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又白了一分。
「這一層結界。我們守祖一脈三萬年來從未激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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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臨沒解釋。
他知道為什麼。這層結界只認人皇血脈。天人族偷走了承天意志。但偷不走血。
核心禁區在祖地正中。一座沒有門的石殿。
石殿外壁通體烏黑。材質不明。表面沒有任何雕刻和銘文。
但秦君臨的伏羲金血在瘋狂跳動。
鼎片就在裡面。
「殿門的開啟方式、、、」老者剛開口。
秦君臨的右掌已經按在了石壁上。
掌心的承天意志和伏羲金血同時釋放。金色和赤色的光芒交織。滲入石壁。
石壁從中間裂開。向兩側滑動。露出一個勉強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老者的半句話堵在喉嚨里。
「我在外面等。」戰無命說。豎瞳掃了一圈石殿四周。「這地方的氣息不對。」
「我也等。進去太擠。」
太曜和血不歸站在兩側。沒說話。但手分別按在火源和刀柄上。
秦君臨獨自走進石殿。
殿內沒有光。
但他不需要光。
伏羲金血在胸口燃燒。赤金色的光從皮膚透出來。照亮了方圓五丈。
殿內只有一樣東西。
一座祭台。
祭台是青銅鑄的。樣式和九州鼎一模一樣。三足兩耳。但只有半人高。
祭台正中央。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碎片。
第六塊。
秦君臨走到祭台前。右手伸出。
手指觸碰碎片的瞬間。碎片上的紋路全部亮了。
識海中。九州鼎瘋狂震動。五塊已有的殘片發出嗡鳴。像在呼喚第六個兄弟。
秦君臨用力一拔。
碎片紋絲不動。
不是卡住了。是有東西在拉。
祭台下方。有一股力量在吸附碎片。力量很微弱。但極其頑固。
像一隻手死死攥著不放。
秦君臨的大地法則展開。感知滲透進祭台底座。
底座下面是實心的青銅。再下面是岩層。再下面、、、
空的。
一個巨大的空腔。
空腔里有東西。
不是器物。不是法陣。
是一條脈絡。
黑色的脈絡。
從空腔向四面八方延伸。穿透岩層。穿透結界。連接著整片天人祖地的地底。
像一張網。
也像一棵樹的根。
根的源頭。在石殿正下方三千丈。
日隕湖。
秦君臨的瞳孔縮了一下。
太曜說日隕湖在禁區地下三千丈。金烏族找了三萬年的器物在湖底。
但太曜沒說過。日隕湖底還有這種東西。
黑色脈絡。
「淵」的痕跡。
秦君臨的右手沒有鬆開碎片。
他的左手按住祭台。
「往」字迴路全開。六百二十粒法則種子加上承天意志的增幅。力量從左掌灌入祭台。沿著青銅結構向下傳導。
碰到黑色脈絡的瞬間。
痛。
像有無數根針同時扎進骨髓。
黑色脈絡的力量在反噬。和葬帝深淵遇到的一模一樣。
但秦君臨沒有收手。
他加大力量輸出。伏羲金血從掌心滲入。赤金色與黑色在祭台底部碰撞。
三息。
黑色脈絡被赤金色燒斷了一截。
碎片鬆動了。
秦君臨右手一拉。碎片脫離祭台。
識海中。九州鼎張開了一個缺口。第六塊碎片自動飛入。嵌合。
六塊殘片歸位。
鼎身的光芒比之前亮了整整一倍。星圖也更清晰了。
第七塊鼎片的位置在星圖上跳動。
淵的老巢。
第八塊、、、
秦君臨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八塊鼎片的位置標註在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坐標上。
地球。雲城。
和女兒念念的人皇純血完全重合。
他早就知道第八塊和女兒有關。但現在六塊歸位後星圖給出了更精確的信息。
鼎片不是「在」女兒身上。
鼎片就「是」女兒的人皇純血本身。
秦君臨的呼吸停了一息。
然後他把這個信息壓下去。
先處理眼前的事。
他轉身走出石殿。
外面。
氣氛不對。
戰無命站在殿門左側。豎瞳眯成一條縫。雙拳握緊。
白澤站在右側。甘蔗不知道什麼時候吐掉了。犬齒露在外面。
太曜的火焰升到了體表。
血不歸的刀已經出鞘了一寸。
秦君臨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石殿後方。原本應該是實心岩壁的位置。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裡滲出黑色的霧氣。
霧氣中有一隻眼。
豎瞳。灰綠色。渾濁。
不是饕餮族的眼睛。
是淵的。
但不是淵本體。也不是意志投影。
是那條黑色脈絡的終端。
被秦君臨燒斷脈絡後。終端失去了控制。自行激活了。
「它在天人祖地底下藏了多久?」戰無命的聲音很低。
秦君臨看著那隻豎瞳。
三萬年。
風無道說過。天人族初代始祖吞噬了承天意志。
但風無道沒說過的是、、、初代始祖為什麼能成功。
人皇的承天意志。隨便一個後輩就能吞?
除非有人幫忙。
除非有人在人皇歿後的第一時間。就把黑色脈絡種進了天人祖地的根基。像寄生蟲一樣。潛伏在承天意志的底層。
三萬年來。天人族以為自己竊取了人皇遺產。
實際上。他們連同整片祖地。都是「淵」養在地底的一口食槽。
裂縫在擴大。
黑霧在變濃。
豎瞳在轉動。
它鎖定了秦君臨胸口剛剛融合了第六塊碎片的九州鼎。
然後。整片天人祖地的大地開始震動。
從三千丈深處傳來的震動。
日隕湖。
秦君臨抓緊鐵棍。
該下去了。
地震從腳底傳上來。頻率在加快。
守祖長老的臉色已經不是白了。是青的。
「日隕湖的封印、、、」他的聲音在抖。「三萬年沒有異動過。」
「不是封印的問題。」秦君臨的大地法則鋪開。感知穿透三千丈岩層。直達湖底。「是你們腳底下的東西醒了。」
他沒有多解釋。
時間不夠。
「怎麼下去?」
老者還沒回答。太曜先動了。
金烏族的身體本能。他的火焰在接近日隕湖方向時自動升溫到了極限。整個人被一層白金色的光包裹。
「跟我來。」太曜的聲音很平。但他腳下的石板已經被火焰溫度融化了。「金烏族三萬年前就在找下去的路。我知道入口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