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秦君臨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
兩人沒有在廣場停留,繞過異族巡邏的街區,進入了帝關最外圍的貧民窟。這裡是人族修士苟延殘喘的地方,陰暗、潮濕,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破敗的地窖內。
秦君臨盤膝而坐,道經道宮卷在體內轟鳴。三尊道宮神祇誦念真言,太初之氣化作涓涓細流,修補著斷裂的經脈與骨骼。
足足過了一天一夜,秦君臨才睜開眼。體表的裂紋結成了暗紅色的血痂,肉身強度在破滅與重塑中又堅韌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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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試煉場,是什麼地方?」
秦君臨接過陸沉遞來的水囊,灌了一口,問道。
陸沉坐在角落裡,擦拭著一把斷劍,神色凝重:「那不是一個擂台。而是一片太古遺蹟。傳聞是神話時代,一尊無上大帝斬殺九天真靈的古戰場。」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眼中滿是忌憚:「聖人開口,異族一定會有大動作。老一輩被規則限制進不去試煉場,但年輕一代的怪物會出手。秦兄,你這次殺的三個老傢伙,雖然是半步大能,但氣血枯竭,只能算殘次品。」
秦君臨擦了擦斬夜刀的刀鋒,沒出聲。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被封印到這一世出關的古代怪胎,或者是太古皇族的初代。」
陸沉聲音發緊,「聽說修羅族的那位血獄之子破關了。他三百年前就該證道化龍,硬生生壓制境界在道宮巔峰,只為了在試煉場中尋找大帝道紋。他徒手撕過一頭成年的吞天雀。」
「血獄之子?」
秦君臨手指輕輕叩擊刀背,「有意思。」
陸沉苦笑:「你不明白。他們修煉的是最完整的帝經,沐浴過真龍血,從小在法則海洋里泡大。你的極道肉身確實強橫,但面對那種將法則與肉身融為一體的怪物,會有大麻煩。」
「這世上,沒有打不破的法則。」
秦君臨站起身,黑袍在冷風中獵獵作響,「魏七教過我,殺人,看的是誰的刀更快,誰的骨頭更硬。」
陸沉看著秦君臨的背影,那種一往無前、向死而生的氣勢,讓他一陣失神。在這個人身上,他仿佛看到了神話年代那些背對眾生、為人族開天闢地的人皇。
就在這時,帝關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道貫穿星河的血色光柱。
伴隨著光柱升起,天地間響起了浩大的誦經聲,無數血色的修羅法相在虛空中生滅。一股屬於年輕一代的無敵氣機,如海嘯般席捲全城。
貧民窟內的人族修士紛紛痛苦地捂住耳朵,甚至有人承受不住這股威壓,直接大口吐血。
「是血獄之子,他在立威。」
陸沉咬牙。
秦君臨推開地窖的破木門。
他仰起頭,看著那道將蒼穹染紅的血色光柱。體內的伏羲金血受到挑釁,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試煉場見。」
秦君臨低聲自語,拇指輕輕推開刀鐔。
斬夜刀露出一線暗紅的鋒芒,殺意沖霄。
三日之期已至。
帝關中央,一座古老的祭壇轟鳴運轉。虛空中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混沌氣瀰漫,隱約可見一片蒼茫的古戰場。那就是星空試煉場。
祭壇四周,早已被異族大軍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異族天驕齊聚,奇形怪狀的坐騎嘶鳴,法寶光華沖天。這是一場屬於年輕一代的盛宴,也是針對那個名為秦君臨的人族而設的必殺之局。
「那個人族道宮螻蟻,敢來嗎?」
一名背生四翼的羽族天驕冷笑,手中長槍吞吐著電芒。
「半步大能只是老朽,今日讓他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無敵道心。」
一頭太古遺種發出沉悶的咆哮。
人群突然如波浪般分開。
一名赤裸上身的紅髮青年緩步走來。他皮膚蒼白,身上刻滿了扭曲的暗紅色魔紋,每走一步,虛空都在隨之共振。沒有驚人的異象爆發,所有的氣息都內斂到了極致。
但他走過的地方,那些不可一世的異族天驕紛紛低頭,眼中滿是敬畏。
修羅族,血獄之子,冥屠。
一個三百年前就名震星空古路的古代怪胎。
冥屠停在祭壇前,眼皮微抬,淡漠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遠處一條冷清的街道上。
噠,噠,噠。
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秦君臨一襲黑袍,提著黑紅相間的斬夜刀,獨自一人走來。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身上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意就濃郁一分。
沒有扈從,沒有戰車。只有一人一刀。
全場死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敢於挑戰萬族威嚴的人族身上。
「你就是秦君臨?」
冥屠開口了,聲音如同兩塊生鐵在摩擦,「你身上的血脈味道很純正。我缺一副拉車的人皇骨架。」
秦君臨停在冥屠十步之外。
他沒有回答,目光越過冥屠,看向祭壇上方那道緩緩開啟的混沌裂縫。
「想要我的骨頭?」
秦君臨收回目光,眼神平靜得可怕,「自己來拿。」
「如你所願。」
冥屠笑了,嘴角咧到一個誇張的弧度。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腳下一步踏出,直接跨入祭壇的傳送陣紋中,消失在混沌裂縫裡。其他異族天驕也緊隨其後,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秦君臨提刀,邁步走上祭壇。
一陣天旋地轉後,眼前的景象驟變。
這是一片暗紅色的荒原,大地上到處是巨大的隕石坑和乾涸的血湖。
天穹之上,三輪殘月並排懸掛,散發著淒冷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的神魔煞氣,壓制著所有的法力外放。
「轟!」
秦君臨剛一落地,頭頂便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
一桿猩紅的戰矛如流星般墜落,直指他的天靈蓋。沒有多餘的試探,這是絕對的殺招。
秦君臨脊柱大龍彈起,身形在間不容髮之際橫移數丈。戰矛刺入大地,方圓百丈的地面瞬間塌陷,化作一片沸騰的岩漿。
冥屠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岩漿中心。
那杆戰矛自動飛回他手中。他看著秦君臨,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戰意:「速度不錯。但,遠遠不夠。」
話音未落,冥屠消失了。
這不是身法,而是撕裂了空間的極限速度。
秦君臨瞳孔一縮。魏七教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救了他。他本能地舉起斬夜刀,橫擋在左側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