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殘軍

    一支血淋淋的千人隊進入大榆堡,引來奴隸與戍卒的注目。6⃞   9⃞   s⃞   h⃞   u⃞   x⃞   .⃞   c⃞   o⃞   m⃞Google搜索閱讀

    大榆谷作為黃河之南的重鎮,被楊崢悉心經營著。

    不僅修建了大型塢堡,還在東南西三面修建了關隘。

    幾個月的喘息,殘餘鍾羌在仇恨的驅使下死灰復燃,與燒當羌、發羌、牢姐羌聯合,多次襲擾屯田。

    仿佛山中的野狼一般記仇。

    大榆谷因此成為前沿陣地。

    這支千人隊吸引人注目的原因, 不僅僅是血淋淋,而是他們的身體都有著殘缺。

    要麼斷手,要麼斷腳,走路都要互相攙扶。

    殘缺之人,在這塊土地上,一直是底層中底層,什麼人都可以欺壓他們,什麼人都可以看不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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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卻沒有一個人敢露出輕蔑之色。

    更沒人敢上前欺辱他們。

    因為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覆蓋著一層死氣。

    看周圍人的眼神, 也像是在看死人。

    「趙都尉回來了。」一個屯長躬身一禮。

    趙登點點頭算是回禮, 入得堡中,副統制尹春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俘虜三百青壯,糧食三十大車,大小牲畜七百頭,勘驗無誤,畫個押,便可收隊回西都。」

    西都最有價值的官不是都尉、屯長,而是統制。

    只有加了統制,才意味著是威遠將軍楊崢的心腹。

    四個武衛營屯長,段達叛變被誅,剩下尹春、周放、袁效三人都加了副統制銜,鎮守一方。


    基本上,跟著楊崢一起走的人,都混的不錯。

    而且傳聞下一輪的擴軍在計劃之中, 軍中很多人摩拳擦掌, 等待下一次立功機會。

    「時辰尚早,屬下願再出擊一次!」趙登面無表情道。

    尹春提醒道:「還有一個時辰太陽就要落山,山中道路複雜,野獸眾多,你可想清楚了?而且,半個月來,你部斬獲最多,功勞已經夠了。」

    這麼玩命的人,還是第一次見。

    趙登搖搖頭,「屬下願再出擊一次。」

    早在駱谷之戰中,兩人就已經認識。

    不過那時候趙登是楊崢身邊最親近之人,而尹春只是一個小卒,只不過他作了和趙登不一樣的選擇。

    兩人的命運也因此發生不同的變化。

    「我在城中備了肉羹,你們多少吃些,另外弓箭、環首刀也準備好,你們換上吧,另外,傷員可以留在堡中,會有人醫治他們。」尹春很明白趙登的感受,當時的情況, 動搖的人很多。

    試問誰不想活下去?

    只是當時的尹春更願意相信楊崢。

    「多、多謝。」趙登眼中升起一股暖意。

    喝了肉羹,補充清水乾糧軍械,殘兵的氣色好了很多。

    楊崢讓趙登自行招募士卒,趙登沒有挑選身體強壯的奴隸,而是招募傷殘老兵。

    這並非是他跟自己過不去,而是深思熟慮過的。

    奴隸需要長期訓練才能成軍,還要上陣見血,最少需要半年磨合,才勉強有個樣子。

    而傷殘老兵拿來就能用。

    還能跟他一條心。🍬☠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

    經歷了生死與肢體斷離之痛,一個個都異常兇殘。

    別人不敢去的地方他們敢,別人不敢動的大部落,他們敢動……

    人殘了,志氣卻更加堅韌。

    斷臂上纏著刀,斷腿上杵著鐵矛,肘上綁著鐵刺……

    這實在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軍隊。

    而今夜他們的目標是最大的一股燒當羌,位於頗岩谷中,有近萬口人。

    趙登盯了很久,終於橫下一條心。

    夕陽西下,殘兵們走出大榆堡,向南而去……

    鐵匠坊中,一套青黑色的鐵甲穿在劉珩身上。

    這便是楊崢想了多時的冷鍛甲。

    工藝並不複雜。

    不用火,甲片末端留出筷子頭大小不打,常溫下反覆捶打,直到厚度減少三分之二。

    這種冷鍛之法,可以將鋼鐵內部孔隙彌合,鬆軟處更密實,增加甲片的強度,而且表面瑩徹可鑑毛髮。

    重量因此也比熱鍛甲輕了三分之二。

    防禦力大為提升。

    因留有末端有筷子頭大小的凸起,也叫瘊子甲。

    「此甲用最下乘鋼鐵,卻比上乘鐵甲防禦還要強上許多。」樊鐵夫道。

    西都穩定以後,楊崢就把積石堡中的鐵匠們全都請了過來。

    在太守府之側專門開闢了一座大院子,接來他們的家眷,派了百餘親衛防守,又安排專門的僕役照顧他們的起居。

    除了不能隨意外出,待遇超過了一般的都尉。

    「老廝,你這東西如此輕便,莫要坑害了你爺爺我。」劉珩可沒有什麼尊老愛幼的傳統。

    樊鐵夫都五十好幾的人了,被劉珩這個二十不到的小子喝罵,偏偏還不敢還嘴。

    劉珩的惡名早就在西平傳開了。

    眼中只有楊崢和蒙虓兩人。

    楊崢橫了他一眼,「拿把刀來。」

    親兵立即送上。

    楊崢提著刀子不懷好意的盯著劉珩。

    「將軍,這可不能戲耍。」

    楊崢戲謔道:「怎麼,你這廝也有怕的時候?」

    劉珩咽了口口水,「屬、屬下倒也不是怕,只是家中七個婆娘壞了種,我若是死了,這七個種可就要挨餓受凍了。」

    這傢伙是種馬嗎?這麼能幹?

    楊崢佩服的五體投地,若自己有這能力,生出百八十個娃,悉心培養,這以後還愁什麼無人可用?

    話說司馬家就是靠著龐大的繁殖能力,在士族中盤根錯節,才成了今日的龐然大物。

    「放心,汝死後,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楊崢脫口而出,忽然感覺這話有些不對味。

    曹老闆可是沒少說這句話。

    劉珩沒聽出來,笑了兩聲,「來來來。」

    當然,誰都知道這只是二人的玩笑。

    試刀完全可以用草人。

    楊崢一刀斬下,劉珩不躲不避。

    「鏘」的一聲,刀刃被彈了回來。

    劉珩得意的笑了兩聲。

    楊崢又加大力氣,一刀斬下,「咔」的一聲,刀口居然崩了,而甲冑只有淺淺的一道印痕。

    「好甲!」楊崢忍不住贊道。

    「此甲小老兒親手捶打九九八十一天,方有此等防禦力。」樊鐵夫一臉驕傲。

    八十一天?

    一套甲就要三個月,這種效率實在有些低。

    基本不可能大規模列裝了。

    盔甲其實就是國力的象徵。

    不過能做出一套,就能做出第二套。

    工藝可以改進,技術可以提升。

    楊崢又讓劉珩脫下盔甲,披在木樁之上,以強弩射之。

    五十步的距離,連發數十箭,一箭都未穿透。

    楊崢大喜,「賞你五百石糧食,二十匹綢緞,金一斤,其他參與之人賞一百石糧,十匹綢緞,金五兩,今後你們若能弄出新東西,照今日這般賞賜。」

    幾人欣喜若狂,「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不過這冷鍛甲太慢,你們要多花些心思。」

    樊鐵夫道:「將軍放心,小老兒自會用心。」

    楊崢點點頭。

    劉珩一把抓過冷鍛甲,緊緊抱在懷中。

    惹得周圍親兵哈哈大笑。

    除了冷鍛甲,因灌鋼法的投入使用,武器的產量也大為提高。

    環首刀、箭簇、長矛都能完成量產,而且質量比舊式武器強上不少。

    楊崢已經開始裝備親衛營。

    一些中高級將領,還能定製自己的獨有武器。

    有人將環首刀的刀柄加長,於是斬馬刀就出現了。

    有人將覺得兩三丈長的長矛不稱手,改短了一些,於是長槍就出現了。

    靈活度大大增加。

    還有人喜歡重兵器,錐、斧等物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