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二百二十六章 謀算

    儘管是寒冷的冬天,西平依舊如火如荼。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奴隸們用心操練,銳步、驍騎、親衛三營正兵也沒放鬆,在風雪中跋山涉水。

    嘉平元年的最後一天,楊崢帶著一家老小,到青營與孩子共同度過。

    亂世之中,被遺棄的總是孩子。

    父母養不活,丟棄。

    官府口賦和算賦太重,丟棄。

    遇上慌年戰亂,丟棄……

    甚至饑荒之時,易子而食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這世道一個幼兒能長大成人極為不易。

    楊崢陸陸續續收養的孤兒就有三千大幾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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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營中也分男女營,男孩教習戰陣兵法武藝儒家,女孩跟著春娘學些刺繡歌舞手工等。

    兵荒馬亂的年代,人成熟的也快一些。

    十三四歲的男孩上戰場,十三四歲的女孩嫁人生子。

    最早的一批孩子,除了劉珩、孟觀、蘇泓各有所成,其他的也成了宣義郎。

    時間過得很快,第二批孩子也到了十六七歲的年紀。

    宣義郎的要求很高,忠心、武藝、兵法、還要略通些筆墨,都是楊崢一一挑選。

    選不上的孩子,要麼跟著魯芝繼續讀書,走文吏的路子,要麼直接從軍,從尋常士卒做起。

    每個人的天賦都是不一樣的。💚💎 6➈𝐬ʰυ𝔵.cỖм ☝👤

    楊崢根據他們的喜好,盡力安排,實在成不了才的,也為他們備了良田,娶妻生子總是不愁的,勤快一些,過上富足日子不難。

    不過大多數孩子都比較上進,視楊崢為父母,再不成器,也願意扛起刀矛上陣殺敵。

    「你們活在一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但你們可以讓你們的下一代,活在太平盛世里。」楊崢沒少灌輸這些東西。

    大大小小几千雙乾淨的眼睛望著楊崢。

    信仰的力量是無窮的。

    「夫君,大好日子,說這些作甚,來來,孩兒們,快吃。」夏侯止心疼站在寒風中的孩子。

    然而孩子們一動不動,只是望著楊崢。

    夏侯止一聲嘆息。

    楊崢頗為感動,暗想自己這幾年的心血沒有白費。

    「吃吧。」

    他開口,孩子們才抓起陶碗中熟肉,狼吞虎咽。

    這些孩子跟著自己也過了不少苦日子,直到今年屯田和牧場都是豐收,日子才好過一些。

    如果司馬家不弄自己,這樣的日子持續下去也未嘗不可。

    腥風血雨的嘉平元年呼嘯而去。

    嘉平二年宣示一個新時代的降臨。

    長安郭淮卻一直心緒不寧。.•°¤*(¯`★´¯)*¤° 6❾ⓈнⓊⓧ.Čo𝐌 °¤*(¯´★`¯)*¤°•.

    「夫君若是為難,妾自縛去洛陽請罪!」王氏頗為剛烈。

    五個兒子跪伏在地上,痛哭不止,「母親若去,兒亦不活!」

    漢魏以孝治天下,五胡亂華前,父子之間還算和睦。

    郭淮揉了揉昏漲的太陽穴,這幾年常感心力不支,尤其是今年,郭淮像是老了很多。

    一個男人的精力不可能無限。

    夾在曹魏與司馬家之間,

    督鎮雍涼,郭淮要考慮的已經不僅僅是與蜀國、羌胡的戰事。

    昨日,洛陽一封詔令,將郭淮從射陽亭侯,升為陽曲縣侯。

    司馬懿的恩寵不可謂不高。

    郭淮心知肚明。

    如果王氏消失了或者死了,事情反而好辦了。

    問題是王氏又被送回來了。

    這讓郭淮實在想不通如何跟司馬懿交代了。

    此事也不可能隱瞞,偌大的長安城中,各家的細作多如牛毛。

    司馬懿滅王凌三族之心,比誰都堅決。

    一是震懾天下士族,太原王氏我都敢殺,還有誰家殺不得?

    二是剪滅這些年日益膨脹的太原士族。

    恰巧,郭家也是太原士族之一。

    潁川士族以文事立足,而太原士族多以武功著稱。

    王凌、王昶、郭淮都是領兵一方的督帥,裴家也不簡單,子弟文武雙全,逐漸在士族中嶄露頭角,在隋唐之際厚積薄發。

    賈家倒是徹底倒向司馬家。

    「大丈夫擁旄仗鉞,上不能匡扶社稷,下不能保家全族,遲疑不決,猶如夫人,必為後亂,有何顏面對天下人乎!妾自去矣,不需夫君為難!」王氏拔劍橫於項上,正欲揮下,她的兒子們早已擋住。

    郭統淚流滿面,「母親若死,兒必同去!」

    郭淮又忍不住頭痛了,幾個兒子若是死了,他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罷了、罷了,我去信一封,上交印綬節鉞,求司馬公饒恕。」

    「此非引頸待戮之舉?曹爽奉還天子與兵權,外祖奉還節鉞,只求活命,皆被夷族,父親豈可坐以待斃?」郭統第一個反對。

    司馬懿的屠刀嚇到了不少人。

    王氏淚流滿面。

    然而郭淮決心已定,「你們知道什麼?放心,我料司馬公不會動雍涼!」

    郭淮的印綬節鉞以及信,很快就送進洛陽司馬府中。

    「詔令下達之日,淮遣押王氏回京,雍涼百姓不忍淮家破妻離,持強犯國法,截殺令使,鑄成大錯,淮管教不嚴,有負太傅托於西面之重,然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無其母,是無五子;無五子,亦無淮也。今輒追還,若於法未通,當受罪於主者,淮全家願領死,覲展在近!」

    司馬師讀完郭淮的信,司馬懿卻沒有任何反應。

    「郭淮是在以雍涼要挾朝廷。」司馬師讀懂了背後的意思。

    三百裝備精良的步騎,豈會被區區百姓剿滅?還一個活口都不留?

    要挾朝廷,亦是在要挾司馬家。

    雍涼不同於淮南,淮南的敵人只有吳國。uu看書

    雍涼卻有羌胡、匈奴、蜀國。

    投鼠忌器,牽一髮而動全身。

    司馬懿睜開昏沉的雙眼,「郭淮不是曹爽,亦非王凌,鎮雍涼三十餘載,多有智謀,此次乃以退為進,試我父子心意爾,若動了他,雍涼必定大亂,荊州王昶也會猶疑,去年誅曹爽、滅王凌,劍用多了就會鈍,如今之勢,當鎮之以靜,收天下人望,操之過急,一事無成。」

    司馬師思索了一陣後道:「父親所言甚是,不過兒以為此事大有內情。」

    「哦?」

    「郭淮既然不願遣送王氏,直接一道請罪書即可,既然送出王氏,又何必對三百步騎趕盡殺絕?這豈非前後矛盾?」

    司馬懿渾濁的兩眼閃過一絲清明。

    「會不會有第三方勢力在其中挑撥?」司馬師暗蓄三千死士,也精通此事,

    「不錯,郭淮應該沒有膽量叛我,也沒必要在此時叛我。」

    「前些時日,洛陽馮家客舍,一群細作接走魯芝家卷。」司馬師目含殺機。

    「西平……」司馬懿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