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生意

    羊祜?

    楊崢心中微微一震。

    猶記得後世洪武大帝的評價:若諸葛孔明、羊祜、杜預、李靖輩,文武兼資,難概以一律。

    洪武大帝把諸葛亮、羊祜、杜預、李靖四人並列,可見對其之推崇。

    武廟六十四將,羊祜位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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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上與吳國名將陸抗堪稱三國後時代之雙璧。

    都是夏侯家的女婿,但輩分卻是不一樣的。

    羊祜是夏侯霸的女婿,自己是夏侯霸的孫女婿。

    中間隔了一輩。

    楊崢感覺自己到處給人當孫子, 「後輩拜見羊侍郎。」

    羊祜忙拱手還禮,「久聞楊將軍之名,今日方能一見。」

    楊崢只當是客氣了。

    羊祜是什麼人?堪稱是這時代的最強關係戶。

    外公是蔡邕,姨媽是著名的蔡文姬,姐夫是司馬師,岳父是夏侯霸,嬸嬸是新一代大才女辛憲英……

    郭嘉之子郭奕曾感嘆:羊叔子何必減顏子!

    將羊祜與顏回相提並論。

    曹爽曾多次徵召羊祜, 羊祜不就,一直游離在兩大集團之外。

    「後輩亦多聞羊侍郎之名。」楊崢越發客氣了。

    夏侯玄微笑道:「你二人一文一武, 一東一西,能知彼此,頗為不易。」

    羊祜拱手而笑。

    楊崢以為這場宴會也會談些時政,不料卻是整場的玄學,開口老莊,閉口周易,弄得楊崢雲裡霧裡的,又不得不裝作聚精會神的樣子。

    不過漸漸的,楊崢也看出來,在座幾人各有心思。💝😎  ✋👽

    許允、李豐一心巴結夏侯玄。

    羊祜興趣缺缺,很少說話。

    夏侯玄談笑風生,但總感覺有些心不在焉。

    一場宴會弄得楊崢難受至極。

    但再難受也要裝樣子。

    心中不禁感慨孫子也不是這麼好裝的。

    第二日,楊崢與夏侯芷一同拜會了府上的長輩。

    西平多事,楊崢不可能一直留在長安。

    第三日,夏侯玄便讓楊崢打道回西平了。

    出了長安,楊崢大大鬆了一口氣。

    暗忖幸虧自己走的是邊地軍功的路子,一刀一槍實實在在, 若在洛陽, 天天這麼雲裡霧裡的,早被別人玩死了。

    此行最大的收穫就是取得了夏侯玄的支持。

    上面有人,下面就好辦事。

    不說別的,只要朝廷弄來一個西平太守,就能給楊崢製造很多麻煩。

    六七日的馳騁,回到西都,楊崢才感覺回到了家。

    迎門的第一個好消息就是阿憐生了個大胖小子。

    楊崢大喜過望。

    與夏侯芷一同去看望。

    望著自己的孩子,楊崢感覺自己肩膀上的責任又重了一分。

    阿憐一臉的驕傲之色,「請夫君取名。」

    楊崢想了半天,也沒個頭緒。

    不得不求助夏侯家的才女。

    夏侯芷輕笑道:「士不可以不弘毅,不妨取一個毅字。」

    「楊毅、楊毅,好名字。」

    才女就是才女,出口成章。

    「多謝夫人。」阿憐也極為歡喜。

    有夏侯霸與夏侯玄的支援,楊崢也不吝嗇,殺牛宰羊,犒賞三營將士。

    楊崢往來長安的這段時間,剿賊一直在繼續。

    從湟水流域延伸至河曲之地。

    步騎幾番出動,深入羌地, 不斷掠回青壯男女和糧食鐵器。

    楊崢心中一動, 夏侯霸曾直言不諱,讓自己步子邁的大一些。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老老實實種田積累實力有些慢了。

    司馬懿既然已經開始裝病,說明差不多要動手了。

    自己手上這萬餘兵馬和一個殘破的小郡,完全上不了台面。

    鍾羌、燒當羌、牢姐羌都是兩百多年的硬骨頭,懷柔沒有任何意義。

    該投降的早投降了。

    現在不趁他病要他命,等他們緩過氣來,一定又會來動手動腳。

    楊崢心一橫,令各營以千人為單位,輪流出擊,向西南、東南打擊羌人。

    擄獲之物,八成歸已,兩成歸公,所擄之青壯,還可到校尉府換取糧食。

    古往今來,從不缺玩命之人,缺的只是一個合理的機制。

    東北野豬皮父子不是一刀一刀割大明的肉而吃肥的嗎?

    原始積累總是充滿血腥。

    軍令下達,士卒歡呼雀躍,積極性空前高漲。

    這種小規模的滲透戰,最適合練兵。

    河湟多山,地形複雜,對士卒的意志力體力要求頗高。

    六月,天氣越來越熱。

    楊崢的第二個兒子也呱呱落地了。

    還是夏侯才女取名楊武。

    府上頓時熱鬧起來,兩個孩子哇哇哭鬧,增添了不少人氣。

    母憑子貴,春娘和阿憐都生出兒子,讓夏侯芷有些眼熱。

    不過任憑楊崢怎麼努力,夏侯芷的肚子就是沒動靜。

    整日悶悶不樂的,也只有逗弄三隻小狼的時候心情會好一些。

    這種事情楊崢也沒有辦法,只能加大劑量。

    西平大小事務進入正軌,楊崢越來越忙碌。

    一切都蒸蒸日上的時候,馮琦就找上門來。

    楊崢差點忘了他。

    自從自己搬出枹罕之後,這廝就背信棄義,涼州大馬也不給了,軍械黃金也沒有。

    「生意,大生意近在眼前,將軍有意否?」馮琦神秘兮兮道。

    楊崢一看到他的胖臉就來氣。

    不止是枹罕的承諾作廢,當初被他帶進蜀地的趙阿七也被這廝扔在一邊,不聞不問。

    但趙阿七心思縝密。學會了蜀中口音,暗投蜀軍,憑藉武藝,還混成了屯長。

    西都到蜀地山高路遠,每兩個月才有一封密信。

    「你還有臉來找我?」楊崢勃然作色。

    若不是顧忌他背後的主人,楊崢真想一刀砍了他。

    不過胖子的臉皮一般都很厚。

    馮琦兩眼笑成了一條縫,「將軍聽我說完,或許會改變心意,在下可是抱著誠意來的。」

    楊崢瞥了他一眼,「你若是有誠意,可以告訴我你背後的主人是誰?」

    馮琦一怔。

    以前楊崢沒資格去觸碰背後的東西。

    但現在不一樣了。

    護羌校尉,夏侯家的女婿,有足夠資格站在那股勢力面前。

    有人在洛陽盯著自己,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這……」馮琦臉上的肥肉顫動。

    楊崢深知他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本性,冷冷道:「你若是不說,今日恐怕走不出此地。」

    這廝不義在先,也就不要怪自己不講情面。

    其實跟他也沒什麼情面。

    利益交換而已。

    馮琦臉上又滲出汗水,小眼睛不斷閃動。

    楊崢也不著急,這人精明的很,自己會權衡。

    幾個呼吸之後,馮琦長長嘆了一口氣,手指點了點口水,在木几上寫了一個「鍾」字。

    鍾繇?

    楊崢倒抽一口涼氣。

    不,太和四年鍾繇就已經離世。

    潁川鍾家能幹這些事情的,只有一個鍾會。

    這廝可不是什麼好人,心狠手辣。

    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為妙。

    而且鍾會似乎對自己並無多少惡意。

    楊崢擦去木几上的「鍾」字,又想起這是面前猥瑣胖子的口水,心中噁心,但臉上卻換成笑臉,無比熱情道:「馮兄,我們現在可以談一談你剛才說的大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