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評價一件商品。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秦君臨身上,那枚銀色的豎紋隱隱開合,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
「我叫風無塵。天人族,序列第七。」
風無塵負手而立,「人族已經三萬年沒人能踏上這條路了。你的血,用來澆灌我的星辰道種,很合適。」
秦君臨沒有拔刀。
他看著風無塵,感受著對方體內那如淵如海的恐怖波動。彼岸境。苦海四境界(苦海、命泉、神橋、彼岸)的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登臨道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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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本質上的差距。
在地球,他可以跨大境界殺人,因為那是武道碾壓偽仙。
但在這裡,每一個能踏上星空古路的天驕,都是各自星域的絕頂天才,修煉的都是直指大道的古經。
想秒殺?不可能。
「想要我的血?」
秦君臨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自己來拿。」
風無塵笑了。
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笑容。
他沒有動手,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野獸總是需要被馴化,才會知道敬畏。」
嗡!
風無塵眉心的銀色豎紋驟然睜開。
沒有術法的光影,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精神風暴,化作一柄銀色的無形天劍,直接刺向秦君臨的識海。
「天人斬神術!」
這是天人族的本命神通,專斬元神,防不勝防。
秦君臨腦海中瞬間掀起滔天巨浪,那柄銀色天劍帶著斬滅一切的意志,要將他的靈魂直接抹殺。
「滾!」
秦君臨怒吼。
他不懂元神防禦之法,但他有純粹的殺意。他在地球屍山血海中殺出的極道意志,化作一尊暗金色的修羅虛影,在識海中硬生生抱住了那柄銀色天劍。
咔嚓!
修羅虛影崩潰,銀色天劍也隨之布滿裂痕,最終潰散。
秦君臨悶哼一聲,鼻腔里流出兩道暗金色的血液。他的頭顱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居然沒死?」
風無塵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訝。他這一擊,尋常的神橋境修士早就元神寂滅,變成一具活死人了。
「腦子挺硬。」
秦君臨抬手抹去鼻血,「輪到我了。」
轟!
腳下的青石板大面積龜裂。
秦君臨體內的暗金命泉如同火山噴發,狂暴的神力灌注雙腿。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閃電,瞬間跨越百米,一拳轟向風無塵的面門。
空氣被這一拳壓迫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罩,發出尖銳的音爆。
「粗鄙。」
風無塵微微搖頭,右手輕飄飄地抬起,向前一按。
一面由星光凝聚的盾牌憑空出現在他身前。盾牌表面,密密麻麻的道紋交織,流轉著堅不可摧的厚重感。
砰!
暗金色的拳頭狠狠砸在星光盾牌上。
氣浪翻滾。
星光盾牌劇烈凹陷,道紋明滅不定。風無塵原本懸浮在半空的身軀,被這股恐怖的物理動能硬生生震退了三步,雙足落地,踩碎了三塊青石。
他眼中的輕蔑終於消失了。
「好純粹的肉身。你竟然沒有修煉任何法力,完全憑藉肉身硬撼我的星辰罡氣?」
風無塵眼神徹底變冷。
他雙手快速結印,周身的星輝猛地收縮,化作一件流光溢彩的星辰法衣披在身上。同時,他手中出現了一柄由星光凝聚的長劍。
「天星劍訣,隕殺!」
風無塵一劍刺出。
沒有劍氣縱橫,只有一點極度壓縮的星光,仿佛一顆真正墜落的隕石,帶著毀滅一切的重壓,刺向秦君臨的心臟。
避無可避。
那股氣機已經徹底鎖定了秦君臨。
「錚!」
黑光乍現。
秦君臨拔出了斬神刀。
命泉神力瘋狂湧入刀身,他雙手持刀,沒有退,反而迎著那點星光,一刀怒劈而下。
極道肉身,加上全部神力的爆發。
轟隆隆!
長街中心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宛如一輪微型的太陽炸裂。
秦君臨如遭雷擊,整個人被巨大的反震力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伏羲石碑的底座上。他的雙手虎口崩裂,胸口被星光劍氣撕開了一道長長的血口,暗金色的血液染紅了玄色戰衣。
風無塵也並不好受。他手中的星光長劍被斬神刀硬生生劈碎,右臂的袖袍炸裂,一條深可見骨的刀痕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你該死!」
風無塵看著自己流血的右臂,臉色徹底扭曲。作為高貴的天人族序列,他竟然被一個剛開命泉的人族螻蟻擊傷了。
他周身氣息狂暴,彼岸境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一尊模糊的神祇虛影在他背後浮現,那是一尊閉著眼睛的天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秦君臨扶著石碑站起來。
他大口喘息著,體內的命泉瘋狂抽取著周圍極其稀薄的靈氣,修補著傷體。
打不過。
境界差距太大,而且對方掌握的古經和法術,完全碾壓了他這種只會憑藉本能揮刀的「野路子」。
就在風無塵準備發動致命一擊,秦君臨準備拼死解開人皇霸體同歸於盡的瞬間。
異變突生。
嗡——!
一直死寂的伏羲石碑,突然發出一聲悠長的顫鳴。
石碑上那乾涸的暗紅色血跡,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威壓。那兩行前方神明禁區,人族止步的大字,爆發出沖天的紅光。
紅光如同實質般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座城池。
首當其衝的風無塵臉色大變。
他背後的天人神祇虛影在紅光照耀下,如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他悶哼一聲,七竅流血,整個人被這股不可抗拒的威壓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帝威……怎麼可能!區區第一關,怎麼會有大帝氣機!」
風無塵驚恐地嘶吼。
秦君臨也受到了衝擊。
但當紅光掃過他的身體時,他眉心的那滴伏羲金血猛地跳動了一下。
紅光瞬間變得柔和,不僅沒有壓迫他,反而如春風化雨般,鑽入他的體內,迅速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和肉身,甚至讓他剛剛開闢的命泉,擴張了一大圈。
同源之血。
秦君臨站直了身體。
他看著被壓在地上無法動彈的風無塵,拎著斬神刀走了過去。
「你……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