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啟安把厲元朗叫來，組織部長鄭令文也在場。
厲元朗一下子就明白，這次聊的內容是什麼了。
就是確定人事調整的大方向。
鄭令文好按照郭啟安的意思，進行調整。
郭啟安率先表態，「我看，奐寧市的調整不宜過大，個別位置微調即可。距離高原調過去才幾個月，那邊剛趨於穩定，還是保持現有局面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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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元朗贊同，「郭書記考慮全面，我沒意見。」
緊接著，郭啟安又提到三個地方，分別是古台市、高休市以及展德市。
恰恰這三個地方，令厲元朗印象最為深刻。
古台市的君流河出現管涌險情，還是厲元朗親臨現場，指揮救災搶險。
高休市更不用說，稻田地里搞裝修，就是出自這裡。
至於展德市，厲元朗從那裡回來不久。
總而言之，這三個地級城市，都存在不小問題。
鄭令文做著記錄，郭啟安的態度，他一定要記清楚，免得出偏差。
郭啟安繼續說：「鄭秉權年齡不小，是時候做出調整。趙漢舉更不用說，他發明的在稻田地里搞名頭那一套，讓人記憶猶新。」
側臉看了看厲元朗，又說：「你去展德僅僅一天工夫，就發現不少問題，葛方連和彭發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省委必須要有個態度。」
這番話，明眼人都瞧得出來，最起碼，鄭秉權、趙漢舉和葛方連三人，現有位置是要動了。
鄭令文停下筆，抬頭問道：「郭書記，省委的意思是……」
這話說得隱晦，無外乎徵求郭啟安的想法，三個地方的書記一旦調整，那可是空出來三個舉足輕重的崗位，要有合適人選頂上。
然而，郭啟安並未急於回應，而是看了看厲元朗，微笑著說：「元朗同志，我想先聽一聽你的看法。」
等於說，郭啟安把皮球踢到厲元朗腳下。
他是傳球，還是射門，由他優先選擇。
「郭書記，我支持您和省委的決定。要是您徵求我意見的話，我認為，古台市的闞波同志，可以加一加擔子。」
厲元朗邊說，邊觀察郭啟安的反應。
說試探也好，說決定也沒毛病。
其實，郭啟安的話，大可以理解為禮節性謙讓。
厲元朗不必當真。
但厲元朗推出闞波，間接提示郭啟安，他對闞波非常看好。
「嗯。」郭啟安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沙發扶手，略作沉吟，緩緩說道：「闞波有這個能力，可以考慮。」
鄭令文馬上在本子裡寫下闞波的名字。
既然郭啟安將古台市委書記拱手給了厲元朗，那麼其餘兩個地方，厲元朗就不能提出任何要求。
一旦那樣，不止是吃相難看，而是貪得無厭。
郭啟安推薦了高休書記人選，而展德市，鄭令文則提到賴小兵的名字。
厲元朗有點拿不準了。
聽王若勛向他透露過，賴小兵和鄭令文關係並不密切，充其量只是他的下屬而已。
可這種關鍵時刻，鄭令文竟然推舉賴小兵，出任展德市委書記，搞不懂他是什麼意思。
郭啟安權衡一番，強調賴小兵可以作為候選人，可能不會通過五人小組和常委會同意，難度很大。
不同於闞波，鄭令文寫出賴小兵名字後，在下面劃了一條橫線。
接替趙漢舉的人選，郭啟安給出的意見是，可以考慮市長牛星智。
大多數情況下，書記出現空缺，市長順勢接替成為常態。
這樣做有兩點好處。
一個是，市長了解市里情況，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另外一個，有了全盤了解，上任之後的書記，基本上能夠保持原有政策大方向不變，不會有太大改動。
沿用已有的政策法規，下面的人執行起來就順手多了。
這次見面，只是敲定主要官員的去處，至於其他，鄭令文還要徵求副書記劉信安，以及紀委書記簡來意。
終究他們兩個，也是五人小組成員。
提前溝通好，開會的時候，才不容易出現不和諧的聲音。
在這次會議中，田澤的名字，也寫在鄭令文的本子上。
可關於他的去處，郭啟安是有保留意見的。
他認為，田澤社交能力非常強，留在駐京辦，能夠發揮他的長處，起到良好作用。
只是厲元朗談到，田澤畢竟五十歲了，長期飛來飛去，對他身體是個不小考驗，擔心他吃不消
他有調回來的想法，省委應當考慮。
田澤身為省政府副秘書長，他若是外放到地級市，常務副市長或者專職副書記，都屬於平級調動。
厲元朗有意，安排田澤到某座城市擔任代市長，郭啟安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但也沒表示支持。
所以和賴小兵一樣，名字下面劃了一條重重粗線。
以示這件事存在異議。
石磊進去三天了，祁仲模反饋回來的消息，說石磊極不配合，態度強硬的表示，他沒參與毒害柏志濤和楊文宇。
是有人故意往他身上潑髒水，陷害他。
祁仲模十分納悶，所有證據擺在那裡，明確指向石磊。
他卻堅決不認同，大有比竇娥還冤的強烈為自己申辯。
這種情況，祁仲模覺得少見。
厲元朗苦思冥想，提出他的看法，「仲模，石磊的表現，只能說明兩點。」
「他要麼是被人冤枉，要麼演技精湛。請你辛苦一下，把證據鏈重新捋順一遍，看看有沒有紕漏之處。」
並對著話筒自言自語，「我估計也快了，晚上就能出結果。」
「省長，您說的是……」這句話，把祁仲模弄得雲裡霧裡，不明白厲元朗什麼意思。
厲元朗不急於揭開答案，只告訴祁仲模，等有眉目了，再說也不遲。
臨近下班，鄭令文不請自到。
落座後，他道明來意。
提到這次人事調整，他的壓力很大。
不過，壓力再大，有些事他不能不認真考慮。
隨後拋出陳先的名字，說道：「若勛同志向我建議，想解決陳先辦公廳副主任的職位。」
「辦公廳這邊空出來副主任已有一段時間了，已經影響到辦公廳日常工作的推進。」
「若勛同志的意思是，陳先可以分擔一些工作，但主要還是服務於您。我拿不準主意，只好厚著臉皮向您請教了。」
話雖如此，厲元朗馬上意識到，鄭令文這是打頭陣，表面上提拔陳先，深層次是要解決趙興的省委副秘書長身份。
這種事情，郭啟安不好開口，通過鄭令文，可以起到進退有餘。
於是，厲元朗談道：「陳先的事情，若勛也跟我提到多次。以前，我總認為陳先還需要歷練。既然你們覺得合適，我沒意見。」
「好。」鄭令文露出欣喜表情。
可他卻坐著沒動，顯然在斟酌，該如何張口。
與其乾等，不如自己主動挑明。
厲元朗接著說：「趙興在郭書記身邊工作，也有年頭了吧。」
鄭令文眼睛一亮，回答道：「整整四年了。」
「依我看，趙興各方面表現優秀，不如趁這個機會，給他加一加擔子。令文部長，郭書記是什麼態度？」
鄭令文憨憨一笑，「趙興是郭書記秘書，有些話，郭書記不好表態。我向郭書記建議過，擬推薦趙興擔任省委辦公廳副秘書長，郭書記和您一樣，對身邊的秘書要求嚴格，覺得趙興還需要多多學習，不宜加太重的擔子。」
厲元朗馬上明白，鄭令文這是在提醒自己。
提拔趙興的建議，厲元朗主動向郭啟安提出來，比他管用。
「好吧，找個機會，我會向郭書記建議。」
鄭令文心滿意足的離開厲元朗辦公室。
總算沒有白來，解決趙興的副秘書長，都快成他的心病了。
原計劃，厲元朗今晚要接聽一個電話。
不成想，他還沒走出省政府大樓，這個電話，卻提前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