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破軍

    夕陽拖著長長的晚霞正準備墜入地平線下。🍧💋 ➅➈s卄Ⓤ𝔁.ᶜⓞM 🐠🐯

    暮色從東方席捲而來。

    風從遠處吹來,黃色的塵沙漫天飛舞。

    沒有喊聲,沒有任何徵兆,陽關的城門緩緩打開,張特領士卒讓開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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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昌軍懶洋洋的看著。

    然而就在城門完全打開的剎那,肅殺之氣忽然從陽關中直衝雲霄。

    如同寶劍出鞘一般,一列列青黑色的鐵騎奔踏而出。

    「殺!」

    仿佛從暮色四合的天際中猛然刺下一道霹靂。

    西平軍勢如奔雷,衝殺而出。

    人馬俱披鐵甲,大地仿佛要被踩碎一般,發出一連串悶雷般的聲響。

    無與倫比的氣勢之下,是踐踏一切敵人的雄心壯志。

    人未至,但那股鋪天蓋地的無敵氣勢已然滾滾而來。

    青黑色的鐵騎在大地上鋪開一條長線,與天空中沉沉暮色互相呼應。

    「殺!」

    烈馬如烈火,要燒盡眼前的一切。

    在那一瞬間,高昌軍呆若木雞,忘記了逃跑,忘記了身處戰場,忘記了自己的危險處境,只是看著,看著西平軍的馬蹄越來越近,西平軍的長矛越來越近……

    「列陣、列陣!」

    馬遁歇斯底里的喊聲在陣前響起。

    然而他的喊聲只是喚醒了士卒心中的恐懼。

    那殘陽暮色下,青黑色的潮水滾滾而來。

    人在鋪天蓋地的洪水面前,豈有反抗之心?

    所以高昌軍的崩潰也是順理成章的。

    轟……

    沉悶的響聲接連響起。→

    那是甲馬撞碎人骨的聲音,也是長矛刺穿鐵甲的聲音。

    重騎之後,是輕騎,輕騎之後是緩緩推進的步陣。

    堂堂正正的推進,堂堂正正的碾壓,堂堂正正的勝利。

    即便偶爾有勇武之士挺起刀矛,也瞬間被淹沒這股洪流之中。

    如楊崢所料,吸收了雍涼精銳的西平軍,戰力變得更為強大。

    秦軍掃六合,銳士皆出於雍涼。

    漢軍擊匈奴,六郡良家子為羽林、期門,以材力為官,名將多出焉!

    六郡者,天水、隴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亦是雍涼子弟。

    漢家之武魂,就在這雍涼之地!

    而楊崢不過取用了其中一瓢,就有如此威力。

    高昌軍在這遍地異族中,固然可以稱雄稱霸,但面對真正的精銳,差距瞬間顯現。

    士氣、裝備、指揮、鬥志,全面落後。

    從中亞大草原的風狂卷而下,帶來北方冰原的絲絲寒氣,卻澆滅不了西平軍的怒氣、戰意、殺氣!

    一頭老虎開始打盹了,並不是它真的累了,而是在養精蓄銳,然後以最兇殘的方式撕碎敵人。

    高昌軍就是這麼被撕碎的。

    它本不該來挑釁的。

    它應該躲在壁壘之中瑟瑟發抖。

    或者,它應該直接投降……

    戰場上,重騎鑿穿陣列,輕騎收割倉皇逃竄的人頭,步陣給予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一個時辰左右,真正就結束了。

    真正的秋風掃落葉。

    陽關之上的皇甫隆臉皮不住的跳動,敦煌將吏全都鴉雀無聲,只有楊崢伸了伸懶腰。

    「報將軍,馬延已被我軍圍住!」斥候飛奔來報。🐸👊  ♞💲

    「馬遁抓到沒有?」

    「馬遁驍勇,令五百騎突圍而出。」

    這種鐵桶一般的圍殺還能突圍,說明此人的確有幾分勇力。

    「跑了就跑了。」楊崢無所謂道,此戰之後,恐怕高昌軍見到西平軍就會瑟瑟發抖。

    「恭喜將軍。」皇甫隆眼神中也帶著敬畏,遠沒有之前從容。

    「西域平定,當與皇甫公同喜。」楊崢帶著林森等親衛走下城牆,走上戰場。

    一排排火把在戰場上燃起。

    楊崢走到哪裡,哪裡就是一片光明。

    殺戮已經停止。

    兩千多高昌軍被圍在垓心,中間一個肥碩的白臉胖子眼神恐懼而絕望,那杆「涼州刺史馬」的大旗早不知被扔到哪去了。

    此人果然如皇甫隆所言,志大才疏,不足為慮。

    跟禿髮壽闐比起來,差的不止一點。

    楊崢還未說話,馬延居然先一步「噗通」圓滾滾的跪在地上,「屬下受逆賊司馬昭挑唆,一時愚鈍,望將軍饒我一命、饒我一命。」

    看他的樣子,的確被嚇的不輕,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周圍親兵你看我我看你,全都無聲的放下了武器。

    「馬刺史何必如此?快快請起。」楊崢在西北也算是凶名赫赫了。

    馬延又是全身一抖,鼻涕眼淚簌簌而下,接連磕了三個響頭,「屬下一時糊塗啊,將軍饒我、饒我……」

    這就弄得太不體面了。

    楊崢還以為他會爺們一把,揮刀自刎,沒想到磕頭求饒。

    「呸!懦夫!」林森吐了一口唾沫。

    楊崢揮了揮手,「把他帶上,若能勸開高昌城,就饒他一命。」

    「唯!」兩個親兵一把提起馬延,扔在馬背上。

    而他身邊的親兵沒有一個阻攔。

    楊崢跨上烏羽的背,振臂而呼:「諸軍可願為本將再取高昌?」

    「願!」

    黑夜中,呼喊聲此起彼伏。

    很多人其實根本聽不到楊崢說什麼,但都喊出這個「願」字。

    楊崢撥轉馬頭,「高昌!」

    除了重騎留在後方休整,其他諸營皆隨楊崢西進。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

    月光如水,連沙子都蒙上一層瑩白,仿佛積雪一般。

    西平軍的士氣也達到頂峰。

    而高昌城就在前方如鉤的銀月之下。

    沙漠也逐漸變成了草原,變成良田。

    兩條河流宛如玉帶一樣圍繞在高昌城左右。

    城上火光大起,喧譁聲一片,顯然因為前線的大敗而不知所措。

    楊崢驅兵向前,城上更加混亂,哭嚎聲、喊叫聲、喝罵聲混成一片。

    劉珩早已帶著鑼鼓手敲鑼打鼓的上前,「城上人聽著,爾等大軍已敗,今王師在此,為何還不開城投降?」

    回答他的是一陣箭雨。

    劉珩沒帶盾牌只能退回。

    楊崢又令林森提著馬延上前。

    「城上人聽著,馬延已被我軍所擒,速開城門!」

    回答他的還是一陣箭雨。

    楊崢納悶了,這馬遁真烏龜吃秤砣鐵了心一條道走到黑?連親爹都不認?

    「不對,馬延為何不叫喚?你們把他打暈了?」

    楊崢親自前去查看,原來是有人把馬延的嘴塞住了……

    身邊親兵大多被劉珩傳染了,什麼事都不帶腦子。

    扯下馬延嘴中的破布,馬延才叫喚起來,「將軍啊,屬下願意勸逆子開門。」

    楊崢好氣又好笑,「只要勸開城門,不僅饒你一命,你下半輩子的富貴也有著落!」

    馬延眼珠子骨碌碌的亂轉,「屬下有些乾渴,還望將軍賜些蜜水。」

    這他娘的兩軍交戰,去哪給他弄蜜水?

    「只有清水。」楊崢把臉一板。

    「清水、清水就清水,將就也行。」

    林森老大不情願弄來一個水囊,也不知道裡面究竟裝的什麼,反正馬延咕隆咕隆全都倒進喉嚨里。

    喝完水,馬延怔怔的望著楊崢。

    「還有何事?」楊崢被他搞的也不耐煩了。

    「屬下征戰一天,肚中空空,沒有力氣,望將軍賜些烤嫩羊。」

    「你有完沒完?」楊崢被搞的頭大無比,感覺自己俘虜了個祖宗,不過為了一個完好的高昌城,楊崢只能忍了,「給他弄些烤肉。」

    林森黑著臉又去弄了一塊肉,直接拿火把烤。

    黑乎乎的,就遞給馬延。

    這廝又是一臉嫌棄。

    好在他看周圍人的神色都不善,才悻悻的接過,從懷中取出一把小刀,刮掉上面的焦黑,一小片一小片切下,放進嘴裡。

    那一臉享受的樣子,仿佛不知道自己是在刀兵叢中。

    楊崢感覺自己這幾年的涵養功夫就快崩潰了。

    馬延吃完,打了個飽嗝,長長吐出一口氣,「其實屬下本來不想與將軍作對的,只是我那逆子,自恃勇力絕倫,要會一會將軍……」

    「你還有半炷香的時間,若城門不開,我就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刮下來,餵給河裡的魚!」楊崢森然道。

    馬延一屁股從草地上彈起,「屬下準備好了,這就去叫逆子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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