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破城

    三千餘騎在雪原上仿佛一條長龍般擺開架勢。¤ (¯´☆✭.¸_)¤ ➅9şℍย𝓧.ςσΜ ¤(_¸.✭☆´¯) ¤

    居高臨下,弩機對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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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的大戰,提升的不止楊崢一人,從鐵與血中滾出來的將士,見慣了生死,心理素質極強。

    毫無懼色的面對來勢洶洶的鮮卑騎兵。

    世上很多事都是如此,只要自己不恐懼,恐懼的就是別人。

    鮮卑人遠遠望見雪坡上嚴陣以待的驍騎營,頓時驚慌起來,陣型一陣散亂,十幾騎互相撞在一起,又絆倒後面的幾騎。

    驍騎營哈哈大笑。

    鮮卑人漸漸止住馬勢,十幾騎奔出,鬼鬼祟祟的望向雪坡之後。

    楊崢一揮手,騎兵分開,擺出中間一條路。

    「大魏平西將軍有請諸位前去姑臧送死!」劉珩扯著嗓門與親兵們一同大吼起來。

    可惜鑼鼓手都在大營之中,不方便帶來,不然效果會更好。

    那十幾騎仿佛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退回。

    如此氣勢,讓鮮卑人都愣在原地,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楊崢一揮手,劉珩帶著三百騎向前,扯著嗓門大吼一聲:「大魏平西將軍有請諸位前去姑臧送死!」

    大魏二字,四方群夷誰敢小覷?

    這是建立在曹魏赫赫軍威之上的,曹魏立國,基本把周圍部落全都揍了一遍。

    張遼斬烏桓,曹彰定鮮卑,夏侯淵橫掃羌氐、曹真平河西……

    楊崢身為曹魏的女婿,這張虎皮自然要披在身上。

    鮮卑人越發驚懼,已經有人轉身逃走。

    但絕大部分還是抱著僥倖心理繼續觀望。

    楊崢沖蒙虓使了個眼色。

    蒙虓會意,大吼一聲:「平西將軍在此,爾等受死!」

    雪坡上驍騎涌動,向下衝去,「殺!」

    三千人的狂吼聲,仿佛平地里炸起一道驚雷。

    瞬間,雪原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

    驍騎營作為親軍之一,選羌胡漢弓馬嫻熟的健兒,騎術不在鮮卑之下,軍紀在他們之上,裝備不知超過了幾個檔次。

    一場場的戰火,不斷淬鍊,楊崢不敢說這支騎兵天下第一,但在雍涼這塊地盤上,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不然也不可能在鸇陰一戰而擒殺郭淮。

    西涼鐵騎,其實已經再一次重現天下。

    在驍騎營滔天的氣勢下,鮮卑人最終還是慫了。

    亂做一團。

    有人轉身就跑,有人原地打轉,有人大聲呼喝,有人慾螳臂擋車……

    轟隆的馬蹄瞬間就壓了過去。

    戰鬥意志完全不在一個檔次,鮮卑人瞬間崩潰,四散而逃。

    「可惜,若非馬力不濟,這一萬鮮卑人,皆可留下。」蒙虓在馬上嘆息道。

    「留不住,這幫賊子逃成十幾串兒,你追哪一串?」劉珩潑了一瓢冷水。

    楊崢哈哈大笑,「不著急,他們的帳以後再算,先回去拿下姑臧,全取武威!」

    「唯!」周圍將士齊聲應命。

    回到姑臧城下,姜伐野領著婦孺老弱在西南面築起了土丘,並把投石車推了上去,砲石、羽箭再次呼嘯著砸向城中。

    只要露頭,不是被萬箭穿心,就是被砲石砸成一灘血肉。

    為了此戰,姜伐野把城外聚集的所有輜重都用上了。

    火油、羽箭、砲石,不要錢一般砸向姑臧城。

    守軍氣勢為之一弱。

    此消彼長,西平軍大吼著攀城。

    「差不多了!」楊崢心中對姜伐野大為讚許。

    姜伐野也許不是一個有天分的將領,但卻是合格的

    剛要下令劉珩、林森等親衛給最後的致命一擊,忽一人跪在馬前,「將軍,屬下願為前驅!」

    楊崢定睛一看,居然是趙登。♨♜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趙登被升為屯田司副司丞,一直在後方主理屯田,此次魯芝傾國而來,婦孺老弱病殘全部壓上,趙登也遂屯田奴隸一同前來。

    望著他的瘸腿,楊崢實在有些擔憂。

    豈料趙登心意已決,「不破此城,提頭來見!」

    身後七百多名殘卒也跟著吼了起來,「不破此城,提頭來見!」

    這些人中有些瘸腿、有些缺手,但缺什麼,就用鐵刃捆綁,廝殺時,反而得心應手,河曲歷次大戰,這夥人凶名赫赫,異常兇殘,生羌聞風喪膽。

    眾目睽睽之下,士氣終不可傷。

    楊崢點頭道:「壯哉,本將親自為你們擊鼓壯行!」

    「謝將軍!」趙登滿是皺紋溝壑的臉上浮起一絲喜色。

    似乎只有戰場才能證明他們存在的意義。

    不過不得不說,效果還不錯。

    殘兵都出動了,其他人更是義憤填膺。

    「我等有手有腳,難道還落於人後?」劉珩喊的最大聲。

    親兵們也跪在楊崢馬前,「願為將軍攻取此城!」

    「願為將軍攻取此城!」周圍士卒跪了一大片。

    「諸軍有此雄心,此城何愁不破之?但本將有言在先,破城之後不可燒殺擄掠。」姑臧城扛不住了,就差最後一把火了。

    「遵令!」眾軍大喜。

    楊崢一揮手,城下萬人鼎沸,三面同時進攻。

    然而先登之功卻並不屬於趙登或者劉珩。

    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

    以西平如今的規模和制度,上升通道被打開,猛將必然越來越多。

    「拼了!」一名高大胡人青年怒吼一聲,扔掉盾牌,將環首刀放入嘴中,在長梯上飛快攀爬。

    接連躲三塊砸向他的滾石,又靈活的閃過刺來的長矛,一把抓住,借力躍上城頭,「殺!」

    青年兩眼通紅,滾入敵群之中,環首刀帶起一蓬血雨和慘叫。

    一夫搏命,百人辟易。

    他的英勇激勵了身後之人。

    「成奚!成奚!」袍澤們紛紛呼喊著他的名字。

    鐵甲與鋼刀在敵群中殺開一條血路。

    越來越多的西平軍湧上城牆。

    南城、西城、東城。

    守軍不斷被壓制,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尤其是趙登、劉珩兩批人馬登上城牆之後,勝負已經分明。

    趙登與劉珩完全是兩種戰鬥風格。

    一支是洪水,互相配合沖入敵群之中,兇殘絞殺,每一個擊都奔著要害捅去,乾淨利落,絕不浪費體力。

    另一支則是猛獸,劉珩一人一棒,挺立在前,大開大闔,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狼牙棒起落之間,腥風血雨。

    洪水猛獸之下,敵人潰不成軍,被殺的人仰馬翻,節節後退。

    忽然,一手持大斧渾身煞氣之人立在前面。

    劉珩兩眼一亮,「原來是你!」

    此人一出現,洪水猛獸戛然而止……

    也不怪守軍擋不住,而是這麼長時間的奮戰,早已人困馬乏。

    而西平軍仿佛越戰越勇。

    孤城一座,哪怕城中糧食充足,人心也是搖曳著的。

    不是所有人都想為司馬家陪葬。

    姑臧距離西平不遠,在細作的滲透下,守軍早已熟知西平,更聽過楊崢的名頭。

    西平的奴隸,都比姑臧很多人過的好。

    胡奮麾下除了部曲,大部分都是抓捕而來的青壯,他們有些人的家眷就在西平。

    如果戰事膠著,這些人在胡奮部曲的督戰下,或許不會動搖。

    但現在整座城都動搖的,他們就不得不動搖。

    「後退者斬!」在士卒即將崩潰的瞬間,胡奮領著部曲出現在城牆上。

    森冷的眼神如他手上雪亮的長劍。

    一個後退的守軍,被他一劍斬下,頭顱骨碌碌的滾在眾軍面前。

    守軍們只得咬牙頂上。

    但崩潰的不止是這一處,其他地方更加危險。

    整個姑臧仿佛一座漏水的堤壩,胡奮一個人能遮擋幾處?

    「楊崢亂賊爾,與朝廷對抗,自取滅亡,守住姑臧,你彭部便有大功於朝廷,封侯拜將不在話下!」胡奮咬牙道,西平軍攻勢太猛,能用的都用了。

    只剩下剽悍善戰的盧水胡。

    彭護的忠心一直大有問題,所以胡奮一直把他帶在身邊,嚴加看管。

    而彭護一直表現的非常恭順,沒有絲毫怨言。

    此時此刻,到了不得不用他的地步。

    彭護拱手向東,「我彭部一向忠於朝廷,何須多言!」

    胡奮懷疑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彭護一把抽出腰刀,在左臉上割出一條血痕,「我之忠心,天地可表!」

    胡奮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搞法,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尤其是割臉,在西北是重誓。

    當年敦煌太守倉慈逝世,羌胡割臉以示血誠。

    「彭族長果然深明大義,可速召舊部,一同守城。」胡奮的特長是砍人,不是玩心眼,若是衛瓘再次,彭護就是磨破嘴皮子,也動彈不得。

    「好!」彭護大吼一聲,一臉的慷慨激昂,向胡奮拱了拱手。

    胡奮鬆了一口氣,南城有自己,東城有徐質。

    只要彭護能支援西城,姑臧就還有一線生機。

    只要有一線生機,胡奮就不願放過。

    越來越多的西平軍湧上城牆,但都被胡奮部曲們英勇的擋下了。

    東城,徐質一面大斧正在與兩名敵將激戰。

    胡奮的目光轉向西城。

    而就在此時,西城傳來鋪天蓋地的吼聲:「城破了、城破了!」

    胡奮險些沒從城牆上一頭栽下去,旋即明白怎麼回事,破口大罵:「彭護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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