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金色火焰輕輕跳動了一下，一道蒼老的神念，直接映入秦君臨的識海。
那是一段段破碎的畫面。
星空古路上，無數大夏遠常征軍的將士，前仆後繼，與看不清面目的恐怖生靈血戰。
一顆又一顆生命古星被打爆。
一位位人族大能，燃盡神魂，與敵同歸於盡。
最終，畫面定格在一座通天徹地的黑色祭壇上。
祭壇之上，一個身穿黑色帝袍、面容模糊的身影，緩緩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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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隻手，插進了一位死去的人族大帝的心臟，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帝血。而另一隻手，則托舉著半塊殘破的九州鼎。
「淵！」
秦君臨瞳孔驟縮。
這正是他在法則墳場見到的那個存在！
緊接著，畫面再轉。
淵用那位人族大帝的血，在虛空中畫下了一道道詭異的符文。
那些符文，化作億萬道無形的種子，散落向星空萬域。
「道染……原來如此……」
秦君臨瞬間明白了。
淵，才是道染之種的源頭！
他並非只是想污染天驕，而是想通過這種方式，竊取萬族的道果與氣運，供養己身！
好大的手筆！好惡毒的計謀！
畫面最後，那位隕落的人族大帝，用盡最後一道殘念，發出了一聲響徹星海的怒吼。
「人族，有叛徒！」
神念到此，戛然而止。
秦君臨久久無言，胸中卻仿佛有一座火山在醞釀。
叛徒！
他終於明白了人皇骸骨那句人族內部有背叛者的真正含義。
淵，很可能就是那位背叛者！他本是人族，卻背叛了種族，竊取了人族的氣運與至寶，走上了一條以萬靈為芻狗的邪路！
「你怎麼了？」
風華見秦君臨臉色不對，忍不住問道。
秦君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看向風華，眼神複雜。
「你的道染之種，是淵種下的。」
風華渾身一震，獨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淵？那個准帝？」
「他不是准帝。」
秦君臨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他是一尊真正的大帝！一尊背叛了人族，竊取了人皇道果的偽帝！」
風華徹底呆住了。
大帝！
這個詞，代表著宇宙的至高，代表著無敵！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天人之姿，他萬古天驕的身份，在一位大帝的布局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難怪……難怪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餵。」
秦君臨踢了他一腳。
「幹嘛？」
風華有氣無力地回道。
「想不想報仇？」
秦君臨問道。
風華一愣，隨即苦笑：「報仇？拿什麼報仇？我現在就是個廢人。」
「我給你一個機會。」
秦君臨臨指了指大殿深處，「這裡是大夏遠征軍的寶庫，裡面有能讓你重塑道基的東西。但路，要你自己選。」
風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大殿深處，並排擺放著三樣東西。
一池金色的神液，散發著磅礴的生命氣息，那是生命之泉。
一塊繚繞著混沌氣的灰色石頭，仿佛是天地未開時的本源，那是混沌道石。
以及，一具體內隱隱有雷光閃爍的天人族大聖骸骨！
風華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生命之泉，可以讓他斷肢再生，恢復傷勢。
混沌道石，是傳說中可以承載萬道的至寶，若以此重塑道基，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而那天人族大聖骸骨其中蘊含的，是最純粹、最原始的天人族本源法則！如果他選擇融合，不僅能立刻恢復實力，甚至能一步登天，超越曾經的自己！
三條路，擺在了他的面前。
是選擇穩妥，還是選擇豪賭，亦或是回歸舊路？
「你自己選。」
秦君臨說完，便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向了大殿的另一側。
那裡，陳列著一排排書架。
上面擺放的，不是功法秘籍，而是一枚枚玉簡。
《遠征日誌·第三軍團·卷七》。
《星空萬族圖志·太古遺種篇》。
《關於道染計劃的初步猜想》。
……
這些，是遠征軍將士們用血淚和生命換來的情報與知識。
秦君臨臨拿起一枚日誌，神念探入。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星元歷三七一五年，我部於天狼星域遭遇伏擊，三萬兄弟，盡歿……叛徒出賣了我們的航線……」
「星元歷三八零二年，於M-78廢棄星雲發現疑似淵的行宮，宮中有濃郁的……天人族氣息……」
天人族氣息？
秦君臨的目光，陡然轉向了正在三件寶物前掙扎猶豫的風華。
「風華！」
秦君臨低喝道。
「又幹什麼？」
風華不耐煩地回頭。
「你的族人，跟淵，是什麼關係？」
秦君臨臨的聲音，冷得像萬載玄冰。
風華愣住了。「什麼意思？」
秦君臨臨沒有解釋，只是將那枚玉簡，扔了過去。
風華將信將疑地接過，神念探入。
下一秒，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淵的行宮有天人族氣息？
這怎麼可能！
天人族，乃是星空大族，血脈高貴，向來不屑與邪魔為伍！
一個荒謬而恐怖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難道……
就在這時。
轟隆！
整座薪火殿，乃至整個星域武庫，都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一道冰冷、怨毒、強大到令人絕望的神念，如同無形的風暴，橫掃而至。
「找到你了，人皇的餘孽！」
「還有天人族的叛徒！」
薪火殿外，無盡的黑暗虛空中，一艘由萬千骸骨組成的巨大骨舟，撕裂空間，悄然降臨。
船首，站著一個身披黑袍，手持鐮刀的骷髏。
它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紫色的火焰，散發出的氣息，赫然是一尊大聖！
「媽的！是冥神族！」
風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們是淵手下最忠誠的走狗，號稱大帝的走狗，最擅長追蹤神魂烙印！」
秦君臨的臉色同樣陰沉。
他沒想到，敵人來得這麼快，而且一來就是一尊大聖！
雖然同為大聖，但這尊冥神族大聖給他的壓迫感，遠比之前那個被法則墳場壓制、又被淵吸乾了的戰聖元要強大得多！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