。
厲元朗的想法,和郭啟安如出一轍。
並且他還提出殷切希望,相信他們有能力、有水平把這事做好,不給省里抹黑。
這下倒好,眼見改變無望,參與考核的官員們,只得煞下心來死記硬背。
一時間,各地幹部全都行動起來。
每人時刻拿著章程,擠出時間就背誦一段。
甚至有的人,專門躲到安靜地方,關上門,取消一切事情,專心熟記章程。
爭取順利過關,誰都不想成為補考者,丟人現眼。
就連陳先,只要一有空,就拿出章程背誦。
這段時間,從下面反饋來的消息,公務宴請少了,私下活動也偃旗息鼓。
羅謙得知,非常興奮,最起碼,洛遷省的風氣變好了。
為此,在向郭啟安匯報時,提及此事,洋洋自得。
郭啟安倒是給予他充分肯定,一再表示,讓他放心做下去。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地,問題出來了。
前不久,省扶貧辦下去檢查扶貧工作推進情況。
金港市成廟縣的縣委書記、縣長全沒露面,連對口負責的副縣長也玩起隱身。
縣政府只派一名副主任負責接待。
而面對扶貧辦聞訊,這名副主任一問三不知,只能靠手上資料,照本宣科,弄得扶貧辦人員眉頭緊鎖。
結果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成廟縣的主要領導,要麼躲在縣委招待所,要麼躲在家裡或者其他地方,專心致志背誦章程。
縣裡很多工作,一律推到五一之後,也就是考試結束再進行處理。
這還了得!
純粹耽誤事不說,也嚴重影響正常工作。
於是,這件事很快反映到王若勛那裡。
王若勛左思右想,一個電話打到羅謙秘書高震那裡,表示他有要緊事馬上要見羅副書記。
高震一頭霧水,便問王若勛的事情是否緊急,因為羅副書記很忙,恐怕一時半會兒抽不出時間。
王若勛也不隱瞞,將扶貧辦遇到的問題,原原本本告訴高震。
這邊,羅謙聽完高震稟報,臉色一凜,瓮聲瓮氣說:「這種事情也找我,我又不是省長。你告訴王若勛,就說我沒空兒。」
隨即又招手把高震叫回來,叮囑道:「話說得婉轉點兒。你給他說,等我不忙了,會聯繫他的。」
並且面色嚴肅的表示,「變革是有陣痛期的,不能發生一丁點小事,就影響大局。」
高震連聲稱是,「領導,您指示的很有道理。您看,考核一出台,全省各地公務以及私人宴請頓時銷聲匿跡,極大扭轉我省幹部的不良作風。在社會各界和群眾中,也引起強烈反響。他們對您的評價非常高,還說您是我省當代包公。」
「是嗎?還有這事?」羅謙眉毛一揚,臉上頓時閃現出得意神色。
「我哪敢說假話,這可是實打實的第一手材料,是我退休岳父,和別人聊天時聽到的。」
「他還說,有一些專門招待幹部的酒樓和私廚,紛紛倒閉或者轉讓,都說生意做不下去了。」
「呵呵。」羅謙微微一笑,「這就對嘛,省委三令五申的要求,不准幹部公款吃喝,這事不能只限於口頭上,還要用實際行動來約束。」
王若勛在羅謙那裡吃了軟釘子,他不甘心,又去找郭書記評理。
這天,陳先給厲元朗送文件,順嘴提起。
厲元朗反問:「陳先,你對這事有什麼想法?」
「省長,我、我不好說……」
厲元朗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慢條斯理說:「沒關係,你想說什麼儘管說,不要有顧慮。」
一聽厲元朗這樣說,陳先索性直來直去,道出他的看法。
「扶貧辦是省政府直屬部門,但王副省長沒找您,而是找羅副書記,說明這件事已經和羅副書記主導的幹部考試工作相掛鉤。」
「我感覺,羅副書記出發點沒有問題,但他有些急功近利,想要急於看到效果,徹底改變幹部生態。」
厲元朗微微點頭,「很好,你繼續說。」
「管理全省幹部,由郭書記負責。可羅副書記新官上任,他的第一把火,卻把手伸向郭書記負責領域。況且,這項工作付諸實施,等於否定之前的所有工作。」
「關鍵是,他否定的可是郭書記,就有點……」
望著陳先欲言又止的半截子話,厲元朗由衷感觸,陳先成熟了,看待問題的角度也變得刁鑽起來。
便鼓勵他說:「你說的不錯,很有見解。陳先,對於若勛省長越過我,先後找羅副書記和郭書記,這事你可沒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