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鐵器

    楊崢心中倒抽一口涼氣。♬💢  💘♧

    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還是出現了,冶素疆與俄何燒戈聯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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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人與羌人不同。

    很多羌人其實只想本分過日子,對中原王朝的向心力比較強。

    但胡人就不一樣了,習性風俗全都不與漢同,又野心十足。

    五胡中的羯族,真實身份是胡人,隸屬於匈奴別部,隨南匈奴遷居於上黨。

    漢末大亂,西域諸侯蠢蠢欲動。屢次嘗試東進。

    但曹魏崛起,一掃東漢對外的頹廢,刀兵所向,諸夷俯首。

    白狼山一戰,號稱不亞於昔日匈奴冒頓的烏桓首領蹋頓被張遼斬於馬下,俘虜二十餘萬,烏桓自此逐漸削弱,融入鮮卑和中原,逐漸淡出歷史舞台。

    即便現在曹魏不如魏武時代,依舊有蕩平高句麗、橫掃濊貊的赫赫軍功。

    「久聞楊都尉大名,不料今日才能一見。」甲士中走出一人,身材矮壯,深目高鼻,一口漢言倒也像模像樣。

    「冶素疆!」楊崢沉聲道。

    冶素疆大笑連連,「今日楊都尉插翅難飛,不如在下作保,只要楊都尉放下兵器,諸位都可安然返回枹罕。」

    弄這麼大陣仗,就這麼放了自己?

    天下有這麼好的事情?

    楊崢看著一臉和善笑意的冶素疆,還有陰笑的俄何燒戈,也大笑起來。

    冶素疆在西北名聲並不好,之前已經有人說過,在積石山肆意攻伐羌部,殺掠無度。吧書69新

    這樣的人擔保,自己能信嗎?

    西北就是一座原始叢林,唯一的規則就是弱肉強食,實力強大者可以踐踏任何規則。

    俄何燒戈跟自己仇深似海,會放過自己?

    自己能活著,是因為手上提著刀子。

    放下刀子只怕瞬間就被碎屍萬段。

    而他們許下這種承諾,無非是為了瓦解自己的鬥志。

    「楊都尉何以失笑?」冶素疆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配上他的長相,說不出的另類。

    「我笑爾等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楊崢大聲吼道。

    張特幾斤幾兩,心中還是有數的。

    最多見形勢不妙,領著羌卒暫時退下而已。

    若真的全軍覆沒,俄何燒戈還不尾巴翹上了天。

    之前他就弄了京觀,此時又怎會不殘害已方將士的屍首?

    進一步想,冶素疆之所以耍這種詭計,不敢強攻,定是有顧忌。

    不用想,張特一定在外面虎視眈眈。

    也許這一切都是楊崢的推測,但現在的他願意相信戰友,一如後世軍旅中。

    再黑暗的世道,人心中也應該有些光明的東西。

    「諸軍聽令,守住此谷口,援兵就在外面!」

    「死戰!死戰!」賨兵中老卒大聲呼喊。

    賨兵們的鬥志也被調動起來。🎅💘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昔日在駱谷中,蜀軍四面重圍,尚且殺出一條血路,更何況面對這些羌胡。

    吼聲在山谷中來回傳動,經久不絕。

    冶素疆和俄何燒戈同時色變。

    「楊都尉果然名不虛傳!」冶素疆臉上的虛假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殺意。

    楊崢拔出華鋌劍,「誰為螳螂,誰為黃雀,尚未可知!」

    「取楊崢首級者,賞十個女人,百斛糧食!」俄何燒戈早已按捺不住。

    羌人還未動,西海胡已經怒吼連連,揮舞著手中各式兵器,仿佛野獸張牙舞爪的怒吼。

    楊崢領一百親兵站在前列,讓賨兵在後暫時休息。

    比起俄何燒戈的羌人,西海胡要強上一些,至少陣列有些樣子。

    但只憑這些還不夠!

    楊崢以逸待勞,居高臨下一躍而起,華鋌劍在稀薄的天光中劃出一道白芒。

    當先一名胡人,連兵器帶盔甲帶人,被斬成兩截。

    這猛然爆發出來的血腥,立即激勵了周圍親兵的士氣。

    真正的勇士都是沉默的。

    他們早已視生死如等閒。

    橫刀向下,無聲無息,或刺或劈,胡人慘叫連連。

    這些親兵中除了武衛營老卒,其他的都是從羌、賨、氐、胡中選出的勇士,又配之以甲冑利刃,自然無往不利。

    楊崢一開始被胡人的裝備唬住了,所以才讓最精銳的親兵出手,但一交手,卻發現他們只是虛有其表。

    他們的鐵叉一碰就斷,他們的長矛刺不穿己方甲冑,他們的盔甲,也只是外層嵌著一層薄片,還不如皮甲……

    冶無戴、冶素疆?

    羌胡中名字很多都代表職業或者特點。

    不過西海胡的冶煉技術實在有些上不了台面。

    交鋒之後,楊崢逐漸心中有數了。

    這樣的「軍隊」不可能全滅張特。

    羌營中也有很多老卒,戰術素養極高,又高強度訓練了大半年。

    敗在蜀軍手上說得過去,敗在羌胡手上,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

    楊崢越戰越勇,華鋌劍上下翻飛,血光陣陣,耳畔只有胡人的慘叫聲,若不是公孫甫在身邊提醒,楊崢都快要衝下谷口了。

    若是平地決戰,已方七百餘人,難免會陷入四面圍攻之中,蟻多咬死象,最終全軍覆沒。

    但谷口特殊的地勢讓楊崢不需要投入全部兵力。

    此地雖不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地,但憑藉崎嶇的地勢,已經占有絕對的優勢。

    天時不如地利。

    地利在手,敵人兵力再多,也只能是枉然了。

    羌胡再度被擊退。

    山谷中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楊崢立在陣前,衝著冶素疆、俄何燒戈大笑道:「還有什麼手段,都使出來!」

    冶素疆臉上的從容消失不見,眼中迸出恨意,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俄何燒戈毫無形象的破口大罵。

    楊崢弄出幾個口才好的老卒,站在陣前手舞足蹈、繪聲繪色,什麼話都能出口。

    俄何燒戈怎是對手?

    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蜀軍給了他們盔甲環首刀,卻沒有給他們弓弩,當然這種東西也不可能給。

    大家都窮的喝西北風,玩不起遠程攻擊。

    所以這些人才能肆無忌憚。

    罵了一陣,俄何燒戈實在不堪忍受,面紅耳赤的消失在羌人之中……

    谷中笑聲震天。

    楊崢令戰兵休息,讓谷內的羌人出來打掃戰場。

    連屍體都沒放過,堆積在谷口,構築成簡易工事。

    一些兵器也被帶回。

    楊崢仔細檢查,果然如自己料想的一樣,西海胡的冶煉水平低下,純度不高,很多還是生鐵,又脆又軟。

    不過能提煉礦石打造武器,已經說明他們的不凡了。

    很難說以後不會進化。

    歷史上的突厥人原本就是柔然人的鍛奴。

    楊崢忽然想到歷史上有個青唐羌,以善鍛甲而著稱,鐵色青黑,瑩徹可鑑毛髮,以麝皮為綇旅之,柔薄而韌,謂之「瘊子甲」,五十步內,強弩不能破。

    青唐羌似乎就在河湟積石山附近。

    楊崢心中一動,看樣子西海胡應該控制了一些鐵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