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婚事

    自大將軍曹爽幽靜郭太后於永寧宮後,太傅司馬懿稱病退養於府中。♔✌ 69รħuЖ.Ⓒㄖ𝔪 💢🍮

    曹魏大權盡落於曹氏兄弟之手。

    曹爽威福自用,權勢如日中天,兄弟並掌禁軍,朋黨肆意妄為。

    朝中正人皆去,傅嘏、盧毓得罪何晏被罷免,盧欽、荀勖、裴秀、王渾等後起之秀被疏遠。

    桓范、魯芝、楊偉等人之諫亦不能用。

    曹爽整日與鄧颺、丁謐、何晏、畢軌、李勝之流飲宴, 沉迷聲色。

    宮中寶物,隨意竊取。

    皇室沐邑,任意侵占。

    曹爽飲食起居、車馬服飾與皇帝相類,明帝妃嬪隨意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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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詐作詔書,發宮中才人五十七人送鄴台,使先帝婕妤教習為伎, 以為淫樂。

    唯曹爽之弟曹羲多次勸諫,亦被疏遠。

    朝中諸臣,內外將吏,人心皆厭。

    長安城內,夏侯玄望東而嘆,「昭伯獨掌大權,本可厲精圖治,力挽大魏衰頹之勢,豈料作威作福,與莽、卓何異?」

    夏侯芷低聲道:「昔日武皇帝內蓄機謀、外握雄兵,尚且戰戰兢兢,恭事漢帝,大將軍於國無功,於民無恩,於天下無德,竊居高位,不知自省,敗亡不日矣。」

    夏侯玄沉眉不語。

    這些他何嘗不知?

    自文帝確立九品中正制以來, 國家大權就逐漸旁落。

    九品中正制本無錯,切中東漢以來之時弊。69ֆɦʊӼ.ƈօʍ

    其關鍵在於中正官,逐漸被士族把持。

    所以夏侯玄才會與曹爽發起正始改制, 打壓豪強,壓制士族,限制中正官,審核官吏,改服制等等。

    每一步都是猛藥。

    得罪的人不計其數。

    然而當時的朝中大權一大半在司馬懿手中,夏侯玄的主張被司馬懿為首的士族老臣一一化解,最終不了了之。

    於是夏侯玄便與曹爽謀劃伐蜀之戰,以增強威望與權勢,削減司馬懿的影響力。

    然而伐蜀大戰莫名其妙的就敗了。

    連漢中都沒摸到,直接在儻駱道中崩潰。

    雍涼精銳洛陽禁軍十去其七,夏侯玄遂與曹爽淪為天下笑柄。

    曹爽幽禁郭太后,夏侯玄雖大為不滿,但事到如今,曹爽也只剩下這一條路走。

    夏侯玄也就認了。

    然而他的初心沒有變,曹爽卻不是以前的曹爽了。

    一種無言的憤怒在心間湧起,「大膽!大將軍豈是你可以非議的?」

    夏侯玄性情沉穩而溫和,夏侯芷十幾年都沒見他動怒, 「父親……」

    「你既已許配人家,十天之後便出嫁。」夏侯玄拂袖道。

    夏侯芷淚水滾動,卻不是因為被責罵,而是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按魏制,外任重臣子嗣須在洛陽為官。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

    揚州都督王凌長子王廣在洛陽任屯騎校尉。

    徐州刺史王昶之子王渾為大將軍掾屬。

    荊州刺史胡質之子胡威在朝中為侍御史。

    夏侯玄的兩個兒子都在洛陽為散騎常侍。

    夏侯芷恭恭敬敬給夏侯玄磕了三個頭,「女兒去了……」

    夏侯玄閉上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西都,楊崢正忙碌的時候,接到夏侯霸的來信,原定於今年末的婚事提前了。

    提前的有些讓人促不及防。

    不過這樁婚事本來就不是他能做主的。


    心中卻有些擔憂,萬一夏侯玄的女兒是個歪瓜裂棗,就有些不太妙了。

    家和萬事興,夫妻關係不和諧,影響就大了。

    懷著忐忑的心情,楊崢把府邸裝飾了一番。

    將城中諸事託付於杜預張特之後,楊崢領著一千親衛騎兵前去迎親。

    秦州刺史夏侯霸親自帶兩千騎兵送親。

    兩軍相遇於破羌城。

    破羌守將王買出城迎接,還封賞了不少禮物。

    「屬下楊崢拜見將軍!」在夏侯霸面前,楊崢依舊恭恭敬敬。

    夏侯霸在馬上招牌式的大笑:「今後一家人,興雲當換個稱呼。」

    楊崢心中不禁生出怪異之感,最開始拿他當兄長,後來當他是叔伯,一轉眼,直接成了孫子。

    這輩分掉的實在有些快。

    「叔、叔祖……」

    「哈哈……好侄孫女婿。」夏侯霸笑得極為得意。

    以至於楊崢覺得他是在報復,報復當初拒絕當他義子。

    夏侯霸的日子看起來過的不錯,容光煥發,身後騎士極為雄健,高頭大馬,盔甲森森,護衛著一輛繫著紅綢的馬車。

    馬車之後,大大小小几十輛車,車下還有陪嫁的僕人侍女。

    作為曹魏的低級門閥,夏侯家果然出手不凡。

    楊崢對馬車中的人兒更加好奇了。

    按理說夏侯玄長得這麼帥,她女兒應該不會太差。

    正當他眼神賊兮兮往馬車裡湊的時候,夏侯霸促狹道:「年輕後生,何必心急?」

    他的嗓門何其之大?

    周圍騎兵憋著笑意。

    馬車中卻傳來「噗嗤」一聲輕笑。

    楊崢一臉尷尬,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知說什麼好。

    夏侯家能看上自己,算是老楊家祖墳冒青煙了。

    心中真有幾分感激夏侯霸的抬舉。

    這一聲「叔祖」也是應當的。

    鬧了一陣兒,夏侯霸與楊崢並騎而行,楊崢不動聲色的落後半個馬身,從人皆在身後二十步外,讓二人能隨意交談。

    夏侯霸臉上的喜氣卻在此時黯淡下去,「朝廷有大事,興雲可知?」

    楊崢一愣,這個時間段,莫非是高平陵之變提前爆發?

    似乎不太可能,不然夏侯霸哪還有閒情雅致來送親。

    「莫非大將軍……」西平距離洛陽兩千多里,有什麼消息也傳不過來,楊崢只能連猜帶蒙。

    夏侯霸神色有些蕭索,「大將軍幽禁太后挾天子,威福自用,恐……不長久。」

    他本就是功勳權貴子弟,又在邊地征戰多年,對危機的嗅覺極為靈敏。

    楊崢也不禁憂心忡忡,該來的終於快來了。

    曹爽本來就不是什麼雄才大略之人,被推到高位,即便沒有司馬懿,士族也會推舉其他人取而代之。

    但有些話,又不好跟夏侯霸明說。

    即便楊崢上表說司馬懿會發動高平陵之變,曹爽會信嗎?

    「將軍當早做準備。」楊崢道。

    「如何準備?」夏侯霸目光灼灼。

    楊崢欲言又止。

    夏侯霸卻道:「你我現為一家,興雲有何不可言?」

    「恕屬下直言,大將軍是大將軍,夏侯是夏侯,雍涼秦之根本在長安,夏侯之安危也繫於都督一身,保住都督,便可保住夏侯!」

    大樹底下好乘涼,保住夏侯,就是保住楊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