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利器

    風雪一停,天氣稍稍轉暖。░▒▓█►─═  ═─◄█▓▒░

    黃河上冰層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

    占領風陵渡後,楊崢時時刻刻令斥候巡視黃河,從郃陽到蒲坂,在風陵渡口折轉向東,至湖縣、弘農。

    斥候每日必備的任務便是測試冰層的厚度,何處可以通過,何處有裂縫。

    黃河的冰層就是楊崢的生命線。

    有了冰層,河東郡、弘農郡、關中連成一片,涼州騎兵可以隨意馳騁,司馬昭不可能封鎖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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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冰層消融,則涼州騎兵處處受制。

    馬蹄所向,黃河北岸幾座城池紛紛投降。

    黃河以南的閿鄉、湖縣、務鄉、曹陽亭、茅津等地也紛紛逃散,

    以往有黃河作屏障,這些地方全都是兵家必爭之地,但現在黃河凍住了,這些地方的戰略價值極小。

    司馬昭只防守弘農。

    南岸壁壘森嚴,長矛如林,

    十幾萬大軍在黃河兩岸結營而守,鹿角鋪了一層又一層,仿佛兩岸生出的骨刺一般,各種旌旗綿延十餘里。

    雖然中軍近些年不斷擴充,但其戰力絕不可小覷。

    這時代天南地北,沒有不會提刀的人。

    白茫茫的大地,湛藍的天空,一望無際的原野,黃白相間的山巒,十幾萬大軍氣象莊嚴。

    北岸騎兵縱橫往來,青黑色的鐵甲猶如潮水,馬蹄陣陣仿佛雷鳴,踏碎淺淺的積雪。-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

    偶爾有羌胡騎兵發出陣陣狼嚎聲,然後狂笑著從營壘前一躍而過。

    「堂堂之陣,不可擊也!」楊崢從對面營壘的排布中嗅到熟悉的氣味,「不愧是陳玄伯啊!」

    郭淮、鄧艾、陳泰,雍涼三巨頭,只剩一個陳泰了,也是最難對付的一個。

    郭淮有私心,鄧艾好行險,只有陳泰沒有破綻,穩紮穩打,一旦對手露出破綻,就會勐撲上來。

    麴山之戰,陳泰大戰牛頭山,逼退姜維,遂得麴山二城,守將句安投降。

    陳泰用兵,又穩又狠。

    「司馬昭雖然倚重陳泰,但也會防範此人。」龐青低聲道。

    「司馬昭不擅領軍,卻極會用人,不用心存僥倖,此戰的對手肯定是陳泰!」楊崢笑道。

    其實也沒必要擔憂,陳泰是名將,自己這邊也不差。

    而且陳泰一上來就擺出守勢,無非就是在重演淮南之戰而已。

    但壽春是死的,自己是活的!

    「蒙將軍,可領五千驍騎,前去陣前耀我軍威!」

    打仗打的就是個氣勢。

    司馬昭縮成烏龜,自己不妨讓他見識見識涼州騎兵。

    「唯!」蒙虓拱手領命。

    過不多時,蹄聲轟鳴,騎兵奔涌而出,宛如青黑色長鞭,自西北向東南掃過白茫茫的原野。♢💚 ➅❾ѕħ𝐔𝓍.𝓬𝓸爪 🏆😳

    人如龍馬如虎,旌旗宛如烈焰。

    五千餘驍騎營仿佛五千多團飛馳的怒焰,掠過中軍營壘時,發出陣陣咆孝。

    中軍營壘中萬弩齊發,羽箭呼嘯飛過天空,卻被呼嘯的北風緩緩吹落,無力的釘在奔跑的馬蹄下。

    驍騎的弓弩卻借著風力射入營壘之中。

    這種攻擊自然沒有什麼殺傷力,卻足以打擊中軍士氣。

    騎兵們舉起弓弩,大笑著從西往東,仿佛在檢閱中軍一般。

    自始至終,中軍沒有一人出戰。

    只要司馬昭、陳泰還沒老湖塗,就不會在狂野中與騎兵決戰。

    蒙虓帶著騎兵返回北面大陣。

    「呸,司馬家的人全是縮頭烏龜。」劉珩吐了一口唾沫。

    龐會眼皮抬了抬,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憋不住,「司馬昭擅長以守為攻,步步為營。」

    「這不是還是縮頭烏龜?」劉珩反問道。

    龐會一時無語。

    「龐將軍沒有說錯,司馬昭深得司馬懿龜縮之法,又有陳泰出謀劃策,這一戰不會那麼簡單。」話從楊崢嘴中說出,和龐會說出,完全就是兩個效果。

    眾人都不敢怠慢。

    龐青拱手道:「司馬昭堅壁不出,乃是拖延時日,一旦春暖,黃河融化,則我軍就會被封鎖在河東。」

    黃河從北向南,在河東折轉向東。

    西面、南面是大河,北面東面山巒起伏。

    若是天暖,騎兵會大大受到限制。

    「司馬昭想多了,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楊崢還沒蠢到被司馬昭拖死在這裡。

    這時斥候策馬趕來,「稟君侯,陳騫領三萬兗豫大軍出上黨,進駐安邑,羊祜領一萬五千軍撲向臨晉!」

    陳騫在東,羊祜在西,陳泰果然想把自己堵死在河東。

    對涼州軍而言,現在最怕的不是敵人圍攻,而是按兵不動。

    不動就沒有破綻,一旦天暖,騎兵就會處處受制。

    只要動了,處處就是破綻。

    「陳泰知我有騎兵之利,卻不知我騎兵強到何種地步!」楊崢回望身邊將左,蒙虓、劉珩、文鴦、龐會等人,全都是縱橫當世的勐將,「想如困死毌丘儉、諸葛誕一樣圍死我,先看看他們的有沒有這張網!」

    「願隨君侯破敵!」眾將拱手。

    楊崢還未發號施令,南面忽然戰鼓齊鳴。

    「殺!殺!殺!」

    呼喊聲在寒風中亂竄。

    一輛輛盾車從營壘中推出。

    正面為虎頭大盾,幾支長矛如尖刺一般突出,長兩丈,寬一丈四,車身覆有牛皮犀甲,車上站著兩名弩手,車後兩名士卒推動,形同於推著鹿角前進。

    左右有步卒持長矛護持。

    遠遠望去,仿佛一群刺蝟在緩緩蠕動。

    六七百輛武剛車與步卒在河岸上擺出一個雁翎陣。

    仿佛一隻巨大的翅膀向楊崢緩緩飛來。

    翅膀的背後,密密麻麻的步陣螞蟻羅列在崤山之下。

    森然的長矛刺向天空,連冬日的太陽都被蒙上一層寒氣。

    兩支騎兵自左右而出,不懷好意的在兩翼遊動,如同兩把舞動的彎刀,一旦正面戰場陷入膠著,他們就會從左右斜刺進來,收割戰場。

    車、步、騎,互相協同,儼然有序。

    中軍打了幾十年的惡戰、硬仗,還是有不少東西。

    「這是什麼怪東西?」劉珩瞪大眼睛。

    其他人也一臉茫然,唯有龐會道:「武剛車?」

    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大將軍令武剛車自環為營,而縱五千騎往當匈奴。

    華夏玩車戰比騎兵還要純熟。

    孫吳兵法中都有對武剛車的描述。

    諸葛武侯的八陣圖中亦有武剛車的身影。

    馬隆的偏廂車也是改自武剛車。

    還有歷史上宋武帝劉裕的卻月陣,也是以戰車自環為營,弩手在後,兩千左右的步卒就破了北魏三萬精騎……

    陳泰為了對付自己,連這種老古董都搬出來了,還是動了腦筋的。

    越是笨辦法越是有效,越是無法破解。

    武剛車配以步陣,是克制騎兵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