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臨也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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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閃避越來越小。從半步縮小到兩寸。從兩寸縮小到一寸。每一次的走位都恰好夠讓刀鋒擦過皮膚表面。
兩個人的距離在縮短。
動作幅度在縮小。
但精密度在增加。
到第十二刀的時候。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兩尺。
血不歸的刀划過秦君臨的右頰。留下一條淺到幾乎看不見的血線。
秦君臨的拳頭擦過血不歸的左肩。暗紅的甲片上出現一道淺淺的凹痕。
兩個人同時停了。
面對面。一尺半。
血不歸的呼吸很平。刀在身側。暗銀色刀身映著秦君臨的臉。
秦君臨的呼吸也很平。右拳在身前。拳面上血不歸刀刃留下的那條血線已經被伏羲金血癒合了。
兩個人看著對方。
十息的沉默。
然後血不歸收刀。入鞘。
「謝了。」
他轉身。
走了三步。又停了。
沒回頭。
「那個一寸。」血不歸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你上次留的一寸。」
他頓了一下。
「今天還了。」
秦君臨看著他的背影。
血不歸頸部的暗紅紋路在光線下顯得很淡。比上次淡了很多。
「這場……」裁判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血不歸已經走下了石台。
裁判看向秦君臨。秦君臨沒有追。
「修羅族血不歸棄權。人族秦君臨晉級。」
觀戰區里。沒有嗤笑。沒有不解。
白澤把咬了一半的甘蔗放下。金色獸瞳里有一種罕見的神色。
「好看。」他說。
太曜的火焰溫度降了三百度。
「最後三刀。」太曜低聲說。「他倆的距離只有一尺半。但刀沒殺人。拳沒傷人。」
「嗯。」白澤的犬齒磨了一下。
「那不叫打架。叫切磋。」太曜說。
「不。」白澤的金色獸瞳看向走下石台的秦君臨。「那叫敬意。」
石碑更新。
秦君臨。第三。
距離第一還有兩個名字。
第一。天人族。風無道。
第九輪剩餘的對局在下午結束。
日落時分。石碑上第十輪的分組出現了。
最終輪。
只剩兩個人。
秦君臨。第三。
風無道。第一。
碑面上兩個名字之間的空白。像一道無形的刀痕。
天驕城的夜來得很快。
秦君臨坐在石壁下。閉著眼。鐵棍橫在膝頭。
識海中。九州鼎安靜地懸著。五塊殘片在鼎身上微微發光。
明天。
打完最後一場。進天人祖地。
取鼎片。取承天意志。找太曜說的日隕湖底的東西。
然後——
秦君臨的手指在鐵棍上敲了一下。
一件事。
風無道說他要把第一的位置讓出來。
但秦君臨不需要讓。
他要自己打上去。
天驕會。終局。
石台重修了。用的不是普通石料。是天人祖地運來的法則結晶石。能承受仙台巔峰的全力一擊。
因為上一塊被貪無極和秦君臨打碎了。
清晨。天驕城廣場。
一千二百名天驕來了一千一百九十七個。淘汰的、棄權的、重傷退出的,都從各處趕來。不是參賽。是觀戰。
萬古天驕會三屆以來。第一次有人族站上決賽石台。
風無道先到的。
白衣。金色瞳孔。沒有兵器。站在石台北端。和第一輪時一模一樣的站位。
秦君臨從南端走上來。
鐵棍扛在肩上。棍尖還是彎的。上次被太曜的大日真火燒軟後掰回來的,沒掰直。
兩個人在石台上對視。
距離三十丈。
風無道的金色瞳孔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秦君臨的眼底沒有殺意。也沒有仇恨。和他對血不歸的最後一戰不同。那場是敬意。這場是別的。
「上次我們打過一場。」秦君臨說。
「你穿了我的金光三寸。」風無道說。
「這次不止三寸。」
風無道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金色的光從掌心緩緩升起。不是法則。不是術法。是天人族三萬年來吞噬人皇血脈後凝聚的——承天之力。
上一次。這隻手一掌斬斷了秦君臨的力量迴路。讓他從仙台跌落回四極。
這一次。金色光芒比上一次更盛。
但質地不同了。
上次的金光銳利。充滿攻擊性。像一把劍。
這次的金光溫和。像一團火。不是灼燒的火。是壁爐里的火。照亮的火。
風無道在放水?
不。
秦君臨看著那團金光。他胸口的眼形灼痕在同一瞬間發熱。
不是放水。
是真實的。
風無道在第六輪和他對戰時,用的是「斷道之力」。那是承天意志的攻擊形態。切割。破壞。斬斷。
現在他用的是承天意志的本來面目。
不是武器。
是火種。
照亮萬族的火種。三萬年前人皇歿後留給承天一支的遺產。本該守護天道。本該照耀蒼生。
被第一代天人始祖吞噬。據為己有。扭曲成了武器。
風無道在最後一戰中,還原了它的本貌。
這不是戰鬥。
這是交還。
金光從風無道掌心向外擴散。覆蓋了整座石台。溫暖的金色光芒沒有任何攻擊性。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其中蘊含的力量之深之重。
三萬年。三十三代第一序列的積累。所有從人皇血脈中竊取的力量。全在這團金光里。
風無道向前走了一步。
秦君臨也向前走了一步。
金光碰到秦君臨身體的瞬間。他胸口的眼形灼痕和體內的伏羲金血同時產生了共鳴。
不是排斥。不是衝突。
是回家。
如同離開三萬年的遊子回到故土。
金色的光芒自動滲入秦君臨的毛孔。沿著經脈流淌。匯入法則種子。匯入金色節點。匯入伏羲金血。
六百二十粒法則種子同時亮了。
亮度翻倍。
傳導效率從九成四跳升到九成七。
秦君臨體內的力量迴路發生了質變。「往」字迴路中的金色節點從被動的中轉站變成了主動的放大器。每一粒種子都在共振。整個迴路嗡鳴。像一條被激活的長河。
觀戰區里。戰無命猛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