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雪中

    而堤壩之上,長矛、弓弩、長刀揮轉不開,盔甲受凍,沉重不堪,混亂之中,遠不及吳人剽捷。✊😺 ➅❾𝕤Ĥ𝕌𝓍.𝒸๏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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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奉奮起神威,沒有盔甲,在混亂的堤壩上反而是優勢。

    此時魏軍也在結陣,但丁奉以快擊慢,一把短刀,一張盾牌,在魏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亦無人能敵。

    所過之處,殘肢斷臂,血肉橫飛。

    將聚集的魏軍殺散。

    三千吳軍大受鼓舞,亦如瘋虎,不計性命。

    魏軍大恐,不少人相互逃竄,自相踐踏,但還是有人在浴血奮戰。

    丁奉一面趕殺魏軍,一面縱火燒營。

    點點火光在東興堤上升起,飛雪從天而降,堤下水流湍急,水火在這一刻短暫兼容。

    火光很快就熄滅了。

    但已經足以讓周圍的吳軍看到。

    西面胡遵見東面大亂,領重兵反撲,剛一出關,七寶山上的呂據、留贊、唐咨居高臨下,東西關城中的全端、留略亦揮軍殺出,四面圍攻東興堤,一時間殺聲震天草木皆兵。

    兵力優勢在此時反而成了累贅。

    「赤壁遺雄烈,青年有俊聲。弦歌知雅意,杯酒謝良朋,曾謁三千斛,常驅十萬兵……」

    濡須塢中,諸葛恪捻須而北望,輕輕吟誦。

    吳國自孫策、周瑜故去之後,鮮有北伐之心,唯獨他諸葛恪還有此雄心壯志。👤💝 ❻❾รн𝓾ⓧ.¢𝕆𝐦 💀👹


    朝中不是沒有勸他鎮之以靜,勸他退後,一個東關而已,丟了也就丟了,如往常一般沿江布防。

    但他偏偏要迎刃而上,一振江東之志氣。

    能指揮眾軍如此齊心協力,自然是諸葛恪調度有方。

    偏師繞行七寶山,主力正面勐攻。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到了給魏人致命一擊之時了。」

    東關上熄滅的火焰,彷佛重新在諸葛恪眼中燃起。

    「末將領命!」吳國鎮南將軍朱異拱手。

    ――東興堤上,廝殺猶在持續,吳人格外奮勇,但魏軍還在苦苦支撐,諸葛誕甚至又馳援了一部分淮南精銳。

    然而令誰都沒想到的是,胡遵忽然在此時扔下大軍,攜部曲爭渡浮橋,魏軍大恐,爭相搶渡,互相踐踏,亂做一團,也衝散了浮橋之上諸葛誕部。

    諸葛誕提劍對著胡遵大罵:「豎子,有何面目見天下人乎!」

    如果胡遵能死戰不退,魏軍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但身為征東將軍的胡遵卻帶頭逃竄,讓還在苦戰的魏軍頓時崩潰。

    到了此刻,諸葛誕如何不知胡遵的心思?

    堤壩之上魏軍全是招募新軍,以及韓綜的江東降軍!

    這也是東興堤快速崩潰的原因之一。💣☆ 6➈sⒽᑌ𝔁.ςᗝ𝔪 🍩♤

    胡遵亦拔劍,「大勢已去,不可力敵!」

    而就在此時,濡須水中朱異領吳軍主力逆流而上,攻破堤壩水門,一路砍殺,直撲浮橋。

    蔣班、焦彝、吳綱等心腹護著諸葛誕亦加入逃竄的洪流之中。

    吳軍刀劍斧矛齊下,浮橋斷落,魏軍掉入濡須水中,旋即被冰寒刺骨的河水吞沒。

    哀嚎慘叫聲隨濡須水流淌向東。

    大片的浮屍轉眼被凍成冰塊,橫在河面之上。

    浮橋被毀,堤壩上剩餘的數萬魏軍陷入絕地,主動跳入濡須水中逃生,凍死溺死者不計其數。

    死在刀矛之下的人並不多,死在冰冷的河水中的人卻很多。

    魏軍全線崩潰,後方司馬昭手上有許昌戍卒屯田兵兩萬餘,但見吳軍如此氣勢,魏軍兵敗如山倒,並無力挽狂瀾的勇氣與決心,或者另有其他心思,亦領軍而退。

    朱異如跗骨之蛆,揮軍掩殺之……

    籌備大半年的伐吳之戰,

    卻在一日間決出勝負。

    忽然之間,馬隆感覺自己從一個坑跌到另一個坑,天崩地裂。

    前路斷絕,浮橋被毀,生機渺茫,前路叵測,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悲涼……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馬隆自負一身智勇,卻連活命也成了問題。

    「兄長……」

    麾下一魏卒的血噴在他身上,那種溫熱令他回過神來,身邊只剩五人,五張年輕的臉,五雙驚恐的眼神,「跟著我活下去!」

    所幸,丁奉領著部下從東殺向西,吳軍的心思在浮橋之上,朱異領主力追殺司馬昭。

    「去徐塘!」馬隆當機立斷。

    既然丁奉能從徐塘殺上來,那麼自己就能從堤上殺下去。

    徐塘正好是戰場上的一個盲區。

    馬隆扔掉長矛,率先從堤上滑了下去,五名士卒緊隨其後。

    堤上其他魏軍也有樣學樣,稍稍壯大了這支潰軍的規模。

    天無絕人之路。

    此時吳軍精力全在圍殺西關魏軍上,uu看書 少量吳軍發現馬隆蹤跡,卻被其一擊即潰。

    哀兵勿迫,歸師勿扼。

    這支百餘人的魏軍已經成了哀兵,艱難殺到徐塘,馬隆身披數創。

    暮色深沉,天地間越發寒冷。

    逃過吳人的兵刃,卻逃不過老天爺的毒手,寒冷、飢餓、疲乏,讓追隨馬隆的士卒一個個倒下。

    「向北,居巢就在前面五里。」馬隆自己也疲乏不堪,但也只能強撐下去。

    吳軍沒有戰馬,天寒地凍,沒人注意這支人馬。

    魏軍在東線有七萬大軍,加上後方民夫,不下十萬之眾,而吳軍只有四萬,漏網之魚不可勝數。

    一夜北行,百餘人陸陸續續倒在風雪之中,馬隆不敢停下,一停下就想睡,一睡,人就去了。

    天亮之時才艱難趕到居巢,身邊只剩十餘人……

    此時,司馬昭也擺脫吳人追擊,收聚殘兵,諸葛誕、胡遵在各自部曲護持下相繼脫困。

    然桓階之子桓嘉、前部督韓綜等魏將相繼陣亡。

    淮南歷年集聚的軍實、精銳,一朝散盡。

    尤其是諸葛誕,損失最為慘重。

    淮南大為空虛。

    吳人兵馬耀武揚威,斥候幾乎抵進殘軍營壘。

    卻再也無人有一戰之心。

    幾人各懷心思,相顧無言,最終還是司馬昭先開口,「近日之事,誰任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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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直落在諸葛誕身上,諸葛誕一聲不吭。

    反而是司馬昭的從軍司馬王儀對曰:「責在主帥。」

    司馬昭當即大怒,「王司馬欲委罪於我邪!」乃令兵士推出斬之,以堵魏軍悠悠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