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7章 希望與失望並存

  首先,厲元朗的做法,遭到白晴極力反對。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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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那句老話,她不想在周而復始的治療中備受折磨。

  其次,要想讓白晴出國接受治療,郭啟安給厲元朗提出中肯意見。

  他在電話里說:「元朗同志,你難道不相信我們的治療水平?」

  「如果你陳述是真的,那麼,我們的醫療從業者則顯得不堪。這件事若傳揚出去,堂堂洛遷的代理省長,竟把自己妻子送到國外治病,你讓老百姓怎麼想?」

  「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要從長遠角度考慮。元朗同志,我理解你的迫切心情,但凡事有利就有弊,我認為,你的做法弊大於利。」

  沒有得到郭啟安的支持,而且他提出的反對意見,是那麼的無懈可擊。

  這讓厲元朗陷入痛苦和糾結之中。

  不僅如此,就連許久未有聯繫的盛良醒,也給他打來電話。

  「我聽說白晴得了骨癌,是真的嗎?」

  厲元朗沉重回應,「已經確診,癌細胞有擴散跡象。她現在都坐輪椅了,要是繼續發展下去,後果不敢想像。」

  盛良醒長嘆一聲,「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白晴還很年輕,攤上這種病,的確令人惋惜。」

  「我還聽說,你打算送她去國外?」

  事已至此,厲元朗只好將前因後果,完完整整的講給盛良醒聽。

  盛良醒沉默片刻,語重心長地說:「按理說,白晴得了這種病,去國外治療無可非議。我擔心的是,你們兩個不比普通人,萬一有人拿這事做文章,擴大影響面,由此引發的問題不小。」

  「若是別有用心之人,以此興風作浪,大肆惡意炒作,對你也不是好消息。」

  「所以,我從朋友角度奉勸你,要三思,切莫感情用事。」

  基本上,盛良醒的意思與郭啟安如出一轍。

  厲元朗怎能聽不出弦外之音?

  可他拒絕了胡穎,林溪懷指出的這條路,成為唯一選項。

  更讓他無能為力的是,白晴的倔強和固執。

  無論誰勸,估計都難以說服她。

  厲元朗糾結半天,道出他非常不願意的那句話,「盛秘書,這也不行,那也不許,難道只能讓白晴等死?」

  「若是組織為難,我可以考慮辭職。」

  此話一出,盛良醒那邊立時沉默了。

  繼而,話筒傳來嘟嘟忙音。

  不是厲元朗政治上不成熟,實在是把他逼到懸崖邊上。

  白晴不配合,厲元朗還能考慮其他辦法。

  可目前沒有最好的治療方法,又不能出去,不就是讓白晴白白等死嗎?

  本來好端端的七天長假,厲元朗不是磨破嘴皮子勸說妻子,就是在痛苦中的漩渦里掙扎。

  臨走那天的晚上,厲元朗晚飯都沒吃,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任誰叫他都不見。

  就這麼待了整整一夜。

  天亮時分,白晴終於敲開門。

  坐輪椅進來,立刻被一股濃重的煙味嗆得睜不開眼睛。

  「你抽了多少?」

  白晴掃見,辦公桌上的菸灰缸里,菸頭堆積如山。

  再看厲元朗,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鬍子拉碴,不免心生憐憫,無奈地說道:「老公,我投降,你願意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吧,我全聽你的。」

  厲元朗驚呼問:「這麼說,你答應了?」

  「我再不同意,真怕你得抑鬱症。好吧,我願意配合治療,也不會去京城。」

  「我想了一晚,若是我堅持原來的想法,一旦我出現不測,你會愧疚一輩子。而且,也容易給外人造成你對我漠然不管的誤解。」

  「這樣的話,對你太不公平了。」

  「太、太好了。」厲元朗驚喜萬分,蹲下身體,緊緊攥住白晴的手,眼圈熱乎乎的。

  連日來的折磨,在這一刻得到完全釋放和解脫。

  白晴感受著厲元朗帶來的溫度,緩了緩神,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我能不答應你麼!為了我,你甚至連工作都不要了,打算辭職。」

  厲元朗不由得吃驚起來,「你都知道了?」

  白晴苦笑道:「老公,你提出這種要求,不是給組織講條件嗎?幸虧是盛良醒,換做別人,你的前途恐怕到此為止。」

  「二十幾年的辛苦付出,你一句話就能毀了。」

  「還有,這麼重要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一聲,你太任性、太不負責任了。」

  「你辭職,這個家就沒希望了。我知道,你不想失去我,但為了我一個人損失全家的未來,值得麼!」

  厲元朗不假思索的斬釘截鐵回答:「值得,非常值得。」

  「老婆,我不能沒有你,我甚至都在想,假如失去你,我的生活還有什麼意義。」

  「郭書記打電話勸我,盛秘書同樣希望你在國內治病。可是,連最好的專家都不看好你的病情。我真是別無他法,縱然清楚,盛秘書對我提出辭職很是不滿。」

  「無官一身輕,大不了我做回普通人,不受任何約束,全身心陪同你治療。」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難得白晴動情,夫妻二人的雙手,再次緊緊纏繞一處,久久沒有分開……

  決心已定,厲元朗一到漢林,便打電話給林溪懷,詢問他專家聯繫得怎樣?

  出人意外的是,林溪懷竟然直截了當的說:「厲先生,抱歉得很,我找了三位教授,他們全都拒絕。」

  「為什麼?」厲元朗大惑不解。

  送上門來的病人,於情於理都不應該。

  「我也納悶,這三人平時和我來往密切,無話不談。可一接我的電話,斷然反對的態度,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真是奇怪。」

  厲元朗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林溪懷瞬間澆滅。

  甭提多失望了。

  偏偏這個時候,他就要帶隊前往粵灣,參加一年一度的交易盛會。

  臨行之前,郭啟安特地把他叫了過去,秘書趙興奉上新茶。

  郭啟安喝茶時,觀察厲元朗的神態,安慰道:「元朗,林教授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別急,凡事都不是絕對的,你要振作起來。」

  「不管將來怎樣,這次交易會對我省太重要了。你作為團長,要以身作則。你得一舉一動,將會影響到每一位成員。」

  厲元朗坐直身體,強打精神的說:「郭書記,您放心,我的家事不會影響到這次任務。我會調整好心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當中。」

  郭啟安連說兩個「那就好」,轉移話題,提到了一個好消息。

  是該有好消息了。

  最近一段時間,除了壞消息就是壞消息。

  郭啟安告訴厲元朗,前天晚上,刑偵總隊傳來消息,他們埋伏在南方的抓捕小隊,根據獲取情報,在鄉下一處房子裡,出其不意,成功抓獲徐成利。

  之後,抓捕小隊晝夜兼程,已經將徐成利帶回漢林,馬上就會提審他,一有發現,將會在第一時間匯報。

  徐成利落網,對於查出魏雲亮是否參與殺害鍾炳深至關重要。

  之所以這麼重要訊息,郭啟安現在才告訴厲元朗。

  完全在於白晴生病,他不想打擾厲元朗所致。

  十幾個小時之後,洛遷省代表團乘坐的航班,穩穩降落在粵灣機場。

  先期抵達的雷國傑等人,在機場迎接厲元朗一行。

  到達酒店,厲元朗馬不停蹄,驅車前往交易會所在場館,視察洛遷省展台,並慰問參會人員。

  這處場館占地面積很大,經過多年舉辦,早已形成規模。

  洛遷省的展台位置不錯,展品琳琅滿目。

  涵蓋多個領域。

  雖然展會後天才開始,但展館裡的人絡繹不絕。

  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在為開會之前的準備而忙碌。

  在洛遷省展台前,厲元朗首先代表省委和省政府,向在場的洛遷各個部門的工作人員,送上慰問。

  並且在大家簇擁下,詳細視察展品,聽取有關方面的匯報。

  就在厲元朗認真聽取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一個熟悉聲音:「厲省長,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