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激戰

    打仗不可能永遠捏軟柿子。👣🔥  🐍♡

    總要碰到一些硬茬惡戰。

    能打惡仗,完成一次本質上的蛻變,才算一支真正的強軍。

    胡人戰力相對羌人要強一些,特別是騎兵,來去如風,輕捷剽悍。

    若是沒有獲得西都城的裝備,楊崢無論如何都不會硬碰,但現在士卒們殺氣正盛,裝備精良,士氣高昂,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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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殺入西海,除了解除夏侯霸的困局,也是為了練兵。


    藍天白雲,茵茵翠草,周圍皚皚雪峰環繞。

    自南面高原滾滾而下的風,吹過浩瀚的西海,拂過每一個年輕士卒雄健的肩背。

    天地如此雄闊,男兒怎可不奮起?

    隆隆的腳步聲與鏗鏘盔甲聲連成一片。

    大地上仿佛一團黑雲在向前浮動。

    距離敵營三十里,兩隊輕騎一左一右殺出。

    仿佛兩隻拳頭,迎面擊來。

    楊崢順風列陣在南,敵騎逆風沖馳在北。

    機動騎兵永遠是戰場上的王者。

    普通人直面一頭狂奔而來的野獸尚且膽寒,更何況是揮舞著武器的騎兵?

    陣列之中,擔任伍長、什長、都伯的老卒竭力安撫著士卒的情緒。

    五百步、四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前排的敵騎彎弓搭箭。

    但步陣中早已端起了弩機。⑥⑨ⓢⓗⓤⓧ   .⃝ⓒⓞⓜ

    「放!」

    一百步時,都伯們大吼一聲。

    弓弦顫動之聲,猶如無數蜂群整齊的扇動雙翼,「嗡、嗡」之聲隨風撲向北面。

    同一時間,胡騎的馳射也來了。

    但這時代胡騎還沒有馬鐙,需要雙腳夾緊馬腹,弓箭的穩定性可想而知,又是逆風,幾百支羽箭歪歪扭扭,飛到一半,就無力的扎進青草之中。

    接著,慘叫之聲響起。

    弩箭射穿了他們的單薄的皮甲,撕開他們的血肉,將他們釘在草地之上。

    吁吁吁……

    一頭頭戰馬在奔馳中忽然倒下,絆倒後面幾騎。

    「矛!」

    「刀盾!」

    步陣中又響起了老卒們的吼聲。

    士卒們丟掉弩機,舉起長矛和刀盾。

    動作熟練的如同身體本能。

    戰爭還未真正開始,但楊崢已經知道勝利屬於自己。

    騎兵的確是戰場的寵兒,但不是萬能的。

    在裝備精良的步陣面前,騎兵不過如此。

    歷史上宋武劉裕卻月陣,以兩千餘精銳步卒大破北魏三萬鐵騎。

    決定戰爭的是人。

    是士卒的意志,是將帥的決斷。

    一波箭雨,胡騎倒下兩百多騎。

    但此刻他們已經沖入五十步內,自持兵多,欲以眾擊寡。6͓̽9͓̽s͓̽h͓̽u͓̽x͓̽.͓̽c͓̽o͓̽m͓̽

    俄而,雙方的兵刃撞在一起,血肉也撞在一起。

    一蓬蓬血花飛濺。

    戰馬發出悽厲的慘叫聲,或被長矛貫穿胸腹,或被刀盾開膛破肚。

    這時代每個活下來並且壯大的族群,都有獨到之處。

    胡人兇猛,悍不畏死。

    一騎接一騎的撞到長矛和大盾之上。

    楊崢的部下也開始出現傷亡。

    但這是戰爭必須的過程。

    見慣了死亡,也讓他的心變得無比堅硬。

    這是一場堤壩和潮水的鬥爭。

    要麼堤壩被撕毀,要麼潮水被擋下。

    第一列的羌卒長矛手和賨兵刀盾手傷亡慘重,有人被戰馬撞碎胸骨,有人被胡人的鐵叉刺穿脖頸。

    胡人挑起屍體,咧嘴大笑,但旋即被左右的幾根長矛挑在空中。

    第二列長矛手、刀盾手在伍長、什長的督促下,奮力向前。

    慘烈的廝殺讓空氣中瀰漫起濃烈的血腥氣。

    「將軍,騎兵可否出動?」尹春幾次派人來請戰。

    「不可!」楊崢斷然拒絕。

    步陣若是擋不住,騎兵衝上去也無濟於事。

    戰鬥雖然慘烈,但己方步卒身披鐵甲,占據南面高地勢,又是順風,有絕對的優勢。

    騎兵是用來最後一擊的。

    楊崢不僅要打贏這一戰,還要斬草除根!

    不過騎兵不能上,親兵卻到了該上的時候。

    「劉珩!」

    「屬下在!」劉珩兩眼冒著紅光,仿佛一頭飢餓許久的凶獸。

    周圍兩百餘親兵眼底也升起一層淡淡的血紅。

    「領一百五十親衛出戰!」

    「遵令!」劉珩大吼一聲,左手持刀,右手持矛,身披兩層鐵甲,仿佛一頭人形鐵獸,大踏步走向前陣。

    步陣自動為他們讓開一條通道。

    親兵都是從諸族挑選出來的勇猛之士。

    漢羌賨氐胡皆有。

    平日吃最多的肉,領最多的賞賜。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而現在,到了他們用命之時。

    仿佛一桿長矛從陣列中刺出。

    劉珩一人當先,反衝入敵騎之中,長矛橫掃,打翻兩騎,但長矛也承受不住巨力而斷裂。

    一胡將見他手無長兵,馬蹄奔突,舉著鐵叉向他刺來。

    劉珩不退反進,雙手持刀跨前一步,一刀斜斬而下,刀光帶起血光。

    胡將刺擊的動作戛然而止,仿佛被定身了一般。

    戰馬驚嘶不已,錯身而過,繼續向前奔了十幾步,撞在賨兵的大盾上。

    而馬上的胡將,左肩帶著頭顱從身體上滑下。

    戰馬發瘋了一般的嘶鳴,仿佛經受了巨大的恐懼。

    又有兩名胡騎抖擻起血勇,一左一右持矛沖向劉珩。

    劉珩撿起地上的斷矛,飛擲而出,正中一騎馬頸,栽倒在地,胡騎被甩到劉珩腳下,一腳踩下,胡人頭顱白的紅的流了一地。

    另一騎飛奔進前,劉珩姿勢不變,一刀斬下。

    戰馬連同騎兵斜分四截。

    但劉珩也被戰馬的慣性撞飛。

    戰場出現詭異的安靜,絕大部分人的目光聚集在倒下的劉珩身上。

    安靜只持續了三四個呼吸的時間,劉珩再度從地上爬起,吐了一口血水,舉起斷裂的環首刀,臉上的表情再度扭曲,露出滿口沾血的牙齒,發出野獸般的怒吼:「咄——」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風在他身邊旋轉。

    胡人的戰馬紛紛人立而起,不受控制的後退。

    胡騎們臉現驚恐之色。

    再無之前衝鋒的悍不畏死。

    己方步陣則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乾淨利落的斬殺,刺激了每一個士卒的鬥志。

    冷兵器戰場屬於勇猛者。

    那一百五十餘名親兵趁勢殺出,長矛攢刺,刀鋒翻卷,弩箭激飛,胡騎紛紛落馬。

    楊崢仰天大笑,「此子當為萬人敵!」

    漢末黃巾之亂至今,天下紛爭持續了六十多年。

    這片土地誕生了多少猛將?

    能留下名字的很多,沒留下名字的更多。

    哪一支漢家行伍中沒有一二猛將?

    「敵膽氣已喪,騎兵出擊,片甲不留!」胡騎的膽氣已被擊潰,楊崢果斷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