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老師出身,賴小兵的這番話,屬實把王若勛、平正祥驚出一身冷汗。
不怪他倆反應如此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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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私,永遠是一個人最為看重的東西。
哪怕是最近的親人,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心腹,掌握別人隱私,絕不亞於向別人宣戰。
尤其事關男女關係,又是在這種重要時期。
厲元朗一系列操作,難不成是警告,或者敲打?
讓他們把嘴閉嚴,小懲大誡?
只不過,懲戒也太重了,特別是王若勛,一竿子給支到康江市。
再說,厲元朗和冷副總的事情,王若勛根本沒放在心上。
兩人見面,非常有分寸,就是老友敘舊而已。
由於賴小兵的話,太沉重了,以至於氣氛瞬間壓抑到極點。
這種情況,誰還有心思喝酒。
一個小時不到,酒宴草草結束。
王若勛實在頭疼,加之心情不佳,勉強喝了一小杯。
出來時,天空下起鵝毛大雪。
賴小兵提議,這麼冷的天,時間又早,不如找個地方泡泡澡,喝點茶水暖和暖和。
平正祥以有事為由,先行告辭。
王若勛也沒興致,卻被賴小兵一把拽住胳膊,低聲說:「有個事兒,我想和你議一議。」
見他諱莫如深的樣子,王若勛勉為其難答應了。
他們去的是一家高檔俱樂部。
裡面有吃有喝,有玩有樂。
只是,為了不引起不必要麻煩,賴小兵和王若勛走得是小門。
洗澡也在專用區域,一般人進不來。
先泡澡,又蒸了桑拿,並由專業師父搓澡按摩。
弄完這一切,王若勛頓感全身鬆弛,沒有一丁點疲憊。
走向休息室的路上,忽聽有人在背後打招呼,「王叔,是王叔嗎?」
王若勛駐足,回頭一看,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顯得斯斯文文。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衛華啊,你也來泡澡?」
賴小兵也一眼認出,來人正是某企業的副總章衛華。
宣傳部長章克的長子,秋默涵的老公。
章衛華之所以稱呼王若勛為叔叔,主要看在他爸爸和王若勛曾經共過事,關係還算可以。
「是啊。」章衛華笑著走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
看見賴小兵,章衛華同樣報以笑容,客氣說:「賴校長也在,好巧。」
「章副總,你好。」出於對章克的尊重,賴小兵沒有擺譜,笑眯眯回應。
章衛華將身邊男子向王若勛和賴小兵做了介紹。
他是章衛華的合作夥伴,姓什麼叫什麼,王若勛也沒記住。
倒是那人非常有眼力見,主動伸出雙手,分別和二人握了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休息區,示意他在那裡等章衛華。
這人走遠後,章衛華瞄了瞄賴小兵。
僅僅這麼一個眼神,賴小兵便明白,這是有意讓他迴避。
因而,他知趣的率先走向休息室。
只剩下他們兩個,章衛華嘆了口氣,開門見山的說:「王叔,我是晚輩,有些話我說的對與不對,希望您諒解。」
「你說。」
「我聽說您要調到康江市工作,說實話,我心情很不好受。就連我爸爸都感覺惋惜,為您不值。」
不管是過意做作,還是出自真心,反正章衛華的神態,讓王若勛的心頭,禁不住微微顫了顫。
「想您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的為厲省長服務,如今卻被他無情拋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說著,章衛華還將身體往前探了探,以便和王若勛挨得近一點,聲音變小的同時,煞有介事的神秘說:「我爸說了,這件事拿到常委會上討論,他一定提出反對意見。」
「康江那種地方,就是個大坑,別人管不著,我爸不能眼瞅著讓您往下跳。」
不管咋說,章衛華這番話,還是挺讓人感動的。
想當初,他只不過和章克在一屆班子裡有過合作。
可隨著章克職務上升,加上他們分屬不同部門,工作只是偶有接觸,關係卻不如以前那麼緊密了。
然而,關鍵時刻,章克能夠有這種表態,王若勛的心還是暖暖的,連聲說:「請你轉告章部長,我謝謝他了。」
「好,我一定把這話轉告我爸爸,王叔,我不打攪您了,您請便。」
和章衛華握了握手,望著他的背影,王若勛心裡如打翻調味瓶,五味雜陳,難以名狀。
走進休息室,賴小兵躺在躺椅上噴雲吐霧。
一見王若勛,隨手將香菸盒伸到他面前。
王若勛擺了擺手,表示不抽。
就在他倒水的空當,賴小兵隨口問:「章衛華神神秘秘的,準是有大事相告。」
都不是外人,王若勛索性直言,「他為我鳴不平,還說章克部長,會在常委會上表態,否決我調康江的提議。」
「小兵,有時候我就想,你說人這一輩子,誰是恩人?錦上添花到處有,雪中送炭世間無,這句話,說到了人與人相處的精髓。」
「在我最難時,你和正祥開導我,就連不怎麼聯繫的章部長,都打算在我落難之際,拉我一把,可……」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下一句,他實在不願意說出口。
背後議論人不好,特別還是他的頂頭上司。
賴小兵輕輕彈了彈菸灰,雙眼望著天花板,感觸頗深的說:「若勛,我約你出來,有些話不方便在剛才場合說,這裡只有你我兩人,我向你透露個消息。」
「什麼消息?」王若勛隨口問道。
「據我所知,有人正在調查這個章衛華。」
「噢?」王若勛頓時警覺起來,忙問:「調查他?誰啊?」
「陳先。」
「是他!」王若勛擰緊眉頭,他知道陳先代表著誰。
賴小兵接著說:「陳先妻子和章衛華愛人是同學,他愛人叫秋默涵,前不久,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自殺,被搶救過來。」
「那段時間,陳先妻子一直在醫院陪著,就是秋默涵出院回家休養,她還專門去了一次。」
王若勛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香菸,沒有急於點燃,而是拿在手心不停擺弄,腦海里快速分析其中關竅。
要是按照賴小兵所說邏輯,屬於陳先自己行為,並非受厲元朗指使。
也就是說,暗中調查章衛華,和厲元朗無關。
但他想不明白了,陳先一個秘書,怎有這種膽量,公然調查章克的兒子。
即便他深受厲元朗信任,這可關乎厲元朗和章克之間的相處關係,沒有厲元朗同意,陳先的膽子從何而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想什麼呢?」賴小兵好奇問。
「沒什麼……」嘴上這樣說,可王若勛心裡卻泛起漣漪。
章克這麼幫他,章衛華又善意對待他,將心比心,王若勛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這樣一想,差點把他自己嚇到了。
不能這麼做,不行,絕不可以。
在王若勛的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始終提醒著他。
切不可貿然行動。
背叛行為一旦被人獲知,王若勛這輩子恐怕都難以洗脫名聲。
這件事,導致他晚上回家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妻子都被弄醒了,嘟囔著不滿。
王若勛索性坐起來,走到外面的客廳,點燃香菸陷入深思……
一晃又過去數日。
這期間,王若勛有兩次機會,要當面向厲元朗匯報。
可是,這些以前看似平常的面對面,厲元朗全都吩咐由陳先轉達,等於徹底封死他面見王若勛的情況。
也就是說,厲元朗根本不見王若勛。
什麼原因?
王若勛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抱著胳膊想破大天,依然沒有找到答案。
砰砰一陣敲門聲響起,陳先推門進來。
照例辦理公事。
交辦完,王若勛叫住正要起身走的陳先,下意識的做了一個等等手勢。
「陳先,我聽說你在了解章衛華?」
王若勛故意用「了解」二字,就是刻意避免說出調查字樣。
陳先一個愣神,怔怔看向王若勛,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