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心累的曹直

  「許良,不能活!」

  魏嬰斬釘截鐵。

  都是人精,如何不知道齊、趙兩方的打算?

  大乾蕭綽登基時,內外交困。

  魏國曾瞅準時機聯合楚國逼迫大乾就範。

  眼看著就要得手,許良橫空出世,僅以兩條計策就讓楚國主動退兵。

  而魏國,也因為投鼠忌器不敢動彈。

  直到魏國反應過來,卻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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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後蕭綽種種對內、對外策略與此前完全不一樣,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後來他們才明白,不是蕭綽換人了,而是朝堂上多了一個許良!

  此番伐乾,魏國根本的目的是為了遏制大乾。

  但說到底,是蕭綽跟許良這對君臣!

  許良有才能,卻常常悖逆常理。

  蕭綽有魄力,敢重用許良。

  大乾「翻身」的種種已經證明了重用許良的結果,讓他國如何不心動?

  事實上,連魏嬰自己都想把許良爭取過來。

  但他知道這不可能。

  若集合三國伐乾,最後把許良弄來了,齊、趙兩國勢必立刻對魏國動手!

  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殺了許良,誰也別惦記!

  田雙、甄元平想要堅持。

  怎奈誰也不服誰,最後只得「折中」接受魏嬰建議,殺了許良!

  大方向既然確定,剩下的細則便好商議了。

  前後不到兩個時辰,三國便敲定了聯合出兵的盟約。

  山下三方各自來人奉上紙筆、符印等物蓋上,各一式三份。

  各自保留一份,給對方一份。

  最後一份焚燒之後投於江河,警告山水鬼神,求神明共鑒。

  這是古老的盟約,一旦結成,不得違背。

  三方議定之後更無拖延,快速下山,各自策馬而去。

  ……

  曹城。

  曹直手扶城頭,死死盯著城北的大乾軍,咬牙切齒,嘴裡發狠喃喃,「來啊,來啊,這次老子倒要看看,你們怎麼破曹城!」

  此前他守丹陵,被王破虜、許青驍以糞便污穢投河,輕鬆破城。

  後到了陽城,他提前做好了被百姓圍城、污穢投河等的防範措施,結果被陽城知州劉方同出賣獻了城!

  他於倉皇之計收拾了不到五萬的殘軍一路逃到了自己的老家曹城。

  他一面求助家族出錢、出人,助他招募將士,一面派人將曹城知州府上下大小官員全部監視,再次實行軍管。

  他知道,曹城是他最後的機會。

  既是他免於責罰的最後機會,也是他復仇的最後機會。

  因為再往後就是新鄭的門戶芒城。

  芒城若破,韓國都城便算徹底暴露在大乾軍的鐵蹄之下了。

  他現在想的,也不再局限於守城,而是憋著一股火,想要跟大乾軍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然而,大乾軍跟之前一樣,只在城外駐紮,並不急著攻城!

  這讓曹直很是煩躁。

  他所想的打一場,是圍繞攻守城池展開戰鬥。

  沒了城池,他還是不敢打。

  大乾軍不進攻,他趕忙「查缺補漏」,想著大乾軍可能出現的舉動。

  污染水源、驅趕百姓、內應……

  他把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實在想不到大乾軍還能有什麼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破城。

  「再堅持……朝廷一定能發兵,一定……」

  「啟稟將軍,芒城來報!」傳信兵的聲音忽然響起。

  曹直瞬間心慌,「芒城!」

  「芒城同知來報,說是知州李振守城被亂軍砍死……」

  「亂軍?」曹直頭腦轟鳴。

  他光顧著防著大乾,卻忘了韓國因為青苗法的推行,國內已經是州縣各自為政,殺士紳的殺士紳,分地的分地!

  更有甚者,一些原屬古宋國的州府公然豎起「宋」的大旗!

  朝廷莫說發兵支援他了,便是連內部平定叛亂都左支右絀!

  援軍……等不到了!

  如今對他來說,似只有一條路可走——死守曹城!

  然而不到一日時間,大乾軍終於有了動靜。

  翌日颳了北風,大乾軍出動了數百將士來到城外。

  曹直聞訊趕來。

  見到只有數百大乾將士,不由疑惑。

  幾百大乾軍,斷然不是為了攻城。

  誘他出城?

  片刻之後,他對大乾軍所做的一切瞠目結舌:大乾軍竟當著他們的面放起了風箏!

  看著數百風箏在城外飄起,曹直自是滿心疑惑。

  風箏能幹什麼?

  看著一隻只風箏由遠及近飄到曹城前,他果斷下令:「放箭!」

  雖然他不清楚這些風箏是用來幹嘛的,但他覺得風箏飛到城頭上肯定沒好事!

  被射落的風箏飄過了城頭,落向了城裡。

  不少風箏像是斷翅的蝴蝶、爛巢的蜜蜂,散作千百張紙,飄向城內。

  至於沒射到的風箏,原本還飛得好好的,結果剛過了城頭,竟也搖晃著栽了下去。

  曹直本能感覺到不妙,趕忙讓人在城內去尋那些紙張。

  很快,他見到了紙張上的內容,內心再次泛起恐慌。

  每一張紙上都寫了字,內容不盡相同。

  有的是「開城門不殺」,有的是「抓了曹直立功」,還有的是「乾軍進城不擾民」。

  更有「大乾朝廷不奪百姓糧食」之類……

  曹直看完只覺天都塌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周圍的將士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的甚至明顯能看到熱切!

  「傳令下去,城內百姓不許隨便撿紙張,違者以造反論處,殺!」

  然而這命令還是下晚了。

  因為大乾軍放的風箏太多,城內已經有不少百姓都撿到了紙張。

  紙張上的內容像瘟疫一樣快速在城內散播。

  前後不到一日,曹城內的氣氛顯得緊張起來。

  而曹直在這樣緊張的氣氛里也變得愈發緊張。

  結果就是吃晚飯時,給他送飯的軍士失手打翻了食盒,被高度緊張的曹直一刀砍死!

  在看到絆倒那軍士的門檻後,他只得咬牙沖周圍人解釋:「莫慌,本將早已知曉,他已被大乾收買,這食盒便是動手的信號!」

  在場的將士瞬間緊張起來……

  ……

  城外,大乾軍營。

  許青驍看著南面的曹城,忍不住問王破虜,「破兄,放風箏散播謠言,也是我那大侄子教你的?」

  王破虜搖頭,「不,散播謠言是他教的,放風箏是我自己想的。」

  「有用嗎?」

  「不確定。」

  「不確定?」

  「嗯,不知道風箏會不會飄過城……」