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臥龍

    自從諸葛誕被滅後,涼州便開始積極備戰。♙💣 6➈S𝓱u𝔵.𝒸𝑜ⓜ ♦🐟

    糧食、裝備從各地運往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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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僅以官府的實力,自然有些不足。

    但涼州的商路重鎮。

    有錢能使磨推鬼,沒有做不成的生意,只有談不攏的買賣。

    蜀中的刀劍、各種弩機、盔甲源源不斷送往涼州,以前是偷偷摸摸,現在收復隴右之後,逐漸變得大張旗鼓。

    諸葛武侯怎麼也不會想到,他發明的木牛流馬,居然成了走私糧食的利器。

    所謂木牛流馬其實就是一種獨輪小車,一人輸送,極適合蜀中到隴西的山路。

    姑臧的鐵坊與木坊鑑於蜀中山高、涼州平緩的特點,根據楊崢的提示,合力打造出一種滑輪鐵索木車,一些飛猿難渡之地鐵索木車須臾而過,節省了大量人力。

    經濟上,蜀中其實早已與涼州連為一體。

    不,是對涼州的依賴越來越高。

    蜀中錦帛、茶葉、漆器、陶器需要從涼州賣出去。

    而他們需要的蒲陶酒、貂裘、玉石、香料等奢侈之物也需要從涼州輸入。

    國家運行邏輯其實就是經濟。

    漢武帝能打匈奴,是因為帝、景帝兩代積蓄的錢。

    東漢崩潰,長達百年的羌漢戰爭拖垮了中原經濟。°°°·.°·..·°¯°·._.· ➅➈รᕼ𝕌𝔵.cØ๓ ·._.·°¯°·.·° .·°°°

    按照衛瓘的說法,一旦涼州掐斷商路,蜀中將立刻陷入危機之中。

    涼州是舉國體制,有官府售賣經營大宗商品。

    而蜀國是士族豪強走私制,所得利潤,不歸朝廷,流入士族豪強們的腰包。

    貿易量每增大一分,蜀國就虛弱一分。

    當然,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掐斷商路對涼州的經濟危害也很大。

    但涼州過苦日子過慣了,也才剛剛吃上飯,蒲陶酒、貂裘、玉石、香料,並非不可替代之物,可以忍,蜀國卻未必能忍住。

    就連蜀主劉禪的很多宮廷御用之物,也是從涼州輸送過去的。

    而且近兩年不斷加大。

    整個涼州,也就夏侯止生活稍微奢侈一些,但也沒有太過分。

    特別是生了嫡子楊旭之後,人也變了很多,開始有幾分「母儀涼州」的氣度了。

    楊崢一再禁止官府的奢靡之風,自己也是以身作則。

    至今為止也就四個妻妾,還有一個在路上。

    至於將領和豪強,生活奢侈一些,也由他們去了。

    涼州上層建築負擔小,因此能輕裝上陣,參與天下角逐之中。◦•●◉✿ 69𝓈ᕼⓤχ.c๏ᵐ ✿◉●•◦

    就在楊崢與杜預部署前線軍務時,孟觀從河東回來了。

    五輛大牛車,吱呀吱呀的把嵇康一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十幾口全都「請」回來了,不過劉伶正巧回譙郡去了,所以只有嵇康一家。

    楊崢率杜寬、張斅等涼州僅有的名士前去迎接。

    但接到的只是嵇康的一張冷臉,「吾從未見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杜寬、張斅二人把臉別了過去,裝作不認識楊崢一般。

    傳言嵇康十幾年從未動過怒,今日似乎要破戒了。

    做都做了,還怕人罵兩句?

    董卓還不是厚著臉皮拉攏蔡邕?

    楊崢一臉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某向聞嵇中散之名,仰慕已久,不得不行此下計。」

    話說這人長的的確好看,身長八尺左右,容貌俊雅,雖粗布麻衣,不修邊幅,但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獨有的氣質。

    眨眼之間,嵇康恢復了從容,「在下乃閒雲野鶴,胸中並無韜略,於將軍之大事無補,今將軍既已見之,放在下回鄉如何?」

    車上的男女老少也眼巴巴的看著楊崢。

    楊崢沖他們拱手行禮,本想拜見長樂亭主,但感覺有些唐突,也就適可而止了,來日方長,「既然是閒雲野鶴,不妨在涼州閒居幾日,某絕不會打擾先生清居。」

    說完咳嗽兩聲,指望杜寬、張斅幫腔兩聲。

    但這兩人只低著頭,仿佛沒臉見人一般,只拱手了事,既不看嵇康,也不看楊崢,仿佛也被霸王硬上弓似的。

    嵇康上上下下打量楊崢,仿佛要看破楊崢用心一般。

    楊崢笑的兩邊臉發麻,「先生請,涼州多的是清淨之地。」

    嵇康無可奈何的嘆了一聲,索性坐回牛車,閉上眼,一言不發。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楊崢心中竊喜,這尊大神只要在涼州供著就行,愛打鐵就打鐵,想畫畫就畫畫,琴棋書畫,隨便弄,只要不尋死膩活就行。

    嵇康來到姑臧的消息傳開,姑臧百姓爭相觀看。

    這麼多年,總算來了個名士。

    一個個嬉嬉笑笑指指點點。

    楊崢趕緊讓人驅散他們,涼州融合大量羌胡,民風比較開放,萬一驚擾到嵇康就不好了。

    魏晉的名士特別嬌貴,衛瓘的孫子還被大姑娘小寡婦們「看殺」了,

    楊崢準備的盛大宴會毫無用處,嵇康全程閉著眼,一言不發,一口不吃,一點兒面子也不給。

    不過他的家卷沒他抵抗力強,孟觀霸王硬上弓,一路行來,估計沒少吃苦頭。

    伺候完吃喝,楊崢又為他們挑選了一處清淨典雅的宅子,還體貼了派了一百親兵護衛。

    曹家、夏侯家是一家,所以兩家的女婿也應該是一家人,楊崢自我安慰著。

    心中不斷感慨,這個時代,女婿還真是巨大的政治資源啊。

    與此同時,河東郡。

    鍾會呆呆的望著原本應該是嵇康住宅的一片灰盡,「到底是怎麼回事?」

    憤怒讓他俊俏的臉變得通紅。

    河東太守膽戰心驚,這幾年風頭最盛的就是鍾會,深得司馬師、司馬昭信任,其本人也是潁川豪族。

    平定諸葛誕後,鍾會更加水漲船高,朝廷欲升其為九卿之一的太僕,被其拒絕,朝廷賜其陳侯,還是被他拒絕了,只以中郎官的身份在司馬昭麾下任記室參軍。

    官雖不大,但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務,司馬昭都要徵詢他的意見。

    「一、一股強賊自、自關中而來擄走了嵇中散」

    「強賊?」鍾會望著西面,「莫非是楊崢捷足先登了?」

    能暗入河東郡,把嵇康全家幾十口人擄走,當然不是簡單勢力。

    太尉司馬孚沒必要這麼做。

    羌胡、匈奴沒有這麼實力。

    「嵇康,臥龍也,不可起,今入涼州,賊勢必熾!」鍾會喃喃自語,「晚來了一步。」

    前一個被稱為臥龍的諸葛武侯已經故去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