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夜談

    虎步軍的戰力楊崢已經領教過了。◦•●◉✿ 69ร𝓗Uχ.ⓒO𝕄 ✿◉●•◦Google搜索閱讀

    尤其在山嶺之間,戰場還是人家預定的。

    此戰並不好打。

    犧牲這麼多人去救一個胡烈也不值得。

    而胡烈若是陣亡,說不定會引起郭淮與司馬家的隔閡。

    楊崢還是樂於見到的。

    剛趕到飛鳳嶺,大戰早已展開,徐質仿佛一頭髮情的野狗,嗷嗷叫的指揮著涼州精銳往山上沖。

    山上矢石如雨般落下。

    魏軍屍體狼藉,血流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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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徐質不管不顧,一心向前猛攻。

    見到楊崢領軍前來,生怕搶了他的功勞,親自提刀上陣,披兩層重甲,身邊一眾刀盾手,跟著他前仆後繼。

    大力出奇蹟。

    一層層屍體鋪墊,終於讓徐質突破了蜀軍的阻擊,一頭扎入飛鳳嶺中。

    過不多時,蜀軍又堵住傷口、

    嶺內聲息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終微不可聞。

    仿佛徐質的萬餘人馬被這窮山惡嶺吞噬了一般。

    「屬下願為前鋒!」劉珩又過來請戰。

    「將軍,情況有些不妙。」孟觀低聲道。

    「你看出什麼?」楊崢也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這山嶺實在險惡,仿佛一頭巨獸張開血盆大口,等著人往裡面跳。

    「此地地形狹窄,兩側山嶺相逼,蜀賊占住山嶺兩側,進去多少人都出不來。」

    為將者,不識天文,不知地形,是庸才也。

    孟觀通術數,識天文,自然也知道地理。♠♟ ➅9şĤ𝐮ⓧ.𝕔Oм 🍩😂

    暮色之中,一列蜀軍在山林間冷冷的望著楊崢,仿佛一頭頭嗜血的野狼。

    「打不打!」劉珩提著狼牙棒問道。

    「令全軍就地紮營,設鹿角,掘塹壕,斥候四面哨探!」這根本不需要考慮。

    兵法有云:地形有通者、有掛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險者、有遠者。

    眼前的地形正是險地,我先居之,必居高陽以待敵;若敵先居之,引而去之,勿從也。

    但從不從,不是楊崢說了算,而是郭淮說了算。

    士卒們砍伐樹木,搭建營壘。

    一個時辰不到,營壘就立了起來。

    鹿角鋪了兩層。

    楊崢還覺得不夠,有增加了兩層。

    直到營地看起來像個鐵桶才安心。

    鐵桶不僅防著前面,還防著後面。

    忽而山嶺上火把通明,幾員蜀軍將領站在峭壁上,居高臨下,笑道:「既然已經來了,何不入嶺內一敘啊?」

    回聲在山壁間反覆傳盪。

    「姜維?」楊崢望向峭壁上的人影。

    但這個距離,姜維肯定聽不到。

    便帶著百餘親衛扛著大盾趨前。

    「閣下何不下來一敘?」

    「哈哈,楊興雲果然詭計多端。」姜維心情很好,話也特別多。

    其實這場仗,楊崢也感覺很鬱悶,明明兵力占據絕對優勢,明明已經找到姜維的死穴,但還是被他找到了機會。

    計謀拙不拙劣沒關係,關鍵看是誰用,用給什麼人。°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胡烈、徐質兩人恰好就是有勇無謀之輩。

    「閣下在此遷延,莫非不知郭都督已經發兵掐斷陰平道,陳使君進軍牛頭山?」楊崢知道內部的各種雞毛,但姜維未必知道。

    可惜暮色中,也看不清姜維的神色。

    只聽到峭壁一聲冷笑,「郭淮此人私心太重,未必會如興雲所言,而你違背郭淮將令,不救胡烈與徐質,難逃其咎,夏侯玄羊入虎口,仲權公已歸附大漢,興云何不一同歸附?他日掃蕩中原,重塑我大漢之雄風!」

    姜維聲音不覺高亢起來。

    有那麼短短一瞬間,楊崢也有些憧憬。佩服姜維的鬥志。

    只可惜現實是黑暗的。

    曹魏一地雞毛,蜀漢也不見得強上多少。

    蜀軍一向愛惜兵力,楊崢也愛惜自己的部下,不打無所謂的仗。

    兩邊都沒有打的意思,索性就多聊聊。

    這種場合可不多。

    胡烈也好,徐質也好,死就死了,關自己屁事。

    「諸葛武侯尚且不能成事,何況閣下?閣下本就是天水人,何不順應天意,歸降我大魏啊?」

    一陣悠長的笑聲從山嶺間傳來。

    原以為姜維會長篇大論,卻離開了峭壁,消失在山林中。

    過不多時,後方蹄聲大起。

    原來是有人來了。

    楊崢趕緊回到營壘中,全神戒備。

    夜色中,一桿「魏徵西將軍郭」的大纛出現在明月之下。

    原來是郭淮來了。

    幾百甲士在前開道,頗為囂張的掀翻楊崢布置的鹿角。

    那杆大纛就這麼闖入營壘之中。

    見到郭淮石頭一樣的冷臉,楊崢忽然懷念起姜維起來,至少剛才有說有笑的,氣氛還那麼活躍。

    「你何以違抗我將令,不入內救援胡烈?」郭淮的語氣跟他臉一樣生冷。

    一句話就定了楊崢的死罪。

    周圍親兵咄咄逼人的向楊崢圍攏。

    似乎只要一聲令下,楊崢就會被亂刀分屍。

    但楊崢的親兵也不是吃素的。

    死死抵在楊崢左右,手按刀柄。

    楊崢拱手道:「飛鳳嶺山林險惡,蜀軍數重埋伏,冒然入內,有全軍覆沒之虞。」

    此時此刻,已非當年在武功城下。

    楊崢也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越來越多的人湧入中軍大帳。

    郭淮的,楊崢的。

    全都手按刀柄。

    營外也是劍拔弩張。

    楊崢有些懷疑在郭淮眼中,到底誰才是敵人。

    營地內氣氛越來越尖銳。

    「楊崢聽令,立即進攻飛鳳嶺!」郭淮眼中閃爍著兩團寒光。

    楊崢也看著郭淮。

    有些人,天生就是仇人。

    楊崢感覺自己跟郭淮就是如此。

    正想拒絕時,孟觀擠到身邊,在耳邊低語:「鄧艾已至。」

    楊崢悚然一驚,原來郭淮留有後手。

    兩個名將對付自己,楊崢心中苦笑,嘴上卻慨然道:「屬下領命!」

    夜色越深,飛鳳嶺越發險惡。

    野樹與怪石在明月下張牙舞爪。

    楊崢終於還是要面對這頭凶獸。

    而背後,郭淮的大纛被一陣亂風卷作一團。

    蒙虓劉珩在前,楊崢與孟觀在後,防備郭淮把自己捅了。

    夜風穿過山峽發出的怪叫,卻更增加了山嶺的恐怖氣氛。

    偶爾一隻夜梟從枝丫間竄起,驚惶的飛向夜空。

    「殺啊!」劉珩百無禁忌,提著狼牙棒就往前沖。

    然而山嶺間沒有任何動靜。

    似乎蜀軍全都消失了。

    一個人都沒有,地上只有魏軍的屍體和血跡。

    野狼野狐嗅到血腥氣,遠遠嚎叫。

    楊崢就這麼進入嶺內。

    「將軍,蜀軍已經退走!」斥候來報。

    「什麼?」楊崢難以置信。

    不過轉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姜維不是來死戰的,而是解麴山之圍。

    如果郭淮、鄧艾出現在此,那麼麴山必然兵力薄弱。

    調虎離山之計。

    姜維只憑萬餘人馬就在重重魏軍中撕開缺口。

    「何人?」前方忽然出現一群人,互相攙扶著,有人還在哀嚎。

    「征蜀護軍徐質在此。」

    這廝還沒死?

    不僅他沒死,胡烈也沒死,身上插著幾根弩箭,但都未傷及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