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血色的洪流。
那是上千名騎著各種荒原凶獸的輕騎兵，正以極快的速度向石林營地逼近。
為首的一人，身穿暗紅色的戰甲，手持長槍，氣息如淵渟岳峙。
「化龍五變巔峰。」
無相的聲音有些顫抖，「是血骨城的執法隊！你端了黑風寨，他們找上門來了！」
秦君臨握緊了斷刀，站起身。
上千騎兵在營地外百丈處停下。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為首的戰甲統領策馬上前，目光冰冷地掃過秦君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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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我血骨城附庸，交出物資，自斷四肢，留你全屍。」
統領的聲音在荒原上迴蕩。
秦君臨沒有說話，只是將老人和孩子擋在身後。
「退下。」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不死扶著岩壁，單腿站了起來。他沒有看那個化龍五變的統領，而是從懷裡摸出了一塊生鏽的鐵片。
那是破陣號上的一塊殘片。
「元帥……」
秦君臨皺眉。
「我說了，境界的鴻溝沒那麼容易跨越。」
秦不死看著他，「但殺人，不一定要靠境界。」
他將那塊生鏽的鐵片夾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間。
「大夏遠征軍，第三艦隊，破陣號。」
秦不死低聲自語。
下一刻，他手腕一抖。
鐵片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瞬間沒入了地下。
「轟隆隆！」
方圓十里的地面突然劇烈翻滾。原本深埋在地下、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太古殘陣，被這塊沾染了帝意的鐵片瞬間激活！
無數道暗紅色的殺戮劍氣破土而出，如同暴雨般倒卷向天空。
「什麼？！」
戰甲統領大驚失色，拼命催動化龍法則試圖抵擋。
但太古殺陣的威力，豈是他一個化龍境能夠抗衡的？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上千名精銳騎兵，在短短十息之內，被無窮無盡的劍氣絞殺成了滿地碎肉。連那些凶獸都沒能倖免。
戰甲統領渾身浴血，護體法寶盡碎。他看著站在岩石上的秦不死，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秦不死重新坐回石頭上，臉色蒼白了幾分。剛才那一下，牽動了他的傷勢。
「去。」
他對秦君臨說，「他現在法力盡失，只剩下一口氣。去殺了他。」
秦君臨提刀上前。
戰甲統領轉身想逃，卻被秦君臨一刀斬斷了雙腿。
「回去告訴你們城主。」
秦君臨踩在統領的胸口上，刀尖抵住他的咽喉，「這片荒原，從今天起，歸大夏管了。」
遙遠的血骨城深處。
一座由無數骷髏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猛地睜開眼睛。
「太古殺陣的波動……還有，純血人族的氣息。」
黑袍人緩緩站起身，半步大能的恐怖威壓讓整個大殿都在顫抖。
「有意思。太久沒有大夏的餘孽敢來血色荒原撒野了。」
與此同時，在血色荒原的另一端，一艘幽黑色的戰艦撕裂虛空，緩緩降臨。
冥神族准帝的艦隊，終於順著空間躍遷的殘餘波動，找了過來。
秦君臨將斷刀插進地面，盤膝坐下。左肋的三根斷骨在伏羲金血的催化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正在緩慢癒合。
「你的刀法有問題。」
秦不死靠在黑石上，閉著眼睛。
秦君臨沒接話。
「斬夜斷星，收尾太拖。」
秦不死的左手在膝蓋上畫了一道，「你的神力從丹田走脊椎到右臂，中間拐了個彎。多走了半寸的路，就慢了半息。」
秦君臨回憶方才劈殺魔猿的過程，沉默片刻。
「半寸？」
「半寸夠死三回了。」
秦不死睜開眼，沉金色的瞳孔在篝火中閃了一下，「你能在化龍三變手底下贏，靠的是金血恢復力和以傷換傷的打法。但這條路走不遠，你遇到化龍五變，傷口還沒長好他第二刀就到了。」
秦君臨皺眉。
「化龍境修的是脊椎大龍。」
秦不死從懷裡摸出一顆血髓石，在指間轉著，「一條脊椎就是一條法則通道。化龍一變，法則剛通，領域是散的，就像你今天打的那些貨色，領域一催，風沙滿天，看著嚇人，實際上漏洞百出。」
「化龍三變呢？」
「法則從散變聚。領域不再是瀰漫型的，而是黏在兵器上，每一擊都帶著法則壓縮。所以那頭魔猿的銅棍，你硬接會虎口崩裂。」
秦君臨低頭看了看手掌。裂口已經合攏，但掌心的骨縫裡還殘留著隱痛。
「化龍五變？」
秦不死將血髓石扔過來。
「法則內化入骨。他不需要催動領域，站在那裡，腳底三丈範圍就是法則區。你近身，就等於自己往別人嘴裡送，除非你能在法則生效之前，打穿他的脊椎。」
「打穿脊椎。」
秦君臨握碎了血髓石，精華湧入體內。
「用拳頭。」
秦不死說，「刀太慢。」
秦君臨看著他。
秦不死重新閉上眼。
「從明天開始，你每天出去獵殺三個化龍境以上的異族。不許用刀。只用拳頭。」
「目標？」
「學會在法則生效之前，一拳打斷對方的脊椎。」
秦君臨沒有多問，起身走向荒原。
「天還沒亮。」
秦不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秦君臨停下腳步。
「等天亮再去。」
秦不死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急什麼。刀要磨，人也要磨。」
秦君臨坐回篝火旁。
夜風卷過，帶來遠處的嚎叫聲。不知道是野獸還是人。
老人把兩個孩子摟得更緊了一些。火光映著三張臉，都瘦得厲害。
秦君臨將搜刮來的乾糧分了一半給他們，自己啃著一塊硬得像鐵的黑色肉乾。嚼了幾口，滿嘴腥膻。
「這是什麼肉？」
「別問。」
無相的神念從骨片裡傳來。
秦君臨沒再嚼，直接吞了。
第二天，天剛泛出暗紅色的微光，秦君臨就離開了營地。
他沒有帶刀。
按照無相搜魂得到的信息，黑風寨以西七十里有一處獨居的異族修士，化龍二變，靠獵殺過路者為生。
秦君臨花了一個時辰找到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