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叛將。看著祭壇。看著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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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接你回家。」秦君臨對念念說。
他轉頭,目光鎖定叛將。
伏羲金血。燃。
極道肉身。燃。
法則種子。燃。
秦君臨點燃了自己擁有的一切。他不要命了。
他不要退路,不要未來,不要任何東西。他只要帶他女兒走。
赤金色的火焰將秦君臨整個人包裹。他不再是一個修士,他變成了一塊燒紅的鐵,一塊即將引爆的恆星核。
「萬力歸一。逆轉。」
秦君臨沒有把力量導向外界,他把所有的力量,順著「往」字迴路,倒灌進自己的心臟。
心臟瘋狂跳動。
砰。砰。砰。
每一聲,都像戰鼓擂響。
鎮淵劍發出前所未有的歡鳴。它感受到了這股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意志。
秦君臨再次沖向叛將。
速度快到跨越了空間的限制。
叛將臉色微變。他舉起重劍,半步准帝的法則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黑色屏障。
鎮淵劍刺中屏障。
僵持了半息。
秦君臨的心臟處傳來一聲清脆的裂音。
他的心臟裂開了。
但伴隨著這聲裂音,一股超越了仙台境、超越了大聖境的恐怖力量,順著手臂轟入鎮淵劍。
咔嚓。
黑色屏障碎裂。
鎮淵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叛將的胸膛。太陽法則在叛將體內爆開,將他的五臟六腑瞬間氣化。
叛將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劍。
「你瘋了。」
秦君臨拔出劍。沒有理會緩緩倒下的屍體。
他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步走上祭壇。
血色祭壇上,溫度高得驚人。
秦君臨每走一步,腳下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他的心臟已經裂開,純粹靠著伏羲金血的強悍生機在死死維繫最後一口氣。
四根粗大的黑色鎖鏈釘在半空,將念念小小的身體鎖死。
「爸爸。」念念努力睜大眼睛。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不停地掉,「念念好疼,但是念念沒有求饒。念念知道爸爸會來。」
秦君臨的心像被活活挖出來一樣疼。
他走到鎖鏈下,抬起鎮淵劍。
「爸爸帶你回家。」
他一劍斬在左邊的鎖鏈上。
當。
金鐵交擊的巨響震得秦君臨虎口鮮血狂噴。鎖鏈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鎖鏈是用深淵底部的太古寒鐵打造,混合了淵的本源法則,連大聖都無法斬斷。
「沒用的。」
一個宏大、冰冷、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突然在整個空間迴蕩。
祭壇後方。那顆巨大的豎眼虛影緩緩浮現。
淵的意志。
「她生來就是這第八塊碎片的容器。她的血,她的骨,都是為了補全這件神器。你斬不斷宿命。」
三個准帝化身也終於趕到,封死了祭壇的三個方向。
絕境。
秦君臨沒有看淵的虛影,也沒有看準帝化身。
他盯著鎖鏈上的白痕。
「宿命。」秦君臨咧開嘴,笑了一下。混著血沫的笑容透著極致的瘋狂。
他扔掉了鎮淵劍。
他伸出雙手,死死抓住那根黑色的鎖鏈。
極道肉身。純粹的物理髮力。
「給我斷。」
秦君臨將雙手當成絞肉機,所有的肌肉纖維在這一刻繃緊到極致。骨骼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咔咔咔。
他在用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去掰斷蘊含准帝法則的太古寒鐵。
淵的虛影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徒勞的掙扎。」
三個准帝化身同時出手,三道毀滅光柱轟向秦君臨的後背。
就在光柱即將擊中他的瞬間。
異變突生。
秦君臨懷裡的九州鼎碎片,突然飛出。
不僅是這一塊。
祭壇四周懸浮的六塊碎片,以及熔爐中那塊用念念純血剛剛成型的第八塊碎片,同時劇烈震動。
八塊碎片在半空中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它們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
不是淵的氣息。是秦君臨和念念,父女兩人同根同源的伏羲金血,以及他們之間那股純粹到不含任何雜質的執念。
人皇薪火,不在鼎中,在人心中。
八塊碎片瞬間合一。
一尊古老、殘破但散發著無盡威壓的青銅巨鼎,虛空成型。九州鼎。
巨鼎倒扣而下,將秦君臨和念念護在其中。
三道准帝光柱轟在鼎身上,只激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淵的豎眼猛地一縮。它籌謀了三萬年的神器,竟然在最後關頭脫離了它的控制。
巨鼎內部。
秦君臨感受到了鼎身傳來的浩瀚力量。那是人族歷代先烈、九州山河的厚重底蘊。
這股力量順著他的雙手,湧入黑色的鎖鏈。
「斷。」
秦君臨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砰。
第一根鎖鏈崩斷。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念念失去支撐,從半空跌落。
秦君臨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小小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冰冷,殘破,但還有溫度。
「爸爸。」念念把頭埋進秦君臨滿是鮮血的胸膛,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我們回家嗎。」
「回家。」秦君臨緊緊抱著她。
他抬起頭。
九州鼎懸浮在他頭頂,垂下萬道玄黃母氣,正在快速修復他和念念的傷勢。
裂開的心臟開始癒合。破碎的法則種子在玄黃母氣的滋養下,重新凝聚。
不僅恢復,而且更強。
仙台三重天。仙台四重天。
境界在以一種蠻橫的方式暴漲。九州鼎選擇了它真正的主人。
淵的豎眼徹底冰冷。
「殺了他。奪回鼎。」
整個星骸肉瘤開始劇烈震動。無數的黑色觸手從肉壁中鑽出,鋪天蓋地卷向祭壇。三個准帝化身也毫不保留地釋放出全部威壓。
秦君臨抱著念念,單手拔起地上的鎮淵劍。
他看著漫天殺機。
此時此刻,他沒有恐懼,沒有瘋狂,只有極致的平靜。
他體內,五百粒法則種子已經全部轉化為暗金色,結成了一張完美無瑕的力量網絡。
「戰無命說,一力化萬。」
秦君臨喃喃自語。
他握緊鎮淵劍。九州鼎的虛影融入劍身。
他對著前方,只揮了一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沒有絢爛的法則光芒。
這一劍揮出,整個空間仿佛按下了靜止鍵。
隨後。
前方的黑色肉壁,三個准帝化身,漫天的觸手。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捏碎。
寸寸崩解,化為齏粉。
一劍。在淵的核心領地,硬生生開出了一條寬達萬丈的真空通道。通道的盡頭,是浩瀚星空。
那是回家的路。
「走。」
秦君臨抱著念念,化作一道流光,衝出通道。
身後。
星骸肉瘤深處,傳來一聲無法形容的恐怖怒吼。淵的本體,終於被徹底驚醒了。
一股跨越了星域距離的絕對意志,如同海嘯般追向那道逃離的流光。
就在意志即將觸碰到秦君臨的瞬間。
遙遠的星空中,禮賓艦的躍遷引擎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秦君臨一頭撞進艙門。躍遷通道開啟。
在空間閉合的最後一剎那。秦君臨回頭,隔著無盡虛空,與那隻巨大的黑暗豎眼對視。
這不是結束。
這是戰爭的開始。
躍遷通道閉合。星空重歸死寂。
船艙里。白澤癱倒在座椅上,大口喘氣。戰無命看著渾身是血但穩穩站立的秦君臨,眼中爆發出狂熱的戰意。
秦君臨沒有管他們。
他低頭,看著懷裡已經昏睡過去的念念。
他用滿是血污的手指,輕輕撥開女兒額前的亂發。
「睡吧。」秦君臨輕聲說,「我們到家了。」
懷裡的九州鼎印記,緩緩暗了下去,指向了星圖的邊緣。那是地球的坐標。
而在遙遠的天人祖地廢墟中。
風無道看了一眼自己恢復如初的左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