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簡單的基礎刀式,卻蘊含著一力降十會的純粹暴力。暗金色的神力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層薄薄的罡氣。
灰袍人依然坐在原地。斷刀橫舉。
當!
巨大的金屬交鳴聲響徹星空。
青銅戰船的甲板瞬間塌陷。灰袍人身下的隕石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裂開密密麻麻的縫隙。
灰袍人抬頭,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秦君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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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很強。但你根本不懂法則。」
灰袍人手腕翻轉,斷刀順著斬神刀的刀身滑下,帶起一溜火星。同時,他體內爆發出一股灰色的彼岸神力。
苦海、命泉、神橋、彼岸。
四個境界的鴻溝,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灰色的神力化作一道無形的磨盤,直接碾壓在秦君臨的胸口。
砰!
秦君臨如同被一顆星辰撞擊,整個人倒飛而出,砸在遠處的青石板上。胸口凹陷,肋骨斷了三根。
暗金色的血液噴灑在古道上。
「我叫陸沉。散修。」灰袍人緩緩站起身。他終於正視了這個命泉境的對手。
「我殺過神橋,斬過彼岸。你以命泉境接我兩刀不死,足以自傲了。」
秦君臨從地上爬起來。
胸口的斷骨在人皇金血的修復下發出咔咔的聲響。劇痛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陸沉說得對。他不懂法則。
在地球,他憑藉超高維的體質碾壓一切。但在這片星空,純粹的力量如果不能附帶大道規則,就會被輕易化解。
「再來。」
秦君臨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沉手裡的斷刀。
他在回憶剛才那一刀的軌跡。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一種枯寂的意境。那是剝奪生機的法則。
秦君臨閉上眼睛。體內的命泉再次噴發。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衝鋒。而是將神力一點一滴地滲透進斬神刀的刀身。他在嘗試將自己在地球屍山血海中領悟的殺戮意志,與神力結合。
錚。
斬神刀發出一聲清脆的刀鳴。暗金色的刀罡邊緣,多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陸沉眼神一凝。
「臨陣悟道?找死!」
陸沉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斷刀在空中劃出一個詭異的半圓。
「枯榮第二刀,歲月!」
這一刀,刀速並不快。但秦君臨卻感覺周圍的空間被徹底鎖死,時間仿佛陷入了泥沼。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危機感直衝天靈蓋。
擋不住。
秦君臨猛地睜眼。
他放棄了防禦。人皇霸體全面催動,迎著那道緩慢卻致命的刀光,一刀橫斬。
以命換命。
噗嗤!
陸沉的斷刀切開了秦君臨的左肩,深深嵌入鎖骨。灰色的歲月法則瘋狂腐蝕著他的血肉。
而秦君臨的斬神刀,也劈開了陸沉的護體神力,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兩人錯身而過。鮮血在星空中飛濺。
星空死寂。
秦君臨單膝跪地,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灰色的法則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斷阻止著人皇血脈的癒合。
陸沉站在十步外,捂著胸口的刀傷,灰色的眼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個瘋子。不要命了?」
「命在這。」
秦君臨站起身,右手握刀,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有本事來拿。」
陸沉沉默了。
他見過無數星空天驕,那些世家大族的聖子、神女,哪個不是高高在上、惜命如金。眼前這個連法術都不會的土著,卻像一頭真正的野獸。
咬住就不鬆口。
就在陸沉準備再次舉刀時。
異變突生。
青石古道深處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
像是億萬冤魂在哭嚎。
緊接著,一股黑色的宇宙罡風,裹挾著無數殘破的兵器碎片和屍骨,從古道盡頭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沿途的星辰殘骸瞬間被吹成齏粉。
「神明煞風!」
陸沉臉色大變,眼中的殺意瞬間被恐懼取代。他顧不上再管秦君臨,轉身沖向那艘殘破的青銅戰船,試圖尋找掩體。
罡風的速度太快了。
瞬息之間便已到達眼前。
秦君臨感到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拉扯力。體表的護體罡氣瞬間崩碎。
黑風中,隱約可見無數古代英靈的虛影,他們手持殘兵,發出無聲的咆哮。
那是三萬年來死在禁區中的強者殘魂,被星空法則同化,變成了最純粹的殺戮風暴。
「躲不掉的!」
陸沉躲在戰船殘骸後大吼,「守住神識!別被煞氣吞噬!」
秦君臨沒有躲。他也無處可躲。
他直接在青石板上盤膝坐下。
任由黑色的煞風颳過身體。
嗤嗤嗤!
玄色戰衣瞬間化為飛灰。秦君臨的肉身表面出現無數細密的血痕。暗金色的血液剛剛滲出,就被罡風吹散。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這煞風中,不僅有毀滅,還有那些隕落強者留下的零碎法則感悟。
秦君臨緊守靈台。眉心的人皇金血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侵入體內的煞氣強行煉化。
他在借罡風淬體。
丹田內,暗金色的命泉在這股外部高壓下,開始了瘋狂的蛻變。泉眼不斷擴大,神力如同煮沸的開水般翻滾。
一絲絲黑色的煞氣被抽離出純粹的殺戮法則,融入到命泉之中。
命泉的上方,隱隱出現了一道模糊的神橋虛影。
那是通往彼岸的橋樑。
躲在戰船後的陸沉看著這一幕,灰色的眼眸中閃過極致的震撼。
「以神明煞風淬鍊命泉……這是在找死,還是在逆天?」
風暴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黑風散去。
青石古道上乾乾淨淨,所有的屍骸都被吹成了虛無。
秦君臨靜靜地盤坐在原地。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宛如一個血人。
但他睜開眼的瞬間。
雙目中射出兩道實質化的暗金神光,直接洞穿了前方的虛空。
體內的氣息,比之前強悍了數倍不止。命泉大圓滿,半步神橋。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滿是血痂的脖頸。目光看向戰船殘骸後的陸沉。
「還打嗎?」
陸沉看著他,握刀的手鬆開了。
「不打了。」
陸沉苦笑一聲,「我叫陸沉。星域流亡者。認識一下?」
秦君臨收刀入鞘。
「秦君臨。人族。」
星空深處,古道綿延。這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