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2章 克的無路可走(下)

  章克老婆帶來的消息再一次炸裂。

  把章克炸得外焦里嫩,整個人都傻了。

  長子章衛華同樣聯繫不上。

  要說小兒子被祁仲模抓走,章克還能勉強支撐應對。

  現下,就連大兒子都出事了,使得章克一下子繃緊的神經,瞬間崩塌,感覺一股濁氣湧入大腦。

  衝擊得他搖搖欲墜,眼前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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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能的一把抓住旁邊沙發扶手,才不至於栽倒。

  慢慢坐進沙發里,章克把手機一丟,抬起右手使勁擂著額頭,深呼幾下,以便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以現在情形,章克相信,一張無形的網,正籠罩在他的頭頂,把他悶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不得不鬆了松領口,調勻氣息。

  正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推開,郭啟安信步走進來。

  章克只得打精神,緩緩站起身。

  向郭啟安點頭致意,「郭書記……」

  郭啟安立刻駐足,仔細打量章克,疑惑問:「章克同志,你怎麼了?看你臉色蒼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章克硬擠笑臉,隨口說:「可能是暖氣給的太足,有點受熱所致。」

  郭啟安過來,坐下同時,沖章克做了個請坐手勢,借著章克的話題,板著臉嚴肅道:「你熱得難受,可曾想到,鍋爐廠小區幾百戶三千多口人,卻生活在冰冷家中。」

  面對郭啟安質問語氣,章克面露尷尬,趕忙認錯。

  「郭書記您批評得對,是我管教不嚴,讓我那個混蛋兒子犯下錯誤……」

  「不是錯誤,而是違法犯罪!」郭啟安毫不客氣的抬手打斷章克的話,面色陰沉,聲音冰冷。

  「章克同志,你不要混淆概念,犯錯和犯法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行為方式。」

  「章謙華和林萬壽相互勾結,共同策劃一系列針對鍋爐廠住戶的卑劣手段,妄圖以此掩蓋,他們未經批准就擅自籌建高檔俱樂部的違法目的。」

  「元朗同志專門向我做了這方面匯報,對於抓捕章謙華的做法,我完全支持。」

  「王子犯法,與民同罪。不能因為章謙華是你的兒子,就可以為所欲為,欺壓百姓,侵占他們合法權益,置法律於不顧。」

  「還有,這件事你要引以為戒,深刻反思。我們做幹部的,除了百分百為老百姓謀福祉、全心全意為他們服務之外,管住自己的同時,也要嚴格約束身邊的人,尤其家人。」

  章克此時還能說什麼,只能一味的認錯,連辯解的底氣都沒有。

  因為他從郭啟安這番話當中,已然感受到,郭啟安態度堅決,壓根不給他解釋機會。

  更可怕的是,章克深知,這種時候,切不可意氣用事。

  在郭啟安腦海里已經形成的印象,他說什麼都是徒勞。

  郭啟安也聽不進去。

  若是執意為兒子申辯,弄不好,還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

  為今之計,只能全盤接受,沒有其他選擇。

  十分鐘說到就到,郭啟安剛喝了一口熱茶,趙興匆匆進來,提示他趕往下一個日程安排。

  目送郭啟安離開,章克再也強撐不住,頹廢的一把癱坐在沙發里。

  沒過多久,就有消息傳出,章克突發疾病昏倒,被緊急送往醫院治療。

  厲元朗得知這條消息,正在和王若勛交談。

  這一次,是厲元朗主動打電話,把王若勛叫來的。

  一見面,厲元朗主動給王若勛倒了一杯水,弄得王若勛受寵若驚,慌忙起身,雙手接住。

  並說:「怎能讓省長您給我倒水,我承受不起。」

  厲元朗輕輕拍著王若勛的肩膀,誠懇說:「若勛,這一段時間我故意冷落你,讓你心神不定,這杯水,你承受得起。」

  回到座位上,厲元朗繼續說道:「之所以沒向你交底,是擔心你不能很好的完成迷惑對方的任務。」

  王若勛想了想,插言問:「您是指章部長和他兒子?」

  厲元朗微微頷首,算是回答了王若勛的判斷。

  「若勛,還有一個原因,是我對你的一次考驗。你要理解,我對你一直寄予厚望,希望你將來承擔更重的擔子。」

  「事關重要,對你負責,也是對組織負責,我不得不採取這種措施,好在你沒有讓組織和我失望……」

  最後幾句話,傳進王若勛耳朵里,著實令王若勛的內心,好一陣興奮和激動。

  但他儘量克制住,沒有表現出來。

  厲元朗這樣說,表明之前推薦他去康江,純粹是個幌子。

  看起來,對他要另有任用。

  而且,這種任用顯然要高於康江的書記,那麼,應該是……

  王若勛禁不住浮想聯翩。

  「若勛,章克的兩個兒子,目前都已被有關部門抓獲。章謙華涉嫌違法,但章衛華的行為不單單只是違法,可能還涉及到泄露機密。」

  王若勛頓時一愣,「您是指,章衛華是……」

  「間諜談不上,但他的那個所謂紅顏知己艾莉,經查實,乃是受境外勢力指派,專門安插在他身邊刺探情報。」

  原來如此。

  王若勛恍然大悟,喃喃說道:「怪不得章克突然病倒,章謙華的事情都算小的,章衛華一旦和這類女人沾上邊,必將受到法律嚴懲。」

  厲元朗意味深長地說:「章克兩個兒子的事情,也給我們敲響警鐘。今後,要對家人親屬嚴格管教,切不可做出有損於百姓,有損於組織的行為。」

  就在厲元朗和王若勛談話後的第五天,正在病床上養病的章克,突然接受幾名人員盤問。

  又過了幾天,便傳出章克主動提出辭職的消息。

  之所以他辭職,沒有被帶走。

  是因為經過調查,並未發現章克有任何違法亂紀行為。

  只是他對兒子管教不嚴,並且兒子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為非作歹,章克未引起足夠重視。

  子不教父之過,章克為他的所作所為,終將付出慘痛代價。

  召開常委會的時候,郭啟安宣讀了章克辭職決定。

  簡來意匯報了章衛華、章謙華兩人違法行為。

  其內容和厲元朗掌握的情況如出一轍。

  會後,郭啟安再次叫來厲元朗,談及人事安排。

  不同上一次,王若勛的名字,已經從名單中移除。

  郭啟安深有感觸的說道:「元朗同志,我已經接到消息,若勛同志另有任用,所以,組織部不再考慮他去康江的任命。」

  「另外,國傑同志恐怕也會有所變動……」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郭啟安炯炯雙目,注視著厲元朗的臉。

  從郭啟安的眼神中,厲元朗明顯感覺到,此時的郭啟安心情複雜。

  至於其中原因,也只有他們兩個知道了。

  這種話,點到而止,只可意會不可過多解讀。

  不久之後的某日傍晚,厲元朗帶著雷國傑和王若勛,登上前往京城的航班。

  陳先把厲元朗他們送到機場,便驅車回到家中。

  開門進來,立刻聞到一股誘人的肉香味。

  走進廚房,看到妻子羅佳正在忙碌。

  燃氣灶上的瓦罐熱氣騰騰,肉香味就是從那裡飄散出來的。

  陳先笑呵呵的搓了搓手,躡手躡腳走上前來,掀開瓦罐蓋一看,竟是燉排骨。

  「哎呀!」羅佳一見陳先,嚇得尖叫一聲,忍不住捶了他一拳,怪嗔道:「進來也不出個動靜,嚇我一跳。」

  陳先傻笑著,夾起一塊排骨放入口中。

  由於太燙,弄得他手舞足蹈,把羅佳逗得花枝亂顫。

  埋怨他說:「瞧瞧你,嘴真饞,就不能吹一吹,等涼一點再吃麼。」

  陳先囫圇著吞下肉,抽出一根骨頭,洋洋得意道:「真香,老婆,你的廚藝太棒了,我從沒吃過這麼香的排骨。」

  「好吃你就多吃點,沒人跟你搶。」

  等夫妻二人吃晚飯時,羅佳問陳先,「厲省長去京城,怎麼沒帶上你?」

  陳先吃得津津有味,隨口說:「省長去辦大事,我跟著不方便。」

  羅佳停下筷子,好奇問:「大事?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