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探視公國府
翌日午後,梁廣和梁胤各帶三五隨從,跨上馬前往公國府。
昨日,他便帶著梁安和薛桃娘住進了東宅。
東宅歸屬於梁雲一房,並非由梁閏夫婦獨有。
數十間屋院、樓閣、廳堂、亭台..::.名義上他占有一半,實則現在盡歸他所有。
以前在東宅,劉姥仗著主母寵信,地位僅次於主人夫婦。
如今劉姥屍體裹著草蓆扔到了城外,梁廣入主,東宅奴婢僕從都知道自己換了主人。
安排夔奴把所有東宅奴僕篩選一遍,此前梁潤和郭元君任命的家令管事全部調走,暫時從外宅調用一批。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梁府雖大,卻有種老舊遲暮之感,在這裡留下太多不好印象,梁廣並不打算長住。
等職務安排下來,他便準備搬出去重新置辦府宅。
到時候再請梁雲搬去與他同住,梁園這裡,就留給梁成一房還有梁煒折騰好了。
等祭祀宗祠典禮之後,梁嘉和梁慧之就會返回郵城。
梁慧之夫郎申鴻,也在長樂公符不幕府任職。
申鴻便是魏郡申氏子弟,算起來與申朗還是堂親。
昨日郭元君回到東宅,便再沒露過面。
從北宅回去,梁廣特意去探視,她說什麼也不願意見。
今日響午又去,她慌慌張張躲進屋。
大白天的,也不好得直接闖進寡嫂內屋,便讓乳娘把小侄女抱來。
梁閏除了一雙吊梢眼難看了些,相貌上倒也沒有其他硬傷。
郭元君更不用說,未出嫁前也是美名動洛陽的士族女君。
二人所育嬰孩自然丑不到哪裡去。
小侄女閨名蘭兒,是梁雲所起,粉雕玉琢十分可愛,咿咿呀呀還不會說話。
小丫頭對他還頗為親近,咯咯笑不停。
叮囑乳娘好生照看,也讓夔奴留心些,郭氏母女這邊有任何需求,只要合理儘量滿足。
梁閏已死,又當著郭氏面打死了劉姥,過往恩怨已消。
如果她還想帶著女兒安穩生活,就應該明白,安分守己地撫養梁蘭兒長大,
是她唯一選擇。
他和梁潤夫婦的舊怨,也不至於牽連到一個出生不久的褪裸嬰孩身上。
走到尚冠前街,從一座落成不久,嶄新空置的府邸門前路過時,梁廣特地駐足多看了幾眼。
沒記錯的話,這座府邸便是去年符堅下詔督造,為謝安準備的吏部尚書府。
謝安是無福消受了,這大便宜不知會落到何人頭上。
尚冠前街地段不錯,毗鄰北宮、京兆府,鬧中取靜,地價想來不菲。
「廣弟想另置宅院?」
梁胤見他一路觀望各坊市,看出他的心思。
「兄長慧眼!」
梁廣倒也不藏著掖著,時下從法理情感而言,提倡父子兄弟累世而居。
實則民間風氣恰恰相反,父子分居、兄弟分居漸成主流。
梁胤笑道:「換做是我,也會想搬出老宅另住!」
「噢?」梁廣略感意外。
「廣弟難道不覺得,梁府老宅暮氣深重,缺乏銳意進取之氣?
天下紛亂不休,正是我輩子弟用命之時,豈能如長輩們那樣老成守舊?
以往每次回來,我更願意住在梁園,就是因為不喜歡老宅散發出的朽氣!」
梁胤長眉挑動,頗有些意氣風發之相。
梁廣贊道:「兄長好氣魄!」
梁胤微微一笑:「廣弟不必恭維,其實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若不然,你也不會成為梁氏郎君!」
「哈哈~」梁廣和他相視大笑起來。
從他身上,梁廣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野心!
這位坐鎮河西中樞要道的張掖太守梁胤,也藏有一份不小的野心!
或許是南征失敗讓他看出些什麼,又或是隴西勇士川乞伏部異動頻頻,讓他從中覺察到機會。
總之,這位毫無血緣關係的宗族兄弟,讓他本能地生出些警覺。
「兄長在張掖,想來了解西域近況。
不知呂光大都督戰事可還順利?」
想到河西,自然就想到西域。
都督西域諸軍事、西域校尉呂光,率領步騎兵七萬西征,稱得上是目前大秦在外征伐的最強軍事力量。
西域、河西距離關中看似遙遠,實則一舉一動都關係到關中安危。
梁胤笑道:「從番須道跨越隴山入關時,聽聞呂光大都督已經包圍龜茲城。」
梁廣迅速在心裡盤算。
呂光征討西域,即便戰事不順,也不太可能遇上像樣對手。
這一股軍事力量如果能及時回援,對於穩定關中局勢幫助極大。
只是涼州局面複雜,西遷鮮卑勢力就分作好幾部,再加上前涼張氏殘餘勢力、本地士族、秦鎮守力量..::.稱得上一鍋大雜燴。
如果呂光不能及時回援,留在涼州也必定會面臨各方針對。
梁廣幾乎在心裡下定結論,呂光和他魔下七萬兵,只怕很難再回長安了。
「廣弟為何突然想到西域?」梁胤看著他,
「呵呵,兄長和叔父鎮守涼州,西域安危又牽動河西、關中,故而有此一問!」梁廣隨口道。
梁胤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只是,他總覺得梁廣並未說實話。
公國府。
時隔一年再度踏入,梁廣從中感受到些許遲暮蕭條氣息。
陽平公符融傷殘而回,令公國府上下倍受打擊。
倒不至於動搖符融在朝中一人之下的地位,可君侯受傷致殘,今後不論是入朝理政,還是統軍出征,都會受到不小影響。
今日是符融回京第二日,前來探望的都是宗親重臣、故舊姻親。
梁廣和梁胤來到時,恰好遇見太子荷宏、廣平公符熙、河間公符琳、中山公符選一眾皇子。
太子符宏作為子侄,帶領一幫弟弟們前來探望叔父。
結束之後,由符融之子、太子庶子沖,和妹妹安陵縣君符盈禮送至府外。
符宏正對符沖、荷盈輕聲說話。
符沖一臉悲戚,盈也是臉蛋戚然。
梁廣和梁胤避退一旁,耐心等候。
人群中,梁廣看見了高邑侯符亮。
聽說這傢伙剛剛當上太子中舍人,在龐大的太子宮屬官里位居前列,已是第五品官。
意外的是,楊定也在其中。
不知道這傢伙是專程跟隨太子前來,還是借探視之名趁機親近盈。
真是契而不舍,賊心不死啊楊定也看見了他,頜首致意,旋即在宏耳邊低語幾句。
符宏轉頭向他看來。
辭別符沖、荷盈,宏沒有馬上登上車輿,而是徑直向他走來。
梁廣二人急忙迎上前拜禮:「臣參見太子!」
「二位梁卿免禮!」
符宏虛抬手,笑得一團和氣。
他先是向梁胤詢問涼州近況,轉達對涼州刺史梁熙的親切問候。
梁胤回長安已經入宮當面奏對過,也向太子宮呈獻禮物,兩名西域美姬和一車葡萄酒。
只是礙於外郡主官身份,不能隨意覲見太子。
故而今日還是符宏第一次見到梁胤。
「梁將軍在淮南斬將奪旗揚我國威,孤深為敬佩!」宏又對梁廣笑道。
「太子謬讚!」梁廣躬禮。
符宏打量著他,眼中似有奇異之色。
梁廣有些不解,他和太子沒什麼私交,見面次數倒是不少,算不上陌生。
可為何用古怪眼神盯著他?
「呵呵~過些時日,孤設宴,邀請諸卿子弟前來聚會,也請梁卿務必賞光!」
符宏笑道。
梁廣拱手:「不敢!多謝太子,臣一定到!」
符宏笑著點點頭,又多看了他幾眼,這才在幾名宦官服侍下登上車輿。
楊定趁機湊過來:「梁君!有美事相候呀!」
梁廣一愣:「不知楊君指的是?」
楊定嘿嘿笑笑:「我可不敢妄言,過兩日君便知曉!」
梁廣滿臉狐疑,宏、楊定都有些怪怪的。
「對了,在下已出任太子左衛率,梁君今後若要找我,可得來太子宮!」
楊定拱拱手,跨上馬隨符宏車駕隊伍而去。
梁廣大感意外,楊定沒接任游擊將軍,轉而去做了太子左衛率,已算得上高升!
看來,符堅並未因楊壁丟失襄陽,就對楊氏減少恩寵。
仇池楊氏的臉面,還是比較大的。
梁胤看著他:「這楊定出身豪門,武勇出眾,射藝更是無雙,一向心高氣傲,廣弟竟能與此人交好?」
「兄長過譽,楊君其人還是比較好相處的。」
梁廣隨口笑道。
能讓楊定著臉主動示好,其實一點不難,只要在箭術上壓過他就行。
梁胤笑笑不說話,心裡對梁廣又高看了幾分。
能與陽平公、太子、楊定這些權勢人物交好,足以證明此子當真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