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腳下的十二品白蓮綻放無量光，聖潔的氣息淨化了周圍百丈的死氣與血腥。
他如一尊行走在人間的謫仙，神性璀璨，俯瞰著下方那道裹挾著無盡煞氣與暴虐殺意的身影。
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白骨平原上空形成了鮮明的對立。
神與魔。
「借你的頭顱祭奠英靈！」
秦君臨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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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他腳下的骨山徹底炸碎，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紅金二色的氣血之力在體表交織成螺旋狀的罡氣，突破音障的瞬間，空氣被拉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氣浪。
他沒有用刀。
對付這種級別的敵人，他身體的每一寸，都是最強的兵器。
風華眼神平靜，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肉眼難辨的白色絲線，自他指尖射出。
法則之絲。
由天人族至高秘法凝聚，蘊含著「秩序」與「湮滅」兩種相悖的法則。
秦君臨的重拳與白色絲線在半空中相遇。
嗤——
足以砸碎星辰的物理動能，在接觸到法則之絲的瞬間，竟被其輕易洞穿。
白色絲線仿佛無視了物理層面的所有阻礙，直接刺向秦君臨的拳鋒。
「嗯？」
秦君臨心中一凜。
這是他踏上星空古路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純粹的力量被「無效化」。
法則層面的攻擊！
他反應快到極致，拳勢不變，左臂內部的極道重力場瞬間逆轉。
由極致的壓縮，變為極致的排斥。
「砰！」
一股斥力場在他拳鋒前三寸處爆發。
那道白色絲線微微一頓，軌跡發生了偏移，擦著他的拳鋒掠過，在他堅不可摧的暗金色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滲出，滴落下方，將白骨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秦君臨的身形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風華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模糊，下一秒已經出現在秦君臨身後。
快到超越了神識的捕捉極限。
「天人五衰·光之序曲。」
風華的聲音如神明低語，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一朵由光芒編織而成的蓮花，對著秦君臨的後心，輕飄飄地按了下去。
致命的危機感讓秦君臨全身汗毛倒豎。
他強行扭轉身軀，右臂的煞氣與左臂的重力同時爆發，在身後形成一個紅金交織的能量漩渦，硬撼那朵光蓮。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半空中發生。
秦君臨如遭雷擊，整個人被從空中狠狠砸向地面。
「轟！」
白骨平原被砸出一個直徑百丈的巨坑，無數骨骸在衝擊波中化為齏粉。
煙塵瀰漫。
數千異族天驕看得心神搖曳。
「結束了？」
「這就是天人族第一序列的實力嗎？太恐怖了，那個人族從頭到尾，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風華懸浮在巨坑之上，白衣依舊一塵不染。
他低頭看著下方，眉頭卻微微皺起。
不對。
煙塵中，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秦君臨的上半身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鮮血淋漓，尤其是後心處，一個蓮花狀的烙印深深入骨，不斷磨滅著他的生機。
但他站直了。
「咳……」
秦君臨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抬頭看向風華。
他的眼神，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燃燒著更加瘋狂的戰意。
「這就是你的法則？」
秦君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不過如此。」
他體內的伏羲金血瘋狂運轉，後心的蓮花烙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
這就是人皇霸體。
只要本源不滅，便是不死不休。
風華眼底終於閃過一絲訝異。
硬扛一記天人五衰，居然還能站起來？這人族的肉身，比情報中描述的還要變態。
「你的肉身，歸我了。」
風華聲音依舊平靜，但殺意卻濃烈了數倍。
他雙手合十。
「神國降臨。」
嗡——
以風華為中心，一方虛幻的國度虛影在半空中展開。
國度之內，有天使吟唱，有聖光普照，無數信徒跪地祈禱。
一股宏大、聖潔、不容置疑的意志鎖定了秦君臨。
這是風華的異象，也是他的道。
他要用自己的道，去碾壓秦君臨的武。
在神國籠罩下，秦君臨感覺自己仿佛背負了一整片星空，四極秘境修成的雙臂竟有些抬不起來。
更可怕的是，神國中的吟唱聲化作靡靡之音，不斷侵蝕他的識海，要磨滅他的戰意。
「跪下。」
風華的聲音在神國中迴響，如同天道敕令。
「跪？」
秦君臨笑了。
「在我大夏的土地上，我只跪先祖，跪父母。」
「你，算個什麼東西？」
秦君臨閉上雙眼。
識海中，那片由三十萬英靈煞氣匯聚而成的血色海洋，掀起滔天巨浪。
兵冢內的嘶吼，鎮天關的悲歌，三百老兵的死戰……
一幕幕畫面閃過。
「我人族，當自強！」
秦君臨猛然睜開雙眼。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炸響。
他不再壓制體內的煞氣。
一尊高達千丈的血色戰魂法相，在他身後凝聚成形。
法相的面容與秦君臨一般無二，但雙目緊閉，渾身纏繞著三十萬英靈的怨氣與執念。
戰魂法相出現的瞬間，風華的神國劇烈震顫。
聖潔的吟唱，被金戈鐵馬的嘶吼聲徹底壓制。
「這是……什麼力量？」風華第一次動容。
這不是法則，不是神通，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意志。
戰魂法相猛然睜開雙眼。
沒有眼白，只有一片屍山血海。
它抬起同樣由煞氣凝聚的巨手，一把抓住了風華神國的邊緣。
「給我……破！」
秦君臨的意志，與三十萬英靈的執念，在這一刻完美合一。
「撕拉——」
那片聖潔光明的神國，竟被戰魂法相，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風華如遭重擊，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血液。
他的道，被撼動了。
秦君臨抓住這個機會，腳下一踏，整個人無視了神國的壓制，再次沖向風華。
這一次，他拔刀了。
斬夜刀在手。
左臂的重力，右臂的煞氣，瘋狂灌入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