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太好了，這簡直太好了，我們肯定答應。」
不僅有錢，還有可能像城裡工人一樣分到房子，這對於他們這些鄉下人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這樣的好事放在面前，大隊長當然會毫不猶豫答應。
許穗是誰？
許穗可是以一己之力，把南山縣機械廠，從一個即將破產的幾十人小廠子，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內，發展到如今，有幾百個工人，還有著無數訂單的中型工廠的人。
現在整個南山縣，誰提起許穗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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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談的差不多之後，兩人又溝通了一下兩邊合作的細節。
等談的差不多了，許穗這才告辭，去找秦雲舟他們一行人。
他們都在秦海那邊，給他送一些吃的穿的用的。
老太太單獨把秦海拉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用手戳著他的眉心，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本來當初還指望你在老家照顧你爹娘，現在反過來還得讓你爹娘一把年紀了操心你，你知不知道他們為了給你求情，低聲下氣來求我？」
「秦海，我告訴你，你別再管你那些有的沒的，也別管你那些理想不理想的，老婆子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你但凡有點孝心，你就好好把你這個小命給保住嘍，把你自己的日子給過好了。」
老太越說越來氣，下手也越來越重，氣到最後恨不得踢他幾腳。
她在京市那幾年懂了點文化，其實也大概知道理想是啥東西。
但是她這個人俗氣，她就是一個普通老太太，有點文化，但不多。
她實在不知道理想那個玩意，咋就那麼讓人著迷，著迷到險些為他丟了小命，為了它不顧家裡面的父母親人。
等打夠了，心裏面的這口氣出夠了，秦老太這才停下來，又狠狠瞪了一眼，自己這個小孫子。
「還有你二哥二嫂那邊，瞧你這嘴巴，可真夠笨的，都不知道跟他們攀攀關係。」
從頭到尾，秦海都沒有反抗一下，一直悶著頭不說話。
又惹得老太太看不下去，抬手狠狠給了他幾巴掌，心裏面越發覺得這個孫子白養了。
「虧得我之前還以為你大哥是咱們家最沒出息的人，現在看來還是我老婆子看走眼了，你大哥可比你有種多了。」
「最起碼，他在大事上拎得清楚，還知道抱你二哥二嫂他們的大腿。人家夫妻倆現在過得可滋潤了，夫妻倆雙職工，全都是正式工，工資比老家高了不少，還比老家有前途。」
說句難聽的，現在家裡面的這幾個孫子，秦老太總覺得大孫子秦民比小孫子秦海有前途。
別的不說，秦民和蕭芬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特別聽勸。
不信再過幾年看看，再過10多年看看，看看誰更有前途，更有本事，日子過得更好。
秦海沙啞著嗓音。
「奶奶，是我不孝，麻煩你……麻煩你跟我爸媽說一聲，我會努力在這裡活下去的。」
「讓他們別再操心我這個不孝子了。」
老太狠狠一腳又踹在了秦海的屁股上，她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要說你自己去說，我才不幫你說這些。」
「剛才你跟你二嫂單獨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我和你爸媽對你沒別的要求，就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你給我們老老實實的在你二嫂手底下幹活，你二嫂說啥，你以後就做啥。」
「少碰你那些所謂的理想，聽見沒？」
這已經是她這個老婆子為秦海能夠找到的最好出路。
秦老太認識許穗認識這麼多年了，也跟她相處了這麼多年，許穗是啥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只要秦海好好的在她手底下幹活。許穗絕對不會放著秦海不管。
就像她當年說啥也要去京市幫許穗帶孩子一樣，憑著這點情誼，人家兩口子現在對她可不比對親奶奶差多少。
……
幾天之後，機械廠派人來拉豬了，最近的一批新職工，剛入職的第一天，兩隻大肥豬一下子被拉進了廠裡面的食堂里，現宰現殺。
當天大夥都吃到了一頓熱乎乎的殺豬飯，新鮮的血旺子，新鮮的炒豬肝，新鮮的白菜煮肉，豬肉燉粉條，冒著滾滾熱氣的紅燒肉……
聞著食堂里冒出來的飯菜肉腥味，大夥的心都激動的跟那沸騰的開水的。
所有人都拿著碗筷在排隊打飯菜，這裡面的人大部分都是軍人家屬，軍人家屬大多數都是女同志。
少部分的男同志，要麼是從前廠裡面的老職工，要麼就是從縣裡面招進來的。
「聽說了沒，這可是許廠長親自去鄉下給咱們工人買的兩大頭豬，這兩大頭豬全都殺了，給咱們做殺豬飯，為的就是給咱們補充營養。」
「早就聽說了，反正我不管，以後許廠長說幹啥我就幹啥，誰要敢當著老子的面說許廠長一個不是，我第一個不服。」
「你胡說啥了？誰會說許廠長的壞話，我們大夥感激她還來不及，咋可能會說她的壞話？聽說咱們廠的職工大院已經開始建了，現在都已經建好了一大半。」
「我偷偷去看過了，更別說咱們的職工大院就是氣派，比縣裡面其他的職工大院氣派多了，而且還是筒子樓。」
「真的啊，真的是筒子樓？」
這年頭的筒子樓，那可是真正的樓房，比那些大雜院好太多了，而且體面又乾淨。
誰家要是能住上筒子樓，哪怕說出去，都有面子。
一聽他們新建的職工大院是筒子樓，一時之間整個廠都沸騰了起來，比今天吃到殺豬飯還要激動，個個都在心裏面盤算著，他們是不是有那個資格分房……
與此同時，另一邊紡織廠。
王銀花在車間裡面巡視，一下摸摸這個布料，一下子看看那個機子。
這些天為了做出成績，早點靠自己的本事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分到房。
她是一刻也不敢歇歇。
每天整個人都泡在生產車間裡面，晚上哪怕下班了，她心裏面也不放心，還會偷偷地跑到車間裡面，查看今天的生產情況。
只有確定今天生產的所有東西都沒啥問題了，王銀花才會放下心回去休息。
這時，有人突然一邊咽口水，一邊跑到車間裡面，對著王銀花大喊道：
「王主任，王主任，許廠長來了，她還親自開著大貨車，給咱們廠裡面帶來了一頭大肥豬，那個豬可肥了。」
「主任，快點，咱們快點讓食堂的人去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