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5章 福兮禍兮

  祁仲模透露,石磊是劉信安老婆石芳的堂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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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姐弟關係,肯定不如親姐弟。

  但石磊不同,因為石芳父母沒有兒子,加之石磊父母早亡,石磊從小就生活在石芳家。

  雙層關係疊加,使得石芳父母視石磊如己出,這也導致石芳對這個堂弟,比親弟弟還親。

  由此得出結論,石磊為何在建築行業風生水起,不藉助劉信安的影響力,他根本做不到。

  一直以來,厲元朗和劉信安的關係非常一般。

  在魏銘耀的問題上,劉信安明顯傾向於他。

  還替魏銘耀說過話。

  即使魏銘耀父子東窗事發,付安嵐親臨洛遷,說了很重的話。

  把吳超林都給嚇夠嗆,不得已向厲元朗低頭認錯。

  然而劉信安卻沒表現出悔過之意,至少厲元朗沒聽到。

  現在,石磊涉嫌主使霍三給柏志濤投毒,楊文宇的供詞,有一定說服力。

  但祁仲模在是否傳喚石磊接受調查的態度上,有了猶豫。

  不能怪祁仲模立場不堅定,實在是劉信安的身份擺在那裡,祁仲模做不了這個主。

  必定是三把手,分量很重。

  祁仲模能越過郭啟安,直接向厲元朗匯報,這已經算不錯了。

  厲元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覺得,關於石磊是幕後真兇的證據稍顯不足,僅憑楊文宇一個人的供詞,很難站得住腳。

  只要石磊不承認,警方就拿他沒轍。

  在和祁仲模通話中,厲元朗已經要求省廳繼續深挖石磊犯罪證據,並把證據坐實。

  到了那時候,看石磊怎樣抵賴。

  同時厲元朗也在思考,以劉信安和石磊的關係,他涉及多深。

  要是他陷入進去,自己該如何面對。

  現如今的厲元朗不比從前,以劉信安的級別,管理許可權厲元朗望塵莫及。

  另外,劉信安身兼漢林市委書記,現在的漢林市,正在為成為下一個網紅城市,全力發起衝鋒。

  這種時候,劉信安出問題,會否有影響。

  還有關鍵一點,郭啟安的態度。

  越想越頭大,厲元朗不得不放棄念頭,吃了一片藥,讓自己儘快入睡。

  次日早上,厲元朗被一陣敲門聲叫醒。

  起身一看,已經八點多了。

  準是藥物起作用,厲元朗睡過頭了。

  敲門的是王若勛,陳先見厲元朗一直沒起床,不好敲門催促。

  只得求助王若勛幫忙。

  厲元朗洗漱時,王若勛邊遞給他毛巾邊說:「葛方連和彭發江早就來了,在門口等了你一個多小時。」

  「我看他倆全都紅著眼睛,準是熬了一夜。」

  厲元朗擦著臉說道:「哼,熬夜是輕的,要是拿不出處理方案,他們好幾天都睡不安穩。」

  這句話,絕非危言聳聽。

  以厲元朗發現的這些問題,哪一件拿出來,都夠這兩人喝一壺的。

  厲元朗是在房間裡吃的早餐,雷國傑和王若勛陪同在側。

  葛方連和彭發江全都陪著笑臉,恭恭敬敬拿出昨晚研究出來的幾條處理決定,請厲元朗過目。

  涉及民生的兩條,第一個,市政府將會與鐵路部門協商,爭取儘早拆除兩條廢棄鐵路專用線。

  至於留下那一條,市政規劃中,明年將興建一座立交橋,以便徹底解決市民出行不安全和不便利的情況。

  第二個,市供熱公司將加快供熱管道修理進度,要求三天之內務必完成。

  並把挖壞的道路重新鋪設好,儘快通車,恢復交通。

  還有就是厲元朗提到的副市長兼望美區長張德厚,工作態度問題。

  因為張德厚是副廳級幹部,歸省委組織部管理。

  市委將向省委組織部提出建議,對張德厚進行一次全方位審核。

  不過,市委昨晚在緊急常委會上,經過集體研究,做出撤銷張德厚市政府黨組成員的決定。

  由此不難看出,張德厚悠哉游哉的好日子,恐怕要走到頭了。

  而任平春則簡單得多。

  他僅僅是區財政局長,只需區紀委介入調查即可。

  市委重視的事情,任平春肯定逃脫不了法律制裁。

  總而言之,文件上羅列的每一項,展德市委都進行了細緻有效的處理。

  昨夜,在葛方連的主持下,市常委們就相關議題,一項一項的討論,每個人都發表看法。

  完全支持市委決定,沒有一人提出不同意見。

  誰心裡都清楚,厲元朗微服私訪,發現的問題就是大問題,非常嚴重。

  而且,開會之前,葛方連的發言就已定下基調。

  他在發言中,除了談及這些問題,還當著全體常委的面,罕見拍了桌子。

  可不是嘛,堂堂展德市委書記,被厲元朗叫去一通訓斥,臉都丟盡了。

  更何況,他是替出問題的人挨訓,豈能不把氣撒到這些人頭上。

  可以說,這是展德市委做出最嚴厲的處理決定。

  沒有給任何一個犯錯人將功補過的機會。

  厲元朗閱完,把這份決定遞給雷國傑和王若勛,讓他們也看看。

  隨後對葛方連和彭發江說:「你們沒吃早飯吧,坐下來一起吃。」

  葛方連與彭發江本想客氣客氣,厲元朗卻對陳先吩咐,「拿兩套餐具來,再弄點吃的東西。方連和發江兩位同志,熬了一晚,肚子裡肯定是空的。」

  這些話,使得葛方連心裡終於長舒一口氣。

  叫他同志,預示著厲元朗火氣已消,現在頭頂上的利劍,總算挪走了。

  吃過早餐,葛方連和彭發江挽留厲元朗等人在展德指導視察。

  厲元朗笑說:「這是你們的真心話?我看不盡然,你們巴不得我們趕緊走,要是多待一天,指不定還會冒出什麼問題。」

  葛方連面露尷尬,賠著笑臉說:「省長說笑了,您能來展德,是兩百六十萬展德人的榮幸,我們盼星星盼月亮,早就盼望您來了。」

  「葛書記說得是。」旁邊的彭發江也跟著附議,「您能親自指導展德市的工作,讓大家渾身幹勁倍增,會加倍努力,爭取把工作更上一個新台階。」

  厲元朗收起和悅的臉色,嚴肅說道:「希望你們說到做到,別只顧著嘴上說得熱鬧,實際行動犯懶。展德市的事情,我和省里會持續關注。」

  雷國傑接過話茬說:「省里還有別的事情,我們一會兒就要回去處理。」

  見厲元朗主意已定,葛方連、彭發江不好再挽留。

  護送厲元朗他們到了收費站,望著兩輛車逐漸遠去的影子,葛方連如釋重負,彭發江提醒說:「書記,有件事我要向您匯報。」

  葛方連指了指路邊停著的車子,示意坐進去細聊。

  二人坐在后座,司機早就遠遠站在外面,當起門神。

  「書記,厲省長給我打電話,詢問明光建設工程公司的事情。」

  葛方連聞聽,頓時愣住,「什麼時候的事?」

  在他印象里,從昨晚開會到厲元朗離開,自己和彭發江幾乎形影不離,彭發江就沒離開過他的視線。

  「大約半夜,我正好上廁所,厲省長就是那個時候給我打的電話。」彭發江解釋道。

  「怎麼不早說。」葛方連不由得埋怨起來。

  「一直沒機會。」

  「你是怎麼說的?」葛方連又問。

  彭發江連忙如實相告,「我實話實說。大突縣鄉村公路的施工權,不在我們展德市,是石總自己爭取來的,和我們無關。」

  「嗯。」葛方連微微點著頭,心裡卻產生出別樣念頭。

  誰不知道石磊的身份,那可是劉信安的小舅子。

  他能拿到這項工程,是在省里運作的結果。

  劉信安一句話,誰能不給面子。

  只是,葛方連反覆琢磨,厲元朗不會平白無故關心明光公司。這裡面定有別的事情。

  一想到涉及厲元朗和劉信安,葛方連頓時心生憂慮。

  這二位大員,難道說有嫌隙?

  於是便提示彭發江,「厲省長和劉副書記的事情,你我不要瞎摻和,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免得惹禍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