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身死

    鄧艾失魂落魄的向南潰逃著,耳邊不斷傳來馬蹄與羽箭的聲音。💘🎈  ♨🐧

    連續的顛簸讓他的傷口隱隱作痛。

    兩個時辰前,他鬥志高昂的從蕭關之上揮兵而下,豈料,迎面就是鋪天蓋地的箭雨,無處躲藏,無處落腳。

    若不是身上的明光甲,恐怕現在已經是具屍體,饒是如此,仍有兩支弩箭射穿胸甲。

    箭雨之後,便是瘋狂的潰軍。

    仿佛受驚的野牛一般橫衝直撞,鄧艾兩次被撞倒,若不是鄧忠把他撈出來,鄧艾可能直接死在自己人的大腳板下。

    一道血紅的大腳印仿佛印章一樣蓋在左臉上。

    既狼狽,又顯得幾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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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敗如山倒,戰場上的潰敗就如同山崩地裂一般。

    涼州軍鐵騎突出,勢如狂雷,無可阻擋,無論鄧艾多想報仇雪恨,在這種大趨勢下,只能被部下架走。

    「嗯——」

    鄧艾長長吐了一口胸中悶氣,既然已經敗了,那就逃吧,回到長安,回到洛陽,總有他捲土重來之日。

    他有這個自信。

    司馬家就算不用他為將,也必會用他為吏。

    只要活著,總有機會。

    「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時勝敗而已,回到長安,還有機會。」

    部下們卻興趣缺缺,那鋪天蓋地的箭雨、勢如驚雷的鐵騎帶來的衝擊仿佛還在腦海中呼嘯。👹💗 6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

    而他們也知道,南安完了,隴右完了,數萬大軍也完了。

    很難說司馬昭還會不會再重用鄧艾。

    如果是司馬懿、司馬師時代,他們大概沒有這種疑慮,但司馬昭似乎與士族走的更近一些。

    「怎麼,難道你們信不過某?」鄧艾永遠一副不服輸的勁頭。

    鄧忠已經站起,手按刀柄。

    「不敢,我等願意追隨都督,他日再報仇雪恨。」部下們只能低頭。

    鄧艾冷哼一聲。

    「涼州軍有騎兵,這麼長時間沒追上來,定是在前方攔阻,我軍突圍殊為不易。」眾人士氣剛剛迴轉,田續潑了一瓢冷水。

    「此言何意?」鄧艾心中鬱悶正無處發泄,就有人送上門來。

    現在豈非正是一個殺一儆百的好機會?

    只是,田續的眼神也陰沉起來,毫不畏懼的與鄧艾對視,「回都督,屬下覺得,楊崢必在前方布下天羅地網,我軍根本突圍不出。」

    他敢這麼說自然是有底氣的,身後有三百河北部曲,而鄧艾身邊只有七八百人。

    這七八百人中,未必全都跟他一條心。

    「你待若何?」鄧艾眼中閃著寒光。

    「屬下覺得不能向南走,而應該向東北方向突圍,先遠離關中,進入河東,避開涼州軍的天羅地網,給兄弟們一條活路。😾🐺 ❻9𝓈ⓗᑌ𝕏.𝔠o𝕄 ൠ✌」

    「向南走能收聚殘兵,某麾下若有三千部眾,天下何處去不得?楊兒有騎兵又如何?若非你這等畏敵如虎之徒,某豈有今日之敗?」鄧艾越說越氣,將心中的怨氣、憤怒全都宣洩到田續身上。

    田續臉色一沉,這種鳥氣縱然他能忍,他身後的部曲咽不下。

    此戰唯一的亮點就是田續與段灼一同攻入涼州軍營壘之中。

    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卻在鄧艾嘴中一文不值。

    「鏘」的幾聲,幾個河北大漢實在按捺不住,拔刀而出。

    鄧艾身邊之人也紛紛拔刀。

    田續是鄧艾麾下唯一的異類,從幽州右北平調入隴右,一直無法融入鄧艾軍內部。

    眼看場面就要一觸即發,前後左右馬蹄聲轟然而起。

    「父親,此地不宜久留,今日之事,來日再計較。」鄧忠低聲提醒一句。

    鄧艾眼中的火苗這才被按住,「田續,你部為前鋒。」

    田續眼中也爆出一團陰冷的火苗,「屬下遵令。」

    喊殺聲四面傳來。

    涼州步騎漫山遍野而來,到處都是「擒殺鄧艾」的呼喊。

    其實無論是向北還是向南,這支人馬都逃不出去。

    幾場血戰,鄧艾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有人戰死,有人失散,有人逃走,段灼亦不知所蹤,鄧忠身上再添幾處新傷。

    天已經黑了,寒風嗚咽。

    四面八方亮如白晝,一條條火龍在黑夜中盤旋,越纏越緊。

    不斷有慘叫聲和求饒聲傳來,那是其他潰兵們被騎兵發現了。

    「找到鄧艾沒有?」涼州軍聲音中帶著興奮的顫抖。

    「未有。」

    「直娘賊,這廝難道上天入地了不成?繼續搜尋。」

    「鄧艾父子的賊頭可是五轉大功,將軍還另有賞賜,可不能讓其他兄弟拿去了!」

    「這還需多說?」

    一支步騎小隊貼著他們藏身的山坳而過。

    鄧艾早已山窮水盡人困馬乏,只是他仍不放棄求生的渴望,「前方是何處?」

    「前方淺水塬。」

    「過了淺水塬便是涇陽,太尉必會派兵接應我們!」鄧艾鼓勵眾人道,或者說是欺騙。

    但身邊只有百餘人,人人帶傷,人人疲憊不堪。

    「屬下覺得太尉一定不會派兵接應都督。」

    黑暗中響起一道森冷的聲音。

    鄧艾猛然抬頭,卻見田續高大的身影,身後一排幽燕壯士,手上環首刀正冒著寒氣。

    「田續,你要做甚?」

    「特來借都督一物!」田續忍耐太久,聲音都激動的變了調。

    「何物?」

    「爾父子項上人頭!」

    黑夜中,只有寒風呼嘯。

    鄧艾壓抑的笑了起來,仿佛一頭夜梟,「你好大的膽子,某早就知道你是亂臣賊子!」

    田續也笑了起來,「你錯了,我田家世受魏恩,司馬父子才是亂臣賊子!你鄧艾助紂為虐,必為天下人所不齒,死後亦遺臭萬年!」

    田疇乃河北數一數二的名士,協助曹操北擊烏桓,一直受到曹操、曹丕父子的禮遇,平素與夏侯惇極為親善。

    後與夏侯玄並列四聰之一。

    當年從右北平調入隴右,正是司馬師的分化之計。

    但凡有可能忠於曹魏之人,皆遭到打壓。

    司馬師做事滴水不漏,田續也認命了,只是鄧艾卻一直不放過他。

    「某知道了,你要從賊!」鄧艾強撐著站起。

    鄧忠亦持刀在前。

    然而,鄧艾的部下卻悄悄後退,消失在夜色之中。

    「非也,此為天下大義!」田續拔出了刀。

    寒風掃過,刀光大起。

    黑夜中不斷傳來劈砍聲、慘叫聲,百餘人圍著鄧艾父子與十幾名護衛,一刀刀的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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