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暴雨

    灰濛濛的天地間,一道道閃電不斷劈下,傾盆大雨仿佛要淹沒所有土地。🎄🍓 ❻❾𝓼ђU𝕩.ς𝕠𝓂 ☮💢

    一些騎兵乾脆直接從淺處衝過河,以爭取時間。

    劉珩、羅虎等步軍將領,率領步卒斷後。

    伍長、什長、屯長有序組織本部將士踏上浮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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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義郎們在東岸安撫士卒情緒。

    一萬餘眾,沒有絲毫混亂,從容渡河。

    一個時辰後,烏亭逆水便暴漲起來。

    原先紮營的地方,已經成了一片澤國,一些來不及撤走的牛馬陷在泥濘中,糧食、裝備泡在污水中。

    鄧艾種了幾十年的田,知地利,亦知天文。

    除此之外,還在淮南疏浚河道,興修水利,將淮西與淮北連成一片,良田萬頃,沃野千里,著有《濟河論》,對水利了解之深,當世無人出其右。

    以魏國在門閥崛起的大背景下,國力依舊死死壓制吳蜀兩國,公平來說,鄧艾居功厥偉。

    然而尺有所長,寸有所短,這麼一位曠古絕今的名將,華夏之精元,卻下場悽慘。

    時也、命也!

    楊崢站在西岸高丘上,望著滔滔河水,大雨砸在身上,莫名的有些心驚。

    現在看起來,破羌之戰贏的何其僥倖?

    自己知道鄧艾的牛叉,鄧艾卻輕視自己。

    但凡鄧艾隨便一個隊友給力一點,楊崢墳頭草估計一人多高了。6̷9̷s̷h̷u̷x̷.̷c̷o̷m̷

    不過楊崢能感覺到現在的鄧艾,已經不是之前的鄧艾,少了一些狂傲之氣,多了一些謹慎與狠辣。

    咔啦一聲,河道上的第一座浮橋,眨眼就被沖毀了。

    接著是第二座、第三座。

    巨大的雨幕中,一列騎兵若隱若現。

    百餘騎走在河岸邊,為首一將白須蒼髮,一張臉剛冷如鐵石,眼神如電,穿過雨幕,「楊崢小兒——」

    喊聲在雨聲中斷斷續續傳來,蘊藏著的憤怒與恨意,讓人不寒而慄。

    楊崢可以理解他的憤怒,這場沒打起來的大戰,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縮回金城,加上這場大雨,大不利於鄧艾進攻。

    同樣也不利於蜀軍進攻。

    「回令居城。」楊崢望了一眼東岸,鄧艾和那些騎兵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越來越大的雨幕當中。

    楊崢覺得差不多了。

    但對面鄧艾顯然沒想放棄。

    密集的箭雨從暴雨中竄出,卻無力的落在河畔邊。

    仿佛忽然間長出一地的蘆葦。

    「鄧艾老兒,莫不是失心瘋了麼?」劉珩啐了一口。

    楊崢靈機一動,這個時候不往死里氣鄧艾,還等何時?該給鄧艾脆弱的心靈來一記不可磨滅的重創。

    鄧艾都五十大幾的人了,說不定一口氣沒喘上來,就此撒手人寰,這就不關自己的事了。👺😂 ❻❾丂hU𝔁.𝐜𝕠ᵐ ☜☠

    洛陽司馬師再怎麼牽強附會,也不能找到自己頭上來啊。

    「鑼鼓隊弄起來。」楊崢吼了一聲。

    劉珩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邊跑邊喊:「鑼鼓手、鑼鼓手!」

    很快,鑼鼓手被召集而來,站在暴雨中,敲敲打打的弄了起來。

    也許是雨太大,鑼鼓聲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有氣無力。

    但劉珩的大嗓門,卻有奇效,「鄧艾老兒,何不過河受死!」

    過不多時,鑼鼓手的節奏就出來了。

    劉珩領銜,一群人在大雨中跟著鑼鼓的節奏蹦蹦跳跳,甚是歡快。

    還即興來了一首打油詩嘲諷:「南安鄧士載,詭計定西平,天公不作美,老兒命當歸。」

    楊崢再次感嘆鑼鼓手中有人才。

    劉珩等人越喊越大聲,壓過了暴雨的聲音。

    西岸將士聞聲紛紛大笑,捶胸頓足。

    也不知是被劉珩逗樂了,還是在嘲笑對岸的鄧艾。

    這些人都跟鄧艾在破羌死戰過,並沒有覺得鄧艾有多厲害。

    楊崢卻知道鄧艾憋著一口氣,準備一雪前恥。

    此次處心積慮,又是築塢堡圍堵,又是聲東擊西,虛虛實實的,花費這麼多心思,繞了一大圈,還是讓自己跑了,也不知道鄧艾會作何感想。

    西岸越鬧動靜越大,而東岸,只有淅淅瀝瀝的暴雨聲。

    敲了半個時辰,東面漸漸沒了動靜。

    騎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之中。

    劉珩與鑼鼓手興趣也就淡了。

    「斥候渡河,小心哨探,跟在鄧艾後面,別讓他脫離視線。」楊崢與士卒一樣站在暴雨中。

    「遵令!」三十多名斥候分成數隊向上下游散去。

    回到令居城,楊崢立即找來鑼鼓手,問打油詩何人所作。

    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宣義郎被眾人推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屬下才疏學淺,污將軍之耳。」

    這時代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文盲,能做出應景的打油詩,已經非常難能可貴的了。

    再說念給將士們聽的,不需要咬文嚼字,辭藻華麗。

    楊崢溫言道:「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韋竺。」

    「京兆韋氏?」楊崢一愣。

    韋竺更顯的局促不安,「旁支寒門。」

    可他卻不知這種出身正合楊崢心意。

    「男兒何必問出身?今日起,擢你為宣義令,負責軍中吹拉彈唱事宜。」楊崢當即提拔。

    豈料韋竺一臉的失望之色。

    吹拉彈唱乃樂工舞女之事,而他正是一腔熱血的年紀,自然不願,但又不敢違令。

    楊崢微笑道:「爾莫多心,日後必有你大展拳腳之時。」

    韋竺這才領命而去。

    這時代將士和百姓的精神生活實在單調,不是勞作就是打仗,如牛馬一般過完一生。

    楊崢覺得該給他們增添點兒樂趣。

    宣義司空乏的宣傳,聽多了終究會讓人耳朵生出繭子。

    為何不換一種更能深入人心的方式?

    此次能提前規避危險,孟觀功勞盛大。

    楊崢賞了他一百匹錦,五十斤金餅。

    孟觀卻拜謝不受。

    因為他預測錯了,大雨沒有持續五天,第三天之後,便斷斷續續轉為小雨,前後持續了七天!

    用孟觀的話來說,天象處於時刻變化之中,昨日觀測,與今日觀測,結果亦會不同。

    不過,這個結果更令楊崢對孟觀刮目相看。

    大雨之後,隴右的局勢再度變化。

    蜀軍糧食供應出現重大問題,山路泥濘,糧食轉運不便。

    廖化等蜀將久攻豲道不下,為暴漲的渭水截留在北岸,進退不得。

    鄧艾部段灼、樊震從狄道殺出,纏住渭水北岸的廖化部。

    與此同時,郭淮部將李輔、劉欽領五千軍出祁山堡,擺出架勢欲攻打陰平。

    蜀軍頹勢已露。

    壓力轉到姜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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