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的拳頭已經砸到了他的頭頂。
秦君臨的頭皮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額頭流進了眼睛裡。但他的刀沒有停。
第三層護體在七成力的刀刃面前撐了兩息。然後碎了。
刀尖扎進了城主的第二頸椎偏右的位置。
入肉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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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打了個激靈。全身的法則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紊亂。
三成力。擰。
刀在體內轉向。
城主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因為死了。半步大能不會這麼輕易死。
是因為頸椎的損傷導致了瞬間的神經中斷。他的四肢失去了控制。
只有一息。
一息之後他的法則就會繞過受損的位置重新建立連接。
一息夠了。
秦君臨拔刀。轉身。手掌拍在了傳送陣的啟動核心上。
大地法則灌入晶石。
嗡。
廣場上的傳送陣亮了。青銅陣紋發出暗淡的藍光。由外向內,一圈一圈地激活。
城主的四肢恢復了控制。他一掌拍向秦君臨的後背。
秦君臨側身。左肩迎了上去。
已經裂過一次的肩骨這次徹底斷了。
但他的身體借著這一掌的力量飛了出去。飛出城主府的石牆。飛過廣場。落在傳送陣的邊緣。
秦君臨翻身站起來。左臂垂著。沒法用了。
傳送陣在他腳下嗡嗡地震動。激活完成。可以使用了。
「進陣！」秦君臨吼了一聲。
衛鐵牛已經帶著所有人站在陣心了。
四百二十一人。加上他媳婦。四百二十二人。
傳送陣的光芒開始變強。
城主從城主府的牆壁里走了出來。不是門。是牆。他直接穿牆而出。半步大能的氣血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層灼熱的空氣扭曲層。
他看到傳送陣在運轉。
怒了。
「找死！」
城主一步跨出三十丈。下一步就要踏入傳送陣的範圍。
秦君臨擋在了他面前。
一把斷了半截的斬夜。左臂掛著。右手持刀。滿臉是血。
化龍一變後期。
擋著一個半步大能。
「你擋不住我。」城主說。
「不用擋太久。」秦君臨吐了一口血。「十息就夠。」
傳送陣的光芒越來越亮。
城主出拳。
秦君臨用右手的斷刀迎上去。
第一息。
刀碎了。
第二息。
秦君臨的右臂骨裂了。
第三息。
城主的膝蓋撞在秦君臨的腹部。他的身體折成了弓形。嘴角溢出的不再是血,是碎裂的內臟。
但秦君臨的兩條腿死死釘在傳送陣的邊緣。沒有退後半步。
第四息。
第五息。
傳送陣的光芒已經完全籠罩了陣心的所有人。
衛鐵牛的媳婦閉上了眼睛。衛鐵牛用僅剩的手臂摟緊了她。
第六息。
城主第四拳砸在秦君臨的胸口。
肋骨全斷了。肺葉穿了。秦君臨跪下去。膝蓋砸在地面上。
但他的手抓住了城主的腳踝。
大地法則的根須穿透城主的靴子,扎進他的皮膚。不是為了傷害。是為了固定。
讓城主多停留一息。
「放手！」城主一腳踢飛了秦君臨。
秦君臨滾了出去。
第七息。
傳送陣發出了刺目的白光。
第八息。
光芒升騰到了半空。
第九息。
四百二十二人的身影在白光中變得透明。
第十息。
白光消散。
傳送陣空了。
人走了。全部走了。
秦君臨趴在廣場的地面上。渾身是血。左臂斷了。右臂骨裂。肋骨全碎。肺葉穿孔。
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城主站在空蕩蕩的傳送陣中央。
礦坑裡的人消失了。奴隸消失了。他經營了兩百年的人口資源,在一夜之間清零了。
他低頭看向趴在地上的秦君臨。
殺意滔天。
「你——」
話沒說完。
一聲悶響從北方傳來。
不是從街道。是從天上。
一個灰色的身影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廣場北側的石地面上。砸出了一個三丈深的坑。
灰袍人。
仙台三重天的灰袍人。
他的身體扭曲得不成人形。脊柱從中段斷開。呈九十度彎折。右臂不見了。從肩膀處被連根拔掉的。
斷口很整齊。
不像是砍的。像是擰下來的。
灰袍人還有一口氣。
他的嘴在動。擠出了最後幾個音節。
「那個……老怪物……」
然後他死了。
廣場盡頭的街道上,響起了腳步聲。
一步。地磚碎。
兩步。碎得更碎。
秦不死從街道的轉角走出來。
鐵棍還扛在肩上。棍尾的角度和出門的時候一模一樣。
身上沒有血。
一滴都沒有。
他走到秦君臨身邊。低頭看了一眼。
「傷得不輕。」
秦君臨從地上抬起頭。「人走了。」
「我知道。」
「傳送陣的能量用完了。我們走不了。」
「我知道。」
秦不死的沉金色瞳孔轉向了城主。
城主看著秦不死。
看著這個穿著不合身黑甲、扛著一根獸骨鐵棍的男人，從百年前走到今天的男人。
城主的殺意消退了三成。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一種蛤蟆看到蛇時的本能。
他想跑。
「你不用跑。」秦不死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
「跑不了的。」
城主沒有跑。
不是因為勇氣。是因為秦不死的那句話落在他耳朵里的時候,他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半步大能的境界。
在秦不死面前,腿軟了。
這種事如果傳出去,整個血色荒原都會笑掉牙。但城主此刻顧不上面子。他的直覺在瘋狂地給大腦發信號。
跑不了。真的跑不了。
眼前這個男人只有一成恢復。仙台三重天的灰袍人在他手下活了不到五十息。城主不確定自己能活多久。
「你要什麼？」
城主開口了。聲音比之前穩了一些。能活到半步大能的修為，不是蠢貨。打不過就談。
秦不死沒有回答他。
他蹲在秦君臨身邊。單手把秦君臨從地上拎起來，靠在了傳送陣的基座上。
「肋骨全斷了。左臂碎了。肺葉穿了兩處。氣血還沒有紊亂。」秦不死用手指按了一下秦君臨的肋骨。秦君臨悶哼了一聲。「你的極道肉身在自動修復。這些傷，三個時辰能接上。但你不能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